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拿什麼跟我斗
夜色如墨，程德玄小心避著巡夜的禁軍，引著陳守義父子穿街過巷，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陳都知稍等。」
程德玄上前，輕輕扣了扣門環。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個青衫文士的臉，警惕的掃了三人一眼，才側身放行。
「二位，裡面請。」
院內寂靜，只幾盞廊燈散發著昏黃光暈，書房的窗紙上隱隱透著一個錦袍人影。
程德玄帶著陳守義父子二人來到書房前，輕聲道：「二爺，人帶來了。」
「進來吧。」
趙光義標誌性溫和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陳守義與陳書文對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屬下攜犬子參見趙都虞候。」陳守義躬身行禮。
陳書文也跟著行禮。
「不必多禮。」趙光義笑著擺擺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
父子倆依言坐下，程德玄為二人倒上茶，便識趣的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他們三人，陳守義心裡微微有些緊張，瞄了兒子一眼，卻發現陳書文反倒面色如常，莫名的，他也漸漸放鬆下來。
趙光義端起茶杯，在鼻下輕輕聞著茶香，隨機輕抿一口，目光落在陳書文單薄的身上來回打量。
「陳秘書郎當真是年少有為，十四歲便高中大宋首位狀元，當真是我大宋之幸。」
趙光義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讚許。
「下官不過僥倖罷了，趙公謬讚了。」陳書文謙虛一笑。
「何必自謙，」趙光義笑了笑，「能寫出那般策論的人，堪稱大才，怎能稱之為僥倖？」
這話讓陳書文心中微微一凝。
他沒想到，趙光義居然將他查的這麼透徹，聽這意思，連科考試卷似乎他都看過了。
接著，趙光義頓了頓，話鋒一轉：「聽說，你如今還是德昭殿下的侍讀？」
來了！
陳書文心中一緊。
在來之前，他就有種預感，趙光義之所以見自己，定然是因為趙德昭之事。
也就是說，趙德昭成功拜趙普為師了？這才引起了趙光義的警覺？
陳書文暗暗猜測著，嘴上卻不假思索的回道：「下官不才，承蒙陛下看的上，這才做了德昭殿下的侍讀。」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少年驕傲。
趙光義溫和一笑，漫不經心道：「今日在長慶殿，德昭殿下指名道姓要趙普做先生，此事，你可知曉？」
「趙學士？」陳書文眨了眨眼，微微有些震驚道：「這……下官不知。」
趙光義挑眉，隨即放下茶杯，直視陳書文道：「陳秘書郎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陛下明日便要御駕親征，京中諸事，暫交予我手。」
「德昭殿下身為皇長子，其言行舉止，關乎國本，自然容不得半點差池。」
「皇兄一走，我這做叔叔的，自然要多關注些殿下，你身為殿下侍讀，日日伴其左右，是接觸殿下最近之人……」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了下來，目光帶著深意看向陳書文。
陳書文頓時心中瞭然，未等開口，一旁的父親就搶先道：「都虞侯有何吩咐，犬子定當盡力而為。」
他生怕兒子不知道趙光義的意思。
陳書文笑了笑，表示默認。
「好。」趙光義滿意的點點頭：「殿下的學業為重中之重，所以我這做叔叔的自然也放心不下，
想知道殿下學業的進展，又不好意思直問趙學士，故而，只能拜託陳秘書郎了。」
接著，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明顯的拉攏：「另外，陛下出征期間，京中事務繁雜，我正需得力之人相助，不知陳秘書郎可願助我？」
「當然，若陳秘書郎不願，我也不勉強。」
這話既是誘惑，也是威脅。
只待陛下出征後，這京城，便是他趙光義說了算，若跟了我，自然有錦繡前程，如若不然……
