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任盈盈
洛陽城東，翠竹連綿，人煙漸稀。
蘇驍的腳步落在濕潤的泥徑上，落地無聲。他沒費什麼周折就打聽到了綠竹巷的所在，周圍的人都說，這主人是個寡言少語的老篾匠，平日深居簡出，以編織竹器為生，偶爾巷子裡還會傳出幾聲琴音。
身穿玄色勁裝，腰懸繡春刀。蘇驍如同尋常訪客一般，穿過綠竹巷，最終停在了那扇虛掩的院門前。
庭院內，有斷斷續續的琴韻傳出，雖然蘇驍不通音律，但依舊覺得心曠神怡。
蘇驍抬手，並未叩門，只是輕輕一推。
「吱呀——」
院門應聲而開。
小院不大，收拾得乾淨整潔，幾叢翠竹隨風搖曳。院中，一個穿著粗布短褂、鬚髮皆白、滿臉皺紋、正佝僂著身子在石墩上編竹籃的老篾匠聞聲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向門口的不速之客，帶著幾分木訥和疑惑：「閣下找誰？」
蘇驍的目光越過了老篾匠，落在了院角那間半開著門的竹舍內。琴音已停，一道朦朧的身影坐在窗邊的琴案後，只能看到背影。
「路過此地，聽到琴音清雅，特來拜訪。」蘇驍的聲音平靜。
老篾匠依舊是那副木訥的樣子，站起來擋在蘇驍身前：「主人家不見外客，請回吧。」
「看來是怪我不請自來了。」蘇驍微笑道：「我這恰好有一曲《廣陵散》的琴譜，拿來向主人家賠罪，可好？」他從懷中拿出曲洋所贈的琴譜，遞給老人。
「客人稍待，我去去就回。」老篾匠臉色微變，朝蘇驍施了一禮，匆忙走進屋中。
沒過多久，屋裡就傳來陣陣琴音，彈奏的正是廣陵散中的片段。老篾匠快步走向蘇驍:「貴客請進屋內飲茶。」
蘇驍點點頭：「多謝，還未請教前輩如何稱呼？」
「叫我綠竹翁便好，前輩之稱可不敢當」綠竹翁掀開門帘：「請進。」
竹舍內，陳設簡單雅致。一桌一椅一琴案，那捲《廣陵散》已然攤在琴案上旁邊一座香爐正燃著裊裊檀香。琴案後，端坐著一位綠衫女子，女子面上雖覆著輕紗，可那露出的眉眼，卻好像蘊含著最靈秀的山水，這就是蘇驍來洛陽的首要目標，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了。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蘇驍看著任盈盈的眉眼，心中不由得冒出這兩句詞來。他在屋內站定，「錦衣衛千戶，蘇驍，見過主人家，送上的賠禮可還滿意？」
任盈盈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數息之後，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蘇千戶不遠千裡帶來如此重寶，所為何求？」
蘇驍笑道:「姑娘不必憂心。蘇某一介武夫，不通宮商，收到琴譜後，常常擔心辜負了這絕世清音。今日恰好循琴聲，遇到姑娘，豈不是上天註定姑娘與這琴譜有緣，只不過借我之手送來而已。」
那女子展顏一笑，讓這個竹舍都多了幾分顏色，她笑道:「你倒是會說話，你們錦衣衛都是這麼油嘴滑舌嗎？」
「蘇某從無虛言。」蘇驍認真道。
「好一個從無虛言，那我問你，你來這究竟是為了什麼？」任盈盈柳眉一豎，質問道。
「自然是為了送琴譜的，不然還能幹什麼？」蘇驍反問道。
「還可以抓個日月神教的妖女去領賞啊。」那女子又笑了出來，「實不相瞞，我就是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
「聖姑，不可！」旁邊的綠竹翁慌忙阻止。
「為什麼要抓你？」蘇驍依舊不解。
「你們錦衣衛抓人什麼時候還需要原因了？你殺光我教福州分壇的時候，給過他們原因嗎？」任盈盈質問道。
蘇驍毫不退縮:「是他們先偷襲福州千戶所的，整個千戶所都燒成白地了你怎麼不說？」
見任盈盈無話可說，蘇驍繼續發問：「你說你是聖姑，那你怎麼不在黑木崖上運籌帷幄啊？都被發配到這了還跟我逞威風。」
「你！」任盈盈眼冒凶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
「行了，琴譜送完了，告辭。」蘇驍不給她發怒的機會，抱了抱拳，回身就走。
「等會兒！你真走啦？」任盈盈見他說走就走，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竟忍不住出言挽留。
「怎麼，聖姑還有事？我這幾天休沐不想打架。」蘇驍回頭，看向任盈盈。
「來者是客，不喝杯茶就走，豈不是讓人笑話我怠慢客人。」任盈盈又回到了剛開始淡然的表情，親自淨手，為蘇驍沏茶。
