第177章 揣摩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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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揣摩聖意

  長安宮城中,宇文贊先是對著劉昉、鄭譯一頓劈頭蓋臉地痛罵。

  兩人低頭不語,默默忍受著陛下的辱罵。

  罵過一陣後,宇文贇轉頭向身旁坐著的宇文憲賠笑道:「大冢宰,這兩人妄議朝政,試圖在朕面前詆毀大冢宰,其罪該萬死!」

  正說著,他便作勢要抽出腰中寶刀,向跪倒的兩人頭上比劃著名。

  「且慢!」劉昉、鄭譯正被頭上掠過的寒氣嚇得瑟瑟發抖,忽然聽見宇文憲出言。

  宇文贇停下手中的動作,向他望去。

  「念及初犯,稍加懲治一番即可,」宇文憲淡淡道,「陛下乃有心之人,豈會遭到小人矇騙?」

  他一邊起身,一邊說道:「這次我當無事發生,希望不會出現下一次。」

  說罷,宇文憲便大步離去,留下殿中尷尬的三人。

  宇文贇面色陰晴不定,劉昉、鄭譯仍舊戰戰兢兢,不敢多言。

  「誰讓你們暗中打探大冢宰之事了?」宇文贇忽地繼續向兩人喝斥道。

  兩人面露遲疑之色,最後鄭譯鼓起勇氣道:「啟稟陛下,此事————此事乃臣擅自揣摩聖意,未想到————行事有些疏漏。」

  「哈哈!揣摩聖意!」宇文贇被氣笑了,指著鄭譯的鼻子罵道,「你這賊子,也不想想。」

  「這麼大的事,你擅加揣摩,也不通報一聲,誤了自己便罷了,還得我來給你們擦屁股!」

  鄭譯連忙跪地哭著求饒,劉昉也跟著跪下來。

  許久才見宇文贇面色從鐵青色慢慢變回去。

  宇文贊之所以方才如此震怒,至少有兩個重要的原因。

  一是將心中鬱結的情緒向兩人發泄。

  今日,他正好端端在殿中享樂。

  忽然,宇文憲神情嚴肅進入宮中,把劉昉、鄭譯近來暗中搜尋其罪責之事向他直接捅出來。

  宇文贇則是真的慌了。

  他一度擔心宇文憲是真的打算藉機發難,那麼他之前發的牢騷真就一語成讖了。

  於是他連忙向宇文憲撇清此事與他的關係,並把劉昉、鄭譯叫來宮中,狠狠罵了一通。

  最終,宇文憲輕飄飄地撇下一句帶有警告意味的話,讓宇文贇心中不寒而慄。

  二是事情的發展讓他感到十分憋屈。

  這件事情真的與他無關啊!

  他明明只暗示了普六茹堅幾句,根本沒有對劉昉、鄭譯作出什麼指示。

  因為他知道,這兩人一定會把此事搞砸。

  不知兩人從何猜中了他的心思,還私下開始動作,還被宇文憲發現了。

  兩人本就是他的親密玩伴、近臣,自己也有充足的動機,一下就讓宇文贊受了無妄之災。

  真的是無妄之災嗎?

  宇文贇望著跪倒的兩人,心中產生了疑慮。

  他不認為這兩人能夠揣摩出他的心思,而他只將此事告訴過普六茹堅————

  在宇文贇的心中,普六茹堅原本可以作為親信利用的形象,陡然變得可疑起來。

  宇文贊本來只認為普六茹堅想藉此投機,成為寵臣。

  然而如果普六茹堅真的暗中與自己身邊近臣交往,並唆使他們。

  那麼他究竟打的是什麼心思呢?

  宇文贇對此深表懷疑。

  這次偶然事件,最終再一次堅定了宇文贊對宇文憲下手的決心,同時也讓他對普六茹堅警惕起來。

  被宇文贊訓斥了數頓的劉昉和鄭譯垂頭喪氣地走出宮中。

  劉昉對鄭譯抱怨道:「此次都怪你,沒事瞎猜些什麼。這下非但沒得到陛下歡心,反倒被辱罵。」

  鄭譯有些茫然,他不解地喃喃自語道:「不應該啊,陛下應該對大冢宰心懷芥蒂才對,怎麼會這樣————」

  劉昉忽道:「不如我們去問問那羅延?」

  兩人前不久與普六茹堅結交,對他才能、見識都十分欽佩。

  如今不知該如何,劉昉便想起他來。


  尚在迷茫中的鄭譯聽了,便連忙同意:「現在一同前去便是。」

  兩人找到了普六茹堅,一番話下來,普六茹堅才知道今日已發生了這種事。

  他隱隱有些後怕,隨後又有些安心下來。

  幸好自己與兩人交往之時,只是以種種言語潛移默化地引導鄭譯自以為在「揣摩聖意」。

  不然方才兩人受質問時,他必然會被供出來,那時可就慘了。

  普六茹堅沉吟片刻,對兩人說:「兩位莫要擔心,某以為陛下雖惱,終究還是護著你們的。」

  劉昉哭喪道:「話雖如此,這次揣摩有誤,反倒失了陛下信任,這該如何是好?」

  鄭譯也悔不當初地附和著。

  普六茹堅卻微微一笑:「揣摩有誤嗎?我看不然。」

  兩人為之一靜,等待著對方的高論。

  「兩位,豈不聞先帝除晉盪公之事?」普六茹堅發問。

  「自然知曉,我本亦以為陛下欲效先帝,」鄭譯道,「只是如今觀之,陛下還是信任大冢宰的。」

  普六茹堅心中暗罵一句愚鈍,而面上保持著循循善誘:「陛下訓斥你們,不是因為你們舉動之過,而是大冢宰勢大之故。」

  「陛下口上稱重罰,而只是以言語問責,未見多加罪責。想來,陛下之意是憚於大冢宰無誤。」

  他十分篤定此事,畢竟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劉昉、鄭譯聞言細細思考,他們回想起剛剛宇文贇的言行舉止。

  逐漸察覺宇文贇對他們的怪罪,更多是出自遷怒與發泄,而非真正反對他們的想法。

  劉昉問道:「那羅延,那你認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普六茹堅不慌不忙道:「照之前所做繼續便是。」

  「繼續?可是方才被宇文憲發覺,已是打草驚蛇,若繼續下去,恐怕其又能察。」鄭譯有些擔憂。

  普六茹堅搖頭道:「我說的之前,即指陪陛下遊樂即可。陛下仁厚,時間一久,必會善待你們。」

  「那宇文憲之事?」鄭譯接著問道。

  普六茹堅呵呵一笑:「陛下乃先帝之子,朝中先帝之臣尚在,豈能容忍大冢宰行不道之事?」

  他現在已經想明白,非要找對方什麼罪責實在是多此一舉,還風險極大。

  見對方還是有些疑慮,普六茹堅悄悄道:「可詔先帝舊臣商議,隨後遣舊臣請宇文憲入宮相見,必不使其生疑,然後————」

  他沒把話說下去,劉昉、鄭譯卻已聽明白。

  兩人紛紛喜道:「此乃妙計,陛下可安心矣!」

  喜悅剛過完,劉昉忽地有些妞怩,他對普六茹堅道:「那羅延出此妙計,然此事重大,恐怕————我等不敢說明此由你所出。」

  普六茹堅心中明白,對方擔心說明是自己所出之計,不免讓宇文贊懷疑他們透露機密。

  他想了想,作爽朗狀:「為陛下、社稷計,兩位不必過多在意我。」

  劉昉喜道:「今日之恩,他日我等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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