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歸來
來到長街上，唐志遠尋了個無人的地方，隨手抓起幾把泥巴抹在身上。
接著又在地上打了個滾，儘量讓自己顯得落魄一些。
做完這些，他才朝著靈陣閣範圍外的地方行去。
外城動盪，散修們難活，殺人越貨之事時有發生。
唐志遠雖叫妻子放心，也只是寬慰之言，就連他自己心中也沒底。
所以他將自己打扮成落魄散修模樣，所走之路也儘量挑著偏僻的走。
每走一段，便會停留一陣，觀察是否有人尾隨。
確認安全後，這才繼續前行。
如此小心謹慎，一路倒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一個時辰後，他來到一處破敗的磚瓦房前。
院牆大部分都已倒塌，鐵門也不翼而飛，只剩半邊在不停的晃蕩。
不過從房頂的紅瓦可以看出，這戶人家曾經過得應該還不錯。
「老李，我來了。」
無人回應。
唐志遠也沒當回事，自顧自的走入院子。
此地他已來過數次，倒也輕車熟路。
只是戰爭對這處小院所造成的破壞，還是讓他皺起了眉頭。
沒走兩步，唐志遠忽然站住腳步。
只見磚瓦房的門口，不知何時起，出現了一名中年男子。
不是老李。
唐志遠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面上卻沒什麼變化，撓撓頭，裝作迷路的樣子。
「我記得是這裡沒錯呀？」
「哎呀。」
他一拍額頭，露出懊惱之色。
「走錯路了，道友勿怪。」
唐志遠自顧自的說了一聲，掉頭便朝院外走去。
忽然間，兩道身影堵在了門口，攔住了他的去路。
緊接著，磚瓦房內陸陸續續走出一大批人，粗略一看，足有十餘個之多。
唐志遠知道不能善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
「你們把老李怎麼了？」
無人回應。
不多時，屋內又是走出一人，滿臉複雜之色。
看清此人面目，唐志遠瞳孔猛縮。
「老李，你……」
來人正是老李。
先前唐志遠還以為這些散修已將老李殺害，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他朝著周圍之人打量，這時才發現，其中有幾人面容熟悉，正是曾經的獵妖隊成員。
事到如今，他哪裡還不明白，是自己中計了。
「老唐，別怪我。」
「這些年你在靈陣閣的庇護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兄弟們眼紅啊。」
「你說我手下幾十號人需要養著，三大家族不准獵妖了，我們能幹什麼去？」
唐志遠目眥欲裂，咬著牙說道：
「所以你就將我引到此處？老李，我可從未對不起你過！」
老李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我又何曾對不起你過？」
「知你有腿疾，我不顧眾人反對，將那塊最貴重獸皮送給了你，帶著兄弟們喝了將近一個月的西北風。」
「唐諾要盤纏，我二話不說帶你重返獵妖隊，你知道帶個累贅，隊伍中有多少人不滿嗎？」
「如今你過上了好日子，可兄弟還要生活啊！」
老李緩緩講述著曾經的日子，半晌後，才回歸正題。
「我所求不多，你讓嫂子將家中靈石全部送來，我不為難你。」
唐志遠沉默。
若老李向他求助，哪怕是拿出全部靈石，哪怕再去借點，他也不會猶豫。
只是現在，老李變了。
他不知老李變成了什麼樣子，交完這次靈石，下次還會不會找他。
收了靈石後，會不會殺他滅口。
若是叫妻子送來，會不會把妻子也連累了。
他的顧慮很多。
最重要的是，看到曾經的好兄弟變成這副模樣，他心寒了，他不想妥協。
人是會變的，可當這件事發生在自己身邊時，還是令人難以接受。
唐志遠沉吟一陣，單手伸入懷中。
「我只有這些了。」
他摸出兩枚靈石，平靜的放在地上，隨後自顧自的朝門外走去。
門口的修士並未讓步，老李也沒有做出指示。
「讓開。」
置若罔聞。
唐志遠回頭看向老李，說道：
「你想留下我？」
「我說過，讓嫂子將家中靈石全部送來，我不為難你。」
唐志遠冷笑，忽然抽出隨身朴刀。
「想取我的命，來便是！」
他明白，自己絕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哪怕是老李一人，也已鍊氣五層，不是他能對付的。
但在昔日的老友面前，他不允許自己低頭。
至於叫妻子前來這種事，哪怕有一絲風險，他也不會去做。
為此，哪怕丟掉性命。
老李長嘆一口氣，隨意的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屋內。
手下修士得到命令，紛紛亮出兵器，手中術法也在飛速積聚。
下一刻，兵器飛舞，術法齊出。
唐志遠露出一絲決然，腳步卻未退上半分。
他早就明白自己已被時代淘汰，但死時，亦要有尊嚴。
