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擬定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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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擬定議和

  玉壁城下齊軍的大演武完畢後,此事隨後很快傳至各地。

  隨著這條消息傳播開來的,還有齊國皇帝高儼在玉壁城下所作的兩首詩。

  一曰《示周主》:

  玉壁城前書,多少黎民苦。

  悼武假漢名,孝文真魏主。

  南北爭正朔,東西戰王土。

  須知無人處,山野露空骨。

  一曰《秦漢》:

  絕域生波風卷沙,孤城萬仞立危崖。

  秦失其鹿誰爭霸?楚有三戶是謀華。

  北望幽并伏巨寇,南平閩粵奏歸笳。

  何當地動山搖日?烈焰升騰拜漢家。

  這兩首詩作確實是高儼情真意切之下親自所作。

  雖有些格律不通之處,不過好在此時尚沒有律詩嚴格的規定,便不擔心露怯O

  當然,反正他身份地位足夠。

  哪怕此時律詩已經成熟,有人意識到其格律不太對,也會強行解釋為不拘小節、肆意揮毫之作。

  而且,對高儼這種當前時代的主要政治人物,一般也會更多分析其背後政治、史學價值,而沒那麼在意其文筆。

  這兩首詩語句用詞淺顯,背後意蘊卻不少。

  第一首詩擺明了是寫給宇文邕的,回顧了兩晉以來戰事頻繁,百姓受苦的現狀。

  意在指責宇文邕炒作、挑起戰事的不負責行為,是對天下黎民有害之舉。

  第二首詩則抒發了重現漢朝昔日榮光之願。

  加上此次演武向周人展現武力,以示齊國決不畏懼周軍。

  你若戰,我便戰,直到平定天下,重現漢室天威。

  這兩首詩隨著韋孝寬對齊軍大演武的觀察報告一同傳至長安城中,宇文邕的御案之上。

  他先看的是韋孝寬對齊軍的論述,眉頭如韋孝寬親眼所見時一般緊鎖。

  接著,他又讀起來那兩首詩。

  放下之後,宇文邕對高儼所想傳達之意已經瞭然於胸。

  旋即,他召開周朝高層會議,仍在長安中的齊王宇文憲,親近的嫡系重臣宇文孝伯、王軌,久經戰陣的宿將尉遲迥、李穆等人皆得相邀。

  值得一提的是,隨國公普六茹堅也在其列。

  宇文邕讓眾人依次閱覽前線傳來的報告。

  眾臣閱讀完畢,一致表示應當慎重行事,繼續打探齊軍實力。

  宇文邕當然知道應當這般,他們這番相當於沒有說出任何有益之語。

  他即刻以威嚴的神態,堅定的語氣問道:「眾卿以為,我大周與齊國之間,應當是戰是和?」

  此問一出,眾臣皆是沉默。

  不久前,朝堂上才為此事爭得不可開交。

  宇文邕以將水攪渾之法,平息了爭論,卻也讓人摸不清他到底支持何方。

  有些人望向宇文孝伯、王軌,希望他們能透露一點宇文邕此是何意味。

  卻得到他們兩人目光中同樣的困惑不解,微微搖頭。

  這一次連宇文孝伯、王軌都不知道,因為事情突發,宇文邕沒有與他們事前通氣。

  普六茹堅忽然出列,向宇文邕行禮道:「臣等愚鈍,實屬不知,望陛下為臣等指點迷津。」

  他這一次出列,引來了在場眾人的目光。

  但大部分人沒有為他給眾人開脫感到感激,反而有些不滿。

  在他們看來,陛下原本希望伐齊,但見齊軍威勢,開始斟酌此事。

  此問正是為了眾臣意見,雖然他們還沒答。

  普六茹堅此舉看似圓滑,卻是將問題原樣奉還,照樣沒有回答陛下之問。

  不過普六茹堅已經發言在先,他們也只得隨之行禮,向宇文邕道:「望陛下為臣等指點迷津。」

  普六茹堅此時卻是渾然不懼,由他判斷,陛下召集群臣,定早已有所打算。

  陛下是不會改變其意見的,大臣們雖能阻礙他一時,卻無法使其動搖。


  如今普六茹堅只需表明立場,堅決擁護陛下乾綱獨斷、聖心獨裁即可。

  宇文邕看了普六茹堅一眼,隨後道:「既然如此,那便遣使者往齊國請和吧。」

  這句話語氣平淡,卻在眾臣耳中如驚雷一般炸響。

  尤其是普六茹堅,他本以為宇文邕會選擇堅定他原本的意願「伐齊」,沒想到最終還是改變了此意。

  眾人驚愕之際,宇文憲卻正聲道:「臣無異議,敬聽陛下教誨。」

  宇文憲正是方才沒有對普六茹堅不滿的少數人之一。

  見齊王都已經選擇附和陛下,眾臣不敢怠慢,連忙道:「臣等亦無異議。」

  宇文邕見宇文憲率先出來支持他的決議,微微點頭,接著對眾臣道:「那便如此準備吧,眾卿可以退下了。」

  「是!」眾臣紛紛施禮,隨後離開宮殿中。

  殿中留下宇文邕一人,他取出藏在懷中的金丹,一次服進去幾顆。

  這一次,服下的金丹比上一次又多了一粒。

  幾日後,普六茹堅與獨孤穎的私下聚會中。

  普六茹堅得知獨孤穎將要作為使者被派往齊國,有些詫異:「賢弟,為何是你被選中作為使者?」

  獨孤穎苦笑道:「那齊主還未登基之時,曾領兵在洛陽對抗齊王殿下所率之軍。

  」

  「彼時我尚為齊王殿下之記室,隨齊王殿下一同出征。兩軍之間因事需要來————

  往,我便自告奮勇請求為使。」

  「未曾想過今日還有機會再見那齊主。想來是陛下知我過往,便讓我繼續此事。」

  話說到這裡,獨孤熲不由得回想起數年前見到的那名俊朗少年。

  那時他言之鑿鑿,斷定他們之間還會見面。

  獨孤熲原先不以為意,沒想到今日卻應驗了。

  普六茹堅點點頭,有些感嘆:「沒想到還有這般故事!」

  他接著問道:「這次前往齊國,你為正使,那副使卻未曾聽過其名,好像叫什麼————楊————什麼來著?」

  「楊素,字處道。」獨孤穎接上他的話。

  「是了,賢弟對其知多少?」普六茹堅道。

  獨孤熲道:「其人如何我不太清楚。不過,我與其父楊敷有過一面之緣。」

  「數年前,齊國段韶克我汾州,彼時楊敷為汾州刺史,被抓去鄴城。」

  「想必這就是他為何主動上書,向陛下表明願為適齊使者的緣由了。」

  「原來如此,」普六茹堅道,「這楊素倒是個有孝心之人。」

  兩人又聊了聊近來大小之事。

  他舉起酒樽,向獨孤穎祝道:「賢弟,此去鄴城,祝你一路平安,完功而返!」

  獨孤熲同樣舉起酒樽:「多謝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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