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志怪的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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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李筠反叛,皇帝御駕親征的消息便傳遍開封,引起陣陣譁然。

  朝堂上下,反對者有之,支持者亦有之。

  反對者認為,陛下乃九五之尊,萬金之軀,豈能親冒矢石?

  況且石守信,高懷德等悍將已經率領大軍北伐,又何須陛下御駕親征?

  支持者則覺得,開國第一戰,陛下親征更能彰顯平定叛亂的決心,鼓舞士氣。

  但爭論歸爭論,帝命已下,誰也改變不了趙匡胤的決定。

  陳雲崢得知此事後,也是在祖祠空間裡幽幽一嘆。

  此次趙匡胤親征,是趙光義勢力開始膨脹的第一個重要節點!

  在此之前,哪怕趙光義有天大的野心,也只敢在哥哥的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動作,尤其是目前大權在握的,多是義社兄弟及趙匡胤親信。

  可趙匡胤一旦御駕親征,那就不一樣了。

  監國之權在手,哪怕是趙普也得退讓三分。

  藉此機會,趙光義會以分化後周舊臣的名義,安插自己的人進入禁軍等各個部門要害位置。

  盧多遜,楚昭輔,姚恕,石熙載等人也是在這個時間點,被他拉攏變成『狼人』,構成了趙光義的基礎班底。

  有一說一,車身的政治能力確實與其車技一般,堪稱一絕。

  僅僅兩個月不到,便初步建立了一套政治網絡,還接著糧食危機收攏了一波人心。

  可陳雲崢就算明知這一切,此時也難以改變。

  說到底,陳家現在僅有陳守義一人在朝中當差,還僅僅是個從七品的內殿直都知,難以起到大用。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陳雲崢嘆了一口氣。

  眼下他只能期望陳守義不會隨趙匡胤出征,這樣的話說不定還能有所作為。

  內殿直衙署內,陳守義也嘆了一口氣,此番大軍出征,想必大兒子也必定躲不過去。

  新兵上戰場,存活者十不足三。

  他心裡難免有所記掛。

  正想著,門外傳來程德玄的聲音:「都知大人,好久不見。」

  只見他像到了自己家一般,隨意推門而入。

  陳守義眉頭微皺,剛想呵斥,卻看到程德玄身後還有一人。

  趙光義?

  陳守義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只見趙光義穿著一身常服,面帶溫和的笑容,正站在公廨門口。

  「下官參見趙大人。」陳守義躬身行禮。

  「陳都知不必多禮。」趙光義笑著擺擺手,態度如謙謙君子般平易近人。

  他徑直走進公廨內,身後程德玄識趣的將門關上,守在門外。

  「算起來,這還是你當值後我們第一次見面。」趙光義四處打量了一番,「沒想到內殿直的衙署這般簡陋。」

  「能為大宋效力,簡陋些也無妨。」陳守義順著他的話說道。

  趙光義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守義身上,隨口問道:「陛下決定半個月後御駕親征,此事,你可知曉?」

  「下官略有耳聞。」

  「唉……」趙光義嘆了口氣,目露擔憂:

  「御駕親征確實有助於提升士氣,可潞州兇險,李筠又有北漢相助,我這做弟弟,當真放心不下。」

  陳守義沉默不語,他知道,這話不是他該接的。

  「內殿直作為皇兄親軍,此次定會隨從親征。」趙光義話鋒一轉,目光緊緊盯著陳守義:

  「陳都知統領內殿直,責任重大,務必保護好皇兄安危。」

  「下官定當竭盡全力。」

  「嗯。」

  趙光義滿意地點點頭,似是不經意的說道:

  「陛下親征在外,我確實放心不下,你要時刻留意著陛下的日常言行,若有變故,定要第一時間快馬告知於我。」

  他語氣誠懇,仿佛真的只是關心自己的兄長。

  陳守義頓時心中瞭然。

  這是想通過自己,監視陛下的一舉一動。


  而陳雲崢則是在祖祠空間裡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大人放心,若有變故,下官定會第一時間稟報。」