蘇驍咧嘴一笑:「無妨，雖然沒喝到茶，但也看了變臉，此行不虛。」
任盈盈略一思索，知道她是在笑自己情緒變化太快，也是一笑。「蘇千戶來勢洶洶，我一個弱女子，自然要有所防備。你這廣陵散是從哪得來的？」
「聖姑神通廣大，何必問我，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蘇驍見茶泡好了，也不謙讓，拿起一杯細細品嘗。
「都說吃人嘴短，你喝了我的茶，卻連個答案都不告訴我！」任盈盈也拿起一杯，揭開面紗，側身而飲。
蘇驍沒看到任盈盈的容貌，心中一嘆。抬起頭，正看見任盈盈的眼神盯著自己，他連忙坐的筆直，:「聖姑這是何意？」
「只要你告訴我，」任盈盈眼波流轉，笑意盈盈，「我立刻揭了這礙事的面紗，讓你瞧瞧真容如何？」她就不信蘇驍能不動心。
「免了免了！」蘇驍連連擺手道「我有賊心，沒賊膽兒。但凡臉上蒙紗的姑娘，哪個背後沒藏著段要人命的故事？我可不想看完被你追殺。」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萬一這面紗底下，還套著另一層呢。」
「哈哈哈！」任盈盈看著他掉進自己的陷阱里，「你剛才承認自己有賊心了吧！偷看本姑娘，該當何罪？」
「好奇而已，誰讓你帶著面紗在我眼前亂晃的？」蘇驍臨危不亂，果斷倒打一耙。
「你那雙賊眼亂瞄，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任盈盈眼波含怒：「今天你不付出什麼代價，別想讓我放過你！」
「得，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蘇驍聳聳肩，又從袖中取出兩張華美的請柬，遞給任盈盈一張，笑道:「洛陽百花會的帖子，以任大小姐藏蹤匿跡的本事，想必丐幫想送請帖也找不到門，聽說今年的百花會盛況空前，任小姐可否賞臉？」
任盈盈接過帖子，目光依舊帶著審視:「你身上好東西倒是不少，還有什麼？都交出來！」
「我可真沒了，你這綠竹巷，風水克我。先是送了廣陵散，後又搭進去了百花帖，我這一晚上，光賠罪了。」蘇驍訴苦道。
任盈盈看著他這誇張的模樣，面紗下緊繃的唇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蘇驍的腳步落在濕潤的泥徑上，落地無聲。他沒費什麼周折就打聽到了綠竹巷的所在，周圍的人都說，這主人是個寡言少語的老篾匠，平日深居簡出，以編織竹器為生，偶爾巷子裡還會傳出幾聲琴音。
身穿玄色勁裝，腰懸繡春刀。蘇驍如同尋常訪客一般，穿過綠竹巷，最終停在了那扇虛掩的院門前。
庭院內，有斷斷續續的琴韻傳出，雖然蘇驍不通音律，但依舊覺得心曠神怡。
蘇驍抬手，並未叩門，只是輕輕一推。
「吱呀——」
院門應聲而開。
小院不大，收拾得乾淨整潔，幾叢翠竹隨風搖曳。院中，一個穿著粗布短褂、鬚髮皆白、滿臉皺紋、正佝僂著身子在石墩上編竹籃的老篾匠聞聲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向門口的不速之客，帶著幾分木訥和疑惑：「閣下找誰？」
蘇驍的目光越過了老篾匠，落在了院角那間半開著門的竹舍內。琴音已停，一道朦朧的身影坐在窗邊的琴案後，只能看到背影。
「路過此地，聽到琴音清雅，特來拜訪。」蘇驍的聲音平靜。
老篾匠依舊是那副木訥的樣子，站起來擋在蘇驍身前：「主人家不見外客，請回吧。」
「看來是怪我不請自來了。」蘇驍微笑道：「我這恰好有一曲《廣陵散》的琴譜，拿來向主人家賠罪，可好？」他從懷中拿出曲洋所贈的琴譜，遞給老人。
「客人稍待，我去去就回。」老篾匠臉色微變，朝蘇驍施了一禮，匆忙走進屋中。
沒過多久，屋裡就傳來陣陣琴音，彈奏的正是廣陵散中的片段。老篾匠快步走向蘇驍:「貴客請進屋內飲茶。」
蘇驍點點頭：「多謝，還未請教前輩如何稱呼？」
「叫我綠竹翁便好，前輩之稱可不敢當」綠竹翁掀開門帘：「請進。」
竹舍內，陳設簡單雅致。一桌一椅一琴案，那捲《廣陵散》已然攤在琴案上旁邊一座香爐正燃著裊裊檀香。琴案後，端坐著一位綠衫女子，女子面上雖覆著輕紗，可那露出的眉眼，卻好像蘊含著最靈秀的山水，這就是蘇驍來洛陽的首要目標，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了。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蘇驍看著任盈盈的眉眼，心中不由得冒出這兩句詞來。他在屋內站定，「錦衣衛千戶，蘇驍，見過主人家，送上的賠禮可還滿意？」