陳書文臉上露出少年藏不住的欣喜若狂，連忙起身拱手：「承蒙趙公看重，下官定不負趙公所託！」
他早就與陳雲崢溝通過，自然也知道父親如今明面上是『趙光義的人』。
既然如此，那他也亦能以身入局！
趙光義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書文何須多禮，來人，看賞！」
程德玄推門而入，再次奉上幾錠銀鋌。
陳守義父子二人佯裝推辭一番，便收下了，而後在程德玄的帶領下，離開了宅院。
待二人走後，從書房雕花屏風後走出一個青衫文士，那文士面容清瘦，眼神銳利，正是趙光義的心腹幕僚賈琰。
「你看這父子二人如何？」趙光義淡淡問道。
「回二爺。」青衫文士拱手回道：「屬下觀那陳守義，全程默不作聲，收銀子時眼中卻有迫不及待，確為愛財之人，
那陳書文，少年心性，毫無城府可言，但卻有才華，若拿捏的好，磨鍊一番可堪一用。」
聞言，趙光義輕叩案幾，沉吟片刻道：「待日後觀察一番再說，眼下倒是趙普與趙德昭那邊，需多加留意。」
他看向賈琰：「明日你約盧多遜來我府上一趟。」
盧多遜身為皇子講讀，即使趙普做了德昭老師，也不可能日日前去講讀，主要負責的還是盧多遜。
「是。」賈琰躬身應下。
「還有。」趙光義思慮片刻，又道：「趙德昭身邊那個監讀的內侍張德鈞，也接觸一下，看是否能收買，宮內多一個眼線，總是好的。」
「臣明白。」
「去吧。」趙光義揮揮手，賈琰識趣的退下了。
趙光義獨自坐在屋內，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想起剛剛在長慶殿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趙普啊趙普，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扶持德昭上位。
放眼望去，趙德昭身邊，從侍讀到內侍，都將會是我的人！
「對了，母親那邊，日後也得多走動走動才行……」
他突然想起杜太后的態度，心中更是歡愉不少。
誰不知道，大哥早早的就離家出走，自己一直在母親膝下承歡，母親最疼的就是自己。
而大哥又是個出了名的大孝子，不敢忤逆父母之命。
所以啊，趙普。
刀不鋒利馬太瘦……
你拿什麼跟我斗？
「陳都知稍等。」
程德玄上前，輕輕扣了扣門環。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個青衫文士的臉，警惕的掃了三人一眼，才側身放行。
「二位，裡面請。」
院內寂靜，只幾盞廊燈散發著昏黃光暈，書房的窗紙上隱隱透著一個錦袍人影。
程德玄帶著陳守義父子二人來到書房前，輕聲道：「二爺，人帶來了。」
「進來吧。」
趙光義標誌性溫和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陳守義與陳書文對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屬下攜犬子參見趙都虞候。」陳守義躬身行禮。
陳書文也跟著行禮。
「不必多禮。」趙光義笑著擺擺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
父子倆依言坐下，程德玄為二人倒上茶，便識趣的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他們三人，陳守義心裡微微有些緊張，瞄了兒子一眼，卻發現陳書文反倒面色如常，莫名的，他也漸漸放鬆下來。
趙光義端起茶杯，在鼻下輕輕聞著茶香，隨機輕抿一口，目光落在陳書文單薄的身上來回打量。
「陳秘書郎當真是年少有為，十四歲便高中大宋首位狀元，當真是我大宋之幸。」
趙光義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讚許。
「下官不過僥倖罷了，趙公謬讚了。」陳書文謙虛一笑。
「何必自謙，」趙光義笑了笑，「能寫出那般策論的人，堪稱大才，怎能稱之為僥倖？」
這話讓陳書文心中微微一凝。
他沒想到，趙光義居然將他查的這麼透徹，聽這意思，連科考試卷似乎他都看過了。
接著，趙光義頓了頓，話鋒一轉：「聽說，你如今還是德昭殿下的侍讀？」
來了！
陳書文心中一緊。
在來之前，他就有種預感，趙光義之所以見自己，定然是因為趙德昭之事。
