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種下一顆種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皇宮,崇元殿。

  李守節忐忑不安的立於殿中,心中頗為無語。

  自己老爹也不知抽了什麼風,天下誰不知道您要造趙匡胤的反,你倒好,還讓我來趙匡胤這坐班,也不知咋想的。

  正想著,身後出現兩道腳步聲,緊跟著趙匡胤的聲音響起,不由得讓他頭皮瞬間發麻。

  「太子,汝為何而來?」

  太……太子?!

  是在喊我?!

  李守節一個哆嗦,全身抖的跟篩糠似得,腦子飛速運轉,當即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他沒有轉身,而是噗通一聲跪在大殿上,聲淚俱下:「陛下明鑑,臣與家父絕無二心吶!」

  接著又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無非是什麼他有多麼多麼忠心,他父親絕無謀反之心之類的話。

  趙匡胤聞言從容一笑,擺擺手道:

  「行了,汝回去轉告汝父,朕未為天子時,可任汝父自為之,但朕如今已為天子,汝父獨不能小讓我邪?」

  這番話既是施壓,也是示好,即承認李筠在舊朝的地位,同時要求其接受新朝統治。

  新朝初立,強敵環伺,能不打,趙匡胤還是不想打的。

  李守節聽完如蒙大赦,磕頭謝恩,在趙匡胤揮手示意下,連滾帶爬的離開崇元殿。

  「陛下,當真要放他回去?」趙普看著李守節離去的背影,眼中泛起寒意。

  「李筠手握潞州重兵,若直接扣押其子,等於徹底斷絕和解可能,逼迫李筠即刻起兵,於我大宋不利。」

  趙匡胤解釋道:「放其子回去,既給談判留了餘地,又可以拉攏,分化一部分李筠勢力,何樂而不為?」

  趙普聞言,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這事趙匡胤既然已經決定了,他多說也無益。

  崇元殿外,接著先祖視角聽到這番話的陳雲崢不屑的撇撇嘴。

  趙大還是太想當然了。

  事實證明,李筠在其子回去後,毫不猶豫的就發動了叛變,所謂的懷柔分化根本沒起到作用。

  不過這也挺符合趙大的人設,雖是一員猛將,個人武力值爆表,但在政治上卻以懷柔為主。

  趙匡胤與趙普走出崇元殿,恰好看到巡邏的陳守義。

  趙匡胤沉吟片刻,揮手招來陳守義。

  「參見陛下!」陳守義連忙小跑過去,跪拜參見,心中暗暗打鼓。

  「起來吧。」

  待陳守義直起身時,趙匡胤漫不經心的隨口說道:「在內殿直當差如何,可還習慣?」

  陳守義心裡咯噔一下,陛下突然問這個,莫非是查到了什麼?

  想到這裡,他連忙強作鎮定,躬身回道:「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趙匡胤聽不出情緒的「嗯」了一聲,又冷不丁問道:「王彥升死了,你可知道?」

  說話的同時,他緊緊的盯著陳守義。

  「什麼?!」陳守義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恰到好處的震驚,眼睛瞪得滾圓,「王大人……王大人不是去唐州赴任了嗎?怎會……」

  他這反應……看來是真不知情?

  趙普挑了挑眉。

  「哦?你不知道?」趙匡胤眼神緊逼著陳守義:「消息還是從殿前司傳來的,你怎會不知?」

  陳守義心中大驚,當即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他在詐你,你就說今天一直都在宮內巡邏,未曾回過衙署。」陳雲崢當即提醒道。

  「回陛下,臣今日一直在宮內當值,未曾回衙署……」陳守義連忙按陳雲崢的話轉述。

  說話的同時,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但好在從軍多年,心理素質還算可以,沒有露出馬腳。

  「既然不知那便算了。」趙匡胤盯著他看了一會,漸漸放下疑慮,淡淡道:「好好當值,莫出亂子。」

  「臣遵旨!」陳守義躬身退下。

  剛才那片刻,他感覺後背的裡衣都被冷汗浸濕了。

  而陳雲崢卻在祖祠空間裡若有所思。

  趙大這番反應,說明心裡已經對王彥升之死產生了懷疑。


  一顆種子已經悄然種下。

  接下來,趙大肯定會對此事暗暗上心,甚至開始守株待兔,派人暗中調查。

  只是不知,若是最終查到了自己弟弟頭上,屆時那會如何?