  陳守義應和著拱拱手。

  「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趙光義笑著拍了拍陳守義的肩膀,又從懷中取出一錠百兩銀子,隨手放到桌上,「既如此,我便不叨擾陳都知了。」

  說完,趙光義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叮囑道:「切記,萬事以陛下安危為重。」

  這話他是真心的。

  如今新朝剛立,哥哥若出現意外,大好的局面將一夕崩盤,他這個做弟弟的根本鎮不住那群驕兵悍將。

  「下官明白。」

  陳守義恭敬的送趙光義離去。

  待趙光義離去後,陳守義看著桌子上的銀鋌,面露愁容,猶豫片刻後還是收下了。

  「祖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他連在心裡問了幾遍,陳雲崢都沒搭理他。

  陳雲崢這會兒也還在發愁呢。

  陳守義一旦跟著趙匡胤出征,開封城就相當於趙光義的後花園了,他就算有心想做點什麼,也是鞭長莫及。

  還有半個月……只能看看事情有沒有什麼轉機了。

  陳雲崢默默嘆了口氣。

  …………

  酉時初刻,陳守義踏著暮色向汴柳巷走去。

  一路上,他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如今大兒子進了虎捷軍,勢必會隨著大軍出征,自己作為內殿直都知,也要跟著陛下上戰場。

  這樣一來,家中只餘下幼兒寡母,萬一自己再出現什麼意外……

  想到這裡,陳守義腳步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連忙在心裡急聲道:

  「敢問祖宗,可否將您下凡一事告知書文?」

  他想的是,自己與大兒子都要出征,若萬一爺倆出現什麼意外,書文也可在祖宗的庇佑下,保全家人。

  陳雲崢猶豫片刻,輕聲道:「可。」

  反正陳書文如今已走上科舉一路,做官是早晚之事,遲早都得告知。

  陳守義面色一喜,心中鬆了一口氣,腳步也加快不少。

  不消片刻,便看到了自家宅子,推開院門,就見沈婉正坐在廊下哄著小女兒阿芸。

  「官人,你回來了。」

  「嗯。」陳守義應了一聲,走到廊下坐下,伸手逗了逗女兒。

  阿芸也快九個月大了,只是還不怎麼會說話,只知道咂咂嘴,小手抓著他的手指不放。

  「飯在灶上溫著,我去給你熱。」沈婉抱著女兒起身要走,被他拉住了。

  「不用,我不餓。」陳守義看著她,「書文呢?」

  「在書房溫書。」

  「叫他出來,我有話跟他說。」

  沈婉看出他神色凝重,沒多問,轉身去了書房。

  片刻後,陳書文跟著母親走了出來,身上還穿著襴衫,見父親一身戎裝坐在那裡,連忙躬身行禮:「爹。」

  「跟我來。」陳守義站起身,徑直走向後院的祠堂。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牌位上「陳氏列祖列宗之靈位」幾個字在暮色中依稀可辨。

  點好香,插進銅爐中,陳守義沉聲道:「跪下。」

  陳書文愣了一下,依言跪在蒲團上。

  陳守義自己也跪了下來,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頭,然後才轉過身,看著兒子:

  「書文,爹有件事要告訴你,這件事,你必須爛在肚子裡,除了咱們父子,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陳書文見父親神色鄭重,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問道:「大哥和娘親也不能說嗎?」

  陳守義搖搖頭:「不能說,此事僅你我二人知道。」

  祖宗下凡之事過於匪夷所思,一旦被旁人知道恐怕會有難以預料的後果,所以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陳書文怔了怔,點點頭:「爹,你說。」

  他心裡莫名的緊張起來,莫非自家還有什麼驚天隱秘?

  隱姓埋名的皇族後裔?

  還是某個朝廷權貴的世仇大敵?

  一時間種種話本上才會有的劇情出現在他腦海中,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刻,當陳守義開口的時候,他就徹底傻眼了。

  「咱陳家,有尊仙人祖宗……」

  這是……志怪的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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