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陳鐵牛:我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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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黃昏,陳家村。

  「爹,娘!兒子我出息了!」

  陳鐵牛一路疾行,腳步飛快,目光帶著激動與憧憬。

  還有些許的忐忑!

  算起來,他已經離家有一段時間了,當初一聲不吭就瞞著老爹當了大頭兵,也不知這番回去,老爹會不會開罵……

  應該不會吧,畢竟自己升了隊副,還帶回來兩貫賞錢,老爹應該驕傲才是!

  帶著複雜的心情,陳鐵牛來到自家小院前,表情卻微微一僵。

  「奇怪,門怎麼上鎖了?」

  他詫異的擺弄著門上銅鎖,心中微微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是外頭掛鎖,意味著院裡沒人了。

  老爹或許會在宮裡當值,但娘親應該不會離家太遠的才對,尤其是小妹阿芸還不滿一歲。

  奇怪了……

  他繞著院子轉了一圈,沒聽到裡面有什麼動靜,隨後來到矮牆旁,深吸一口氣,扒著牆頭翻了進去。

  院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

  陳鐵牛推開一個個房門,無論是父母的,還是自己的,弟弟的…空無一人。

  最關鍵的是,院裡的東西都被搬空了,房間裡只留下空蕩蕩的床鋪,但沒有被子。

  我的家呢?我那麼大的一個家呢……

  哦,它還在,可我的家人哪裡去了?

  陳鐵牛茫然的站在院子裡,思考著人生。

  「誰?是誰在那裡?」

  正迷茫著,院外響起隔壁李大媽的聲音,陳鐵牛連忙隔著門吆喝道:「李嬸!是我,我是鐵牛!」

  「鐵牛?你們不是搬進城了?」

  聽著李大媽的話,陳鐵牛傻眼了。

  搬進城了?

  我怎麼不知道?

  我只是離家出走,又不是斷絕父子關係,為何連搬家都不通知我一聲……

  陳鐵牛頓時委屈極了。

  他連忙再從矮牆那裡翻出去,「李嬸,我爹娘他們搬到哪了?」

  「你不知道?」李嬸詫異的看了一眼鐵牛:「我也忘了……好像是外城汴河旁,具體是哪我記不得了。」

  外城汴河旁……

  陳鐵牛記下這個名字,轉身就往村外跑。

  這時,遙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鼓聲,這是開封城即將宵禁的鼓聲。

  …………

  汴柳巷,陳府。

  陳守義今晚要當值,吃了晚飯就得出門。

  沈婉收拾著碗筷,嘴裡不禁擔憂道:「鐵牛這都離家這麼久了,怎地還不回來報個平安,這般讓人不省心……」

  「可不是,這小兔崽子,連去了哪個兵司也不吱一聲。」陳守義也目露憂色。

  「他……應該知道咱搬家了吧?」沈婉突然想到這一茬。

  「應該知道吧。」陳守義也不確定了。

  「什麼叫應該知道?」沈婉錯愕皺眉。

  「我也忘了,但是那天說搬家的時候,他應該在吧。」陳守義也沒在意,他將佩刀掛在腰上,戴上甲冑:

  「回頭我托人再查查,看看他到底去了哪個兵司。」

  說罷,陳守義就出門了。

  剛走出汴柳巷沒多遠,就在汴河旁,他發現一道身影就蹲在河邊,抱著膝蓋,臉埋在雙臂里,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身軀魁梧,看著背影有點眼熟。

  陳守義一愣,心說不會吧……

  帶著不確定的驚疑,他悄悄走到人影身後,「鐵牛?」

  那魁梧少年猛地站起轉身,神色憔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父子倆沉默對視了許久,陳守義頭皮發麻:「為什麼不去客棧?」

  「太貴了……」

  「為何不回老家?」

  「沒被子…冷…」

  「……」陳守義嘴角抽了抽。

  「....家裡搬到外城了,嗯……忘記與你說了,這個……馬上宵禁,為父先帶你回家。」


  陳鐵牛緩緩別過臉去,聲音空洞:「這位大人,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陳守義:「……」

  剛把陳鐵牛送到家裡,陳守義就連忙走了,他可不想聽見妻子再說他一頓。

  再說,這事兒也怨不得自己,誰能想到這娃離家出走還這麼會挑時候……

  沈婉看著明顯黑瘦了一圈的兒子,眼眶都紅了。

  「怎麼弄成這副模樣?讓娘好好看看……真是苦了我的娃了啊……」

  「娘,我在營里挺好的,還當了隊副呢!」陳鐵牛連忙道,生怕娘擔心。

  「哥,你回來了。」

  陳書文也從書房裡走了出來,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陳鐵牛盯著自己弟弟看了好半天。

  陳書文雖才十四,個子也不如哥哥那般高大,卻也生的眉清目秀,一襲乾淨的襴衫上身,更有一種讀書人的溫潤氣質。

  陳鐵牛越看越是在心裡打鼓。

  那趙英還不如書文好看,怎麼看趙英時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

  嘔……太可怕了。

  陳鐵牛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把那些惡寒的畫面驅逐出腦海。

  而陳書文見哥哥一直盯著自己,那目光看的他心裡直發毛,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心想:

  都說軍營里時長接觸不到女人,許多漢子……自己哥哥不會也像那般吧……

  別,咱們可是親兄弟,不能亂來的。

  「還沒吃飯吧,娘去把菜給你熱熱。」說著,沈婉連忙端著剩飯就往灶房去。

  「不用了娘,就這就行。」

  陳鐵牛餓壞了,拿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沈婉笑著給他倒了碗湯。

  「哥,你放番幾日?」陳書文忽然開口道。

  「明日就得回去。」陳鐵牛皺了皺眉:「聽軍里人傳,說是北邊有個叫李筠的節度使不安生,隨時都有可能打仗。」

  「打仗?」沈婉聽到這話頓時急了:「大娃,能不去嗎……」

  這一上了戰場,她又要提心弔膽了,如今家裡丈夫有了穩定差值,她不想再讓兒子冒險。

  「娘,不去可就成逃兵了。」陳鐵牛嘟囔了一句。

  「這……哎,你這娃呀……」沈婉知道當逃兵的嚴重性,她看了看兒子小臂上的刺字,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書文,你剛剛問我放番幾日是作甚?」陳鐵牛看向弟弟。

  「也沒什麼。」陳書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自己明日準備參加府試的消息。

  本來他還想若是哥哥明日有空,他想等府試完跟哥哥好好逛逛開封城。

  但哥哥明天就得回去,所以還是算了吧……

  府試而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等過了省試,有了功名官身,再告知家裡人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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