  想到這一幕,陳雲崢嘴角忍不住微微揚一抹龍王之笑。

  「祖宗,您說陛下不會懷疑到我了吧。」

  陳守義回到巡邏隊伍里,忍不住在想剛剛那一幕。

  「放心,最多就是試探試探你,你不在他的懷疑範疇內。」

  陳雲崢耐心解釋道:「況且,李筠馬上就要造反了,他更顧不上你。」

  「啊?李筠造反?」陳守義鬆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為自己孩兒擔心起來。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大娃到底去了哪個兵司,托人查了半天也沒查到。

  「大娃也是的,也不給家裡捎封信,真是不讓人省心……」

  …………

  「今日訓練推雲梯,衝車破城!」

  「若百聲之內登上城頭,重重有賞,反之全隊受罰!」

  開封城外,虎捷軍營地內,陳都頭指著場中仿建的城牆,對著眼前的百餘名新兵沉聲喝道。

  城牆上,那上面的士卒挎著弓,身側放著去掉箭簇的箭杆。

  虎捷軍為大周禁軍主力作戰兵司,常訓練的項目便有登城這麼一項。

  「你們中,若有人能百聲之內取得先登,可得銅錢一貫,升為隊副!」

  說話的同時,他眼神無意間掃過一壯碩少年。

  所有新兵中,最令他滿意的就是這個叫陳鐵牛的娃兒了,雖才十六,力氣卻大的驚人,連槍法也是上乘,是個可塑之才。

  「是!」新兵齊齊喝道。

  「聽好了!」陳都頭指了指一旁的雲梯,厲聲道:

  「雲梯有千斤之重,以十人為一隊,爾等需做好配合,三人推,二人指明方位,其餘人舉盾掩護。」

  「誰若是在半道停下,老子今天就把他釘在雲梯上當靶子!」

  陳鐵牛瞅了眼雲梯。

  千斤重?這玩意居然這麼沉。

  不過好在,大周禁軍篩選頗為嚴格,與他同隊的漢子也都不弱,隊正也是一個老兵,經驗豐富,想必完成演練應當不是問題。

  隊正當即指揮道:「快!按昨日訓練的位置站好!」

  陳鐵牛連忙跑到雲梯後面,隨著隊正的口號聲響起,他們「嘿」的一聲,齊齊發力,抬雲梯的抬雲梯,抗盾牌的抗盾牌,開始快速有序的向城牆行進。

  「別死用力!按昨天說的,聽我喊一的時候吸氣用力,喊二的時候吐氣!」隊正也跟著雲梯在跑。

  只過去了「二十三」聲的時間,他們就已推進到離城牆百步之距。

  城牆上,那些模擬守城的士卒已經開始彎弓射箭。

  「咻咻咻——!」

  隨著如雨般的箭矢淋下,有不少小隊已經開始有所減員。

  雖說這箭去了箭簇,但箭杆仍是上好的實木,一石強力射出,也頗具殺傷力。

  隨著「咚」的一聲,陳鐵牛這一隊人中,左邊舉盾的一個新兵踉蹌一下,險些跌倒在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幾把箭矢已同時向他射來,倉促之下,他只能舉起盾牌面前護住頭顱,小腿及大腿上不慎挨了幾下。

  「嘶——!」他抱著腿倒吸一口涼氣,剛準備趁著箭雨間隙起身,卻聽到隊正指著他冷聲道。

  「你,被淘汰了!」隊長大手一揮,隨後對陳鐵牛等人吼道:「把速度都給老子提上來!是沒吃飯嗎?!這要是戰場,你們早死上不知幾回了!」

  陳鐵牛九人咬著牙,冒著箭雨來到了城牆下,還未喘口氣,一大盆涼水便自頭上澆下,教眾人眼前一片模糊。

  「升梯!!登城!!」

  隊正在一旁大吼指揮。

  與此同時,其他幾支新兵隊伍,也開始升梯登城。

  「三,二,一,起!!」

  在眾人齊心協力下,雲梯轟然立住,就在這時,城牆上又是一道冷箭射出,正中陳鐵牛前頭那人的額頭上,瞬間起了一個紅彤彤的大包。


  頭角崢嶸。

  「你,被淘汰了!」

  小隊又減員一人。

  然而登城的考驗到現在才真正開始。

  「前面上去四個人,兩兩並排舉著盾牌,其他人跟在這四人後面!」

  隨著隊正的怒吼,隊伍里負責登城舉盾的人連忙快步上前,忽然驚呼道:「隊正大人!剛剛有個舉盾的落後面了!」

  「我來!」

  不等隊正指揮,陳鐵牛當即一步走出,扛著左臂的小盾牌便衝到最前面,和身邊舉盾的人一齊向上攀爬!

  「快!跟上!」隊正見狀,連忙大手一揮。

  小隊裡的人迅速按排好的隊形,跟著在雲梯上攀爬。

  城牆高達五丈(十五米),就算是正常攀爬,常人也至少需要半盞茶的時間才能登上城牆。

  陳鐵牛一邊小心著左右兩側射來的箭雨,一邊奮力攀爬著,但因為他舉著的盾牌比之旁人小了半寸,身材又比旁人魁梧,導致有箭矢時不時的就落在大腿上,留下一個個紅印子。

  他一聲不吭,緊咬著牙關,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我要先登!

  我要拿到封賞,要做隊副!讓老爹好好看看!

  帶著這個念頭,他扛著咚咚作響的盾牌,在「七十二」聲的時候,就接近了城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