也就是說，趙德昭成功拜趙普為師了？這才引起了趙光義的警覺？
陳書文暗暗猜測著，嘴上卻不假思索的回道：「下官不才，承蒙陛下看的上，這才做了德昭殿下的侍讀。」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少年驕傲。
趙光義溫和一笑，漫不經心道：「今日在長慶殿，德昭殿下指名道姓要趙普做先生，此事，你可知曉？」
「趙學士？」陳書文眨了眨眼，微微有些震驚道：「這……下官不知。」
趙光義挑眉，隨即放下茶杯，直視陳書文道：「陳秘書郎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陛下明日便要御駕親征，京中諸事，暫交予我手。」
「德昭殿下身為皇長子，其言行舉止，關乎國本，自然容不得半點差池。」
「皇兄一走，我這做叔叔的，自然要多關注些殿下，你身為殿下侍讀，日日伴其左右，是接觸殿下最近之人……」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了下來，目光帶著深意看向陳書文。
陳書文頓時心中瞭然，未等開口，一旁的父親就搶先道：「都虞侯有何吩咐，犬子定當盡力而為。」
他生怕兒子不知道趙光義的意思。
陳書文笑了笑，表示默認。
「好。」趙光義滿意的點點頭：「殿下的學業為重中之重，所以我這做叔叔的自然也放心不下，
想知道殿下學業的進展，又不好意思直問趙學士，故而，只能拜託陳秘書郎了。」
接著，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明顯的拉攏：「另外，陛下出征期間，京中事務繁雜，我正需得力之人相助，不知陳秘書郎可願助我？」
「當然，若陳秘書郎不願，我也不勉強。」
這話既是誘惑，也是威脅。
只待陛下出征後，這京城，便是他趙光義說了算，若跟了我，自然有錦繡前程，如若不然……
陳書文臉上露出少年藏不住的欣喜若狂，連忙起身拱手：「承蒙趙公看重，下官定不負趙公所託！」
他早就與陳雲崢溝通過，自然也知道父親如今明面上是『趙光義的人』。
既然如此，那他也亦能以身入局！
趙光義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書文何須多禮，來人，看賞！」
程德玄推門而入，再次奉上幾錠銀鋌。
陳守義父子二人佯裝推辭一番，便收下了，而後在程德玄的帶領下，離開了宅院。
待二人走後，從書房雕花屏風後走出一個青衫文士，那文士面容清瘦，眼神銳利，正是趙光義的心腹幕僚賈琰。
「你看這父子二人如何？」趙光義淡淡問道。
「回二爺。」青衫文士拱手回道：「屬下觀那陳守義，全程默不作聲，收銀子時眼中卻有迫不及待，確為愛財之人，
那陳書文，少年心性，毫無城府可言，但卻有才華，若拿捏的好，磨鍊一番可堪一用。」
聞言，趙光義輕叩案幾，沉吟片刻道：「待日後觀察一番再說，眼下倒是趙普與趙德昭那邊，需多加留意。」
他看向賈琰：「明日你約盧多遜來我府上一趟。」
盧多遜身為皇子講讀，即使趙普做了德昭老師，也不可能日日前去講讀，主要負責的還是盧多遜。
「是。」賈琰躬身應下。
「還有。」趙光義思慮片刻，又道：「趙德昭身邊那個監讀的內侍張德鈞，也接觸一下，看是否能收買，宮內多一個眼線，總是好的。」
「臣明白。」
「去吧。」趙光義揮揮手，賈琰識趣的退下了。
趙光義獨自坐在屋內，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想起剛剛在長慶殿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趙普啊趙普，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扶持德昭上位。
放眼望去，趙德昭身邊，從侍讀到內侍，都將會是我的人！
「對了，母親那邊，日後也得多走動走動才行……」
他突然想起杜太后的態度，心中更是歡愉不少。
誰不知道，大哥早早的就離家出走，自己一直在母親膝下承歡，母親最疼的就是自己。
而大哥又是個出了名的大孝子，不敢忤逆父母之命。
所以啊，趙普。
刀不鋒利馬太瘦……
你拿什麼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