任盈盈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數息之後，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蘇千戶不遠千裡帶來如此重寶，所為何求？」
蘇驍笑道:「姑娘不必憂心。蘇某一介武夫，不通宮商，收到琴譜後，常常擔心辜負了這絕世清音。今日恰好循琴聲，遇到姑娘，豈不是上天註定姑娘與這琴譜有緣，只不過借我之手送來而已。」
那女子展顏一笑，讓這個竹舍都多了幾分顏色，她笑道:「你倒是會說話，你們錦衣衛都是這麼油嘴滑舌嗎？」
「蘇某從無虛言。」蘇驍認真道。
「好一個從無虛言，那我問你，你來這究竟是為了什麼？」任盈盈柳眉一豎，質問道。
「自然是為了送琴譜的，不然還能幹什麼？」蘇驍反問道。
「還可以抓個日月神教的妖女去領賞啊。」那女子又笑了出來，「實不相瞞，我就是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
「聖姑，不可！」旁邊的綠竹翁慌忙阻止。
「為什麼要抓你？」蘇驍依舊不解。
「你們錦衣衛抓人什麼時候還需要原因了？你殺光我教福州分壇的時候，給過他們原因嗎？」任盈盈質問道。
蘇驍毫不退縮:「是他們先偷襲福州千戶所的，整個千戶所都燒成白地了你怎麼不說？」
見任盈盈無話可說，蘇驍繼續發問：「你說你是聖姑，那你怎麼不在黑木崖上運籌帷幄啊？都被發配到這了還跟我逞威風。」
「你！」任盈盈眼冒凶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
「行了，琴譜送完了，告辭。」蘇驍不給她發怒的機會，抱了抱拳，回身就走。
「等會兒！你真走啦？」任盈盈見他說走就走，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竟忍不住出言挽留。
「怎麼，聖姑還有事？我這幾天休沐不想打架。」蘇驍回頭，看向任盈盈。
「來者是客，不喝杯茶就走，豈不是讓人笑話我怠慢客人。」任盈盈又回到了剛開始淡然的表情，親自淨手，為蘇驍沏茶。
蘇驍咧嘴一笑:「無妨，雖然沒喝到茶，但也看了變臉，此行不虛。」
任盈盈略一思索，知道她是在笑自己情緒變化太快，也是一笑。「蘇千戶來勢洶洶，我一個弱女子，自然要有所防備。你這廣陵散是從哪得來的？」
「聖姑神通廣大，何必問我，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蘇驍見茶泡好了，也不謙讓，拿起一杯細細品嘗。
「都說吃人嘴短，你喝了我的茶，卻連個答案都不告訴我！」任盈盈也拿起一杯，揭開面紗，側身而飲。
蘇驍沒看到任盈盈的容貌，心中一嘆。抬起頭，正看見任盈盈的眼神盯著自己，他連忙坐的筆直，:「聖姑這是何意？」
「只要你告訴我，」任盈盈眼波流轉，笑意盈盈，「我立刻揭了這礙事的面紗，讓你瞧瞧真容如何？」她就不信蘇驍能不動心。
「免了免了！」蘇驍連連擺手道「我有賊心，沒賊膽兒。但凡臉上蒙紗的姑娘，哪個背後沒藏著段要人命的故事？我可不想看完被你追殺。」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萬一這面紗底下，還套著另一層呢。」
「哈哈哈！」任盈盈看著他掉進自己的陷阱里，「你剛才承認自己有賊心了吧！偷看本姑娘，該當何罪？」
「好奇而已，誰讓你帶著面紗在我眼前亂晃的？」蘇驍臨危不亂，果斷倒打一耙。
「你那雙賊眼亂瞄，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任盈盈眼波含怒：「今天你不付出什麼代價，別想讓我放過你！」
「得，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蘇驍聳聳肩，又從袖中取出兩張華美的請柬，遞給任盈盈一張，笑道:「洛陽百花會的帖子，以任大小姐藏蹤匿跡的本事，想必丐幫想送請帖也找不到門，聽說今年的百花會盛況空前，任小姐可否賞臉？」
任盈盈接過帖子，目光依舊帶著審視:「你身上好東西倒是不少，還有什麼？都交出來！」
「我可真沒了，你這綠竹巷，風水克我。先是送了廣陵散，後又搭進去了百花帖，我這一晚上，光賠罪了。」蘇驍訴苦道。
任盈盈看著他這誇張的模樣，面紗下緊繃的唇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