讓眾人沒想到的是，忽然間，一道寒光自西而來，「蹭」的一下扎在唐志遠身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柄長劍。
劍刃倒卷，豁口叢生。
其中有幾處致命傷，仿佛隨時都可能斷裂。
然而就是這樣一柄長劍。
落下的那一刻。
周遭兵刃齊斷，術法皆消。
接著一道人影從空中落下，單腳立於長劍之上。
來人穿著一身破舊黑袍，頭戴斗篷，整張臉都埋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
不過身體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叫人膽寒。
似乎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一般，冷血，無情。
周遭散修皆被震懾，不敢妄動。
老李也怔在原地，心思百轉。
他到底是這些散修的領頭人，思量片刻，朗聲道：
「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等此事完，我願去給道友賠罪。」
此話將姿態放的極低，他也無法看出黑袍人的修為，只覺一身氣息深沉似海，最好不要得罪。
黑袍人並不答話，單腳輕踢，身下長劍「嗖」的一下射去。
「噗嗤，噗嗤……」
寒光閃爍，只眨眼間，便回到他身邊。
收劍入鞘。
院中十餘名修士這才感覺到疼痛，皆是捂住脖子，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在他們的喉嚨處，正有一道透明窟窿，血流如注。
一瞬間，除唐志遠與黑袍人外，院中只剩老李一人。
老李面色大駭，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不是他不想逃走，而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不停的打著哆嗦。
唐叔也被這一幕震撼，不過他卻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是朝著黑袍人一拜。
「多謝前輩出手相……」
然而身子剛剛拜到一半，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
任他如何用力，也再拜不下分毫。
他疑惑抬頭，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林，林凡？」
接著又在地上打了個滾，儘量讓自己顯得落魄一些。
做完這些，他才朝著靈陣閣範圍外的地方行去。
外城動盪，散修們難活，殺人越貨之事時有發生。
唐志遠雖叫妻子放心，也只是寬慰之言，就連他自己心中也沒底。
所以他將自己打扮成落魄散修模樣，所走之路也儘量挑著偏僻的走。
每走一段，便會停留一陣，觀察是否有人尾隨。
確認安全後，這才繼續前行。
如此小心謹慎，一路倒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一個時辰後，他來到一處破敗的磚瓦房前。
院牆大部分都已倒塌，鐵門也不翼而飛，只剩半邊在不停的晃蕩。
不過從房頂的紅瓦可以看出，這戶人家曾經過得應該還不錯。
「老李，我來了。」
無人回應。
唐志遠也沒當回事，自顧自的走入院子。
此地他已來過數次，倒也輕車熟路。
只是戰爭對這處小院所造成的破壞，還是讓他皺起了眉頭。
沒走兩步，唐志遠忽然站住腳步。
只見磚瓦房的門口，不知何時起，出現了一名中年男子。
不是老李。
唐志遠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面上卻沒什麼變化，撓撓頭，裝作迷路的樣子。
「我記得是這裡沒錯呀？」
「哎呀。」
他一拍額頭，露出懊惱之色。
「走錯路了，道友勿怪。」
唐志遠自顧自的說了一聲，掉頭便朝院外走去。
忽然間，兩道身影堵在了門口，攔住了他的去路。
緊接著，磚瓦房內陸陸續續走出一大批人，粗略一看，足有十餘個之多。
唐志遠知道不能善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
「你們把老李怎麼了？」
無人回應。
不多時，屋內又是走出一人，滿臉複雜之色。
看清此人面目，唐志遠瞳孔猛縮。
「老李，你……」
來人正是老李。
先前唐志遠還以為這些散修已將老李殺害，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他朝著周圍之人打量，這時才發現，其中有幾人面容熟悉，正是曾經的獵妖隊成員。
事到如今，他哪裡還不明白，是自己中計了。
「老唐，別怪我。」
「這些年你在靈陣閣的庇護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兄弟們眼紅啊。」
「你說我手下幾十號人需要養著，三大家族不准獵妖了，我們能幹什麼去？」
