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程德玄,臥底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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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殿直衙署公廨內。

  陳守義正伏案看著卷宗,今日王彥升被調走,新的指揮使王審琦王大人派人來傳話,說每月初一及十五,只需定期向他匯報一次便可。

  這一下,繁雜的公務便都落在了他肩上。

  還好他小時候,家裡供他上過幾年私塾,識得一些字,不然還真不好處理哩。

  一邊處理著公務,陳守義一邊忍不住想起祖宗這一系列的連環計。

  先是以韓家為餌,引動王彥升貪婪的本性對韓家下手,暗地裡再與韓家聯手,藉助新朝初立,舊臣不安抱團取暖的心態,將此事捅到陛下那。

  甚至還生怕宰相范質三人有所猶豫,又在潘美那上了一層保險,確保潘美可以將韓家此事告知陛下。

  陛下又顧忌舊臣的影響力,且本性仁德,自然不會不管不顧。

  所有人都如同棋子一般,其性格如何,會做出何等反應,都被祖宗算計的死死的,

  他有種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感覺!

  他之前從軍,只懂得基礎的人情世故,只懂得是敵人就拿刀砍死,砍不死就低頭,低頭還得死就再拿刀,哪裡還懂得這些彎彎繞繞。

  不過如今做了官,這些都得跟祖宗好好學學才是。

  然而得知陳守義心理活動的陳雲崢,卻在祖祠空間裡輕笑一聲。

  這陳守義只看到了眼前,卻不知他下的這步棋根本用意在哪。

  他也懶得解釋,以陳守義現在的思維很難理解他的最終目的。

  除掉王彥升,只是這場狼人殺遊戲的第一步!

  如果不出意外,趙光義很快就會派人來接觸陳守義才對。

  內殿直負責皇宮禁衛,他定然不會放過這個位置,而王彥升又被調離,內殿直大權落入陳守義之手。

  況且在趙光義眼裡,陳守義只是個投機小卒,且對趙大忠誠度不高,自然是拉攏的對象。

  「咚咚咚——!」

  敲門聲同時拉回兩人的思緒。

  「都知大人,外面有位程先生求見,說是您的故人。」

  門口傳來侍衛的聲音。

  故人?

  陳守義皺了皺眉,他怎麼不記得有位姓程的故人。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侍衛領著個青年文士走進來。

  那人約莫二十上下,頷下留著三縷短須,穿著件月白長衫,面色白淨。

  「在下程德玄,見過陳都知。」

  這話一出,在祖祠空間裡打盹的陳雲崢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清醒起來。

  程德玄,燭影斧聲的關鍵角色之一!

  甚至有可能給預言家趙大下毒的也是這位!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投靠了白眼狼王趙光義……

  這可是妥妥的小紅狼啊,甚至還是頭堪比『女巫』的紅狼!

  陳守義放下筆,抬眼打量著他:「程先生找我,有事?」

  「我只為帶一句話而來。」

  見內侍退下後,程德玄將一錠百兩銀鋌輕輕放在桌上,對著陳守義一拜道:「若陳都知願意,我之明主,每月都可贈與都知百兩銀鋌。」

  程德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充滿自信。

  他已經調查過了,陳守義剛搬家至外城,租子錢還是在質庫貸的,家裡又是五口人,正是缺錢的時候。

  他一定無法忍得住這句話帶來的誘惑!

  果不其然,陳守義聽聞這番話後,眉頭一挑,看了看銀鋌問道:「不知先生明主是誰?」

  他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

  在兵營之時,他們這些大頭兵就喜歡議論些大臣的八卦,比如誰和誰是一派,誰和誰又是另外一派等等。

  只是沒想到,自己一個從七品小官,也會被人瞧上拉攏?

  「我之明主,現任殿前都虞侯,乃是陛下胞弟趙光義。」

  「趙大人?!」

  當聽到趙光義三個字的時候,陳守義徹底震驚了。

  新朝剛立,陛下正忙著安撫藩鎮,穩定朝局,這位皇弟倒好,居然已經開始私下拉攏朝臣了?


  這是想幹什麼?

  他本能的意識到這是一灘渾水,下意識就想推掉,然而陳雲崢卻在此時開口了。

  「把錢收了。」

  「收了?」陳守義不太理解祖宗的想法。

  若是收了錢,那可就代表著跟趙光義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陛下待他不薄,他不能做這種背主求榮的事。。

  「讓你收了你就收了。」

  陳雲崢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我自有打算,不會讓你跳火坑裡。」

  這個時間點,趙大對這個弟弟還是百分百信任的。

  直到後來趙普與趙光義二人幹起來的時候,趙大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弟弟,似乎有些尾大不掉了,所以才動了遷都的想法。準備一舉拔掉趙光義在京城的所有根基。

  但那時,已為時已晚,也讓趙光義有了戒心,從洛陽回去沒多久,就把趙大弄死了。

  所以如果想搞掉趙光義,路就兩條。

  一,提前讓趙匡胤有所警覺,但這事不能明著提起,得讓他自己察覺到。

  二,混入狼人一派,玩無間道,拿他的錢,干他的人!

  眼下多好的機會!

  另一邊,陳守義沉默了,他不太想按祖宗的想法來,但也知道祖宗隨時可以上線,他身不由己。

  嘆了口氣,他將銀鋌收下,面無表情的說道:「趙大人好意,陳某便領了,只是不知趙大人需要陳某做些什麼?」

  程德玄見他收下錢,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陳都知客氣了,這百兩銀鋌只是基礎,只要陳都知好好為主上做事,日後的好處,可比這多得多。」

  頓了頓,他又說道:

  「眼下也不需要陳都知做什麼,等待大人號令便可,另外陳都知每日在皇宮巡邏,若是有什麼秘聞消息,可以隨時找趙大人稟報。」

  「陳某省得了。」

  「那在下便不叨擾了。」

  「不送。」

  待程德玄走後,陳守義癱坐在椅子上,頓時沉默下來。

  他對接下來的日子有些迷茫了。

  感覺自己在祖宗的設計下,一步一步的踏入了一道漩渦,雖說陳家的日子也好了起來,但他卻有種懸崖踩高蹺的驚悚感。

  好似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與此同時,陳雲崢也打算借這個機會,好好跟陳守義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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