唐志遠目眥欲裂，咬著牙說道：
「所以你就將我引到此處？老李，我可從未對不起你過！」
老李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我又何曾對不起你過？」
「知你有腿疾，我不顧眾人反對，將那塊最貴重獸皮送給了你，帶著兄弟們喝了將近一個月的西北風。」
「唐諾要盤纏，我二話不說帶你重返獵妖隊，你知道帶個累贅，隊伍中有多少人不滿嗎？」
「如今你過上了好日子，可兄弟還要生活啊！」
老李緩緩講述著曾經的日子，半晌後，才回歸正題。
「我所求不多，你讓嫂子將家中靈石全部送來，我不為難你。」
唐志遠沉默。
若老李向他求助，哪怕是拿出全部靈石，哪怕再去借點，他也不會猶豫。
只是現在，老李變了。
他不知老李變成了什麼樣子，交完這次靈石，下次還會不會找他。
收了靈石後，會不會殺他滅口。
若是叫妻子送來，會不會把妻子也連累了。
他的顧慮很多。
最重要的是，看到曾經的好兄弟變成這副模樣，他心寒了，他不想妥協。
人是會變的，可當這件事發生在自己身邊時，還是令人難以接受。
唐志遠沉吟一陣，單手伸入懷中。
「我只有這些了。」
他摸出兩枚靈石，平靜的放在地上，隨後自顧自的朝門外走去。
門口的修士並未讓步，老李也沒有做出指示。
「讓開。」
置若罔聞。
唐志遠回頭看向老李，說道：
「你想留下我？」
「我說過，讓嫂子將家中靈石全部送來，我不為難你。」
唐志遠冷笑，忽然抽出隨身朴刀。
「想取我的命，來便是！」
他明白，自己絕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哪怕是老李一人，也已鍊氣五層，不是他能對付的。
但在昔日的老友面前，他不允許自己低頭。
至於叫妻子前來這種事，哪怕有一絲風險，他也不會去做。
為此，哪怕丟掉性命。
老李長嘆一口氣，隨意的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屋內。
手下修士得到命令，紛紛亮出兵器，手中術法也在飛速積聚。
下一刻，兵器飛舞，術法齊出。
唐志遠露出一絲決然，腳步卻未退上半分。
他早就明白自己已被時代淘汰，但死時，亦要有尊嚴。
讓眾人沒想到的是，忽然間，一道寒光自西而來，「蹭」的一下扎在唐志遠身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柄長劍。
劍刃倒卷，豁口叢生。
其中有幾處致命傷，仿佛隨時都可能斷裂。
然而就是這樣一柄長劍。
落下的那一刻。
周遭兵刃齊斷，術法皆消。
接著一道人影從空中落下，單腳立於長劍之上。
來人穿著一身破舊黑袍，頭戴斗篷，整張臉都埋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
不過身體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叫人膽寒。
似乎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一般，冷血，無情。
周遭散修皆被震懾，不敢妄動。
老李也怔在原地，心思百轉。
他到底是這些散修的領頭人，思量片刻，朗聲道：
「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等此事完，我願去給道友賠罪。」
此話將姿態放的極低，他也無法看出黑袍人的修為，只覺一身氣息深沉似海，最好不要得罪。
黑袍人並不答話，單腳輕踢，身下長劍「嗖」的一下射去。
「噗嗤，噗嗤……」
寒光閃爍，只眨眼間，便回到他身邊。
收劍入鞘。
院中十餘名修士這才感覺到疼痛，皆是捂住脖子，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在他們的喉嚨處，正有一道透明窟窿，血流如注。
一瞬間，除唐志遠與黑袍人外，院中只剩老李一人。
老李面色大駭，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不是他不想逃走，而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不停的打著哆嗦。
唐叔也被這一幕震撼，不過他卻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是朝著黑袍人一拜。
「多謝前輩出手相……」
然而身子剛剛拜到一半，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
任他如何用力，也再拜不下分毫。
他疑惑抬頭，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林，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