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的腦袋,就掛在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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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還未亮。

  京城的百姓們,卻被一陣喧譁聲驚醒。

  他們推開窗戶,只見一隊隊身披重甲的禁軍,手持火把,封鎖了從宣武門到午門的主要街道。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看這架勢,是要有大事發生!」

  「噓!小聲點!昨天吏部侍郎崔大人府上被抄,聽說血流成河,現在腦袋還掛在菜市口呢!咱們可別亂說話!」

  百姓們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安。

  而此刻的皇宮之內,太和殿前。

  文武百官,早已列隊整齊,等待著早朝的開始。

  只是,今天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低著頭,沉默不語,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跪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幾十個人。

  那些人,全都穿著囚服,披頭散髮,神情萎靡。

  他們,都是吏部侍郎崔文海的同黨。

  是那本從崔府搜出的帳本上,記錄在案的,與崔文海有金錢往來,買官賣官的官員。

  昨夜,白起率領禁軍,按圖索驥,將這些人,從溫暖的被窩裡,一個個全都揪了出來。

  無一漏網。

  看著這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同僚,如今淪為階下囚,剩下的官員們,一個個心驚膽戰,如履薄冰。

  特別是那些同樣與崔文海有勾結,但因為官職太小,或者事情隱秘,僥倖沒有被記錄在帳本上的人,更是嚇得雙腿發軟。

  生怕陛下會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

  「陛下駕到!」

  隨著曹安一聲尖銳的唱喏,身著玄色龍袍的姬玄,面無表情地走上了龍椅。

  他的身後,依舊站著那尊殺神,白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跪拜,聲音整齊,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

  「平身。」姬玄淡淡開口。

  待百官起身,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跪著的囚犯身上。

  「曹安。」

  「奴才在。」

  「把東西,念給眾卿聽聽。」

  「遵旨。」

  曹安應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帳本。

  他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大乾承平二十七年秋,刑部主事李茂,送禮金三萬兩,求遷江南織造府主事一職,崔文海,允。」

  「大乾承平二十八年春,河東道行軍總管王莽,獻西域舞女十名,寶馬三匹,求軍械補給優先調撥,崔文海,允。」

  「大乾承平二十八年夏,戶部員外郎趙括,以其城南別院一座相贈,求任兩淮鹽運使……」

  ……

  曹安一樁樁,一件件地念著。

  每念出一個名字,人群中就有一名官員的臉色白一分。

  而那些跪著的囚犯,更是面如死灰。

  他們沒想到,崔文海竟然把這些事情,全都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這下,死無對證的僥倖,徹底破滅了。

  隨著帳本上的罪行被一一揭露,整個太和殿,所有人都被這觸目驚心的貪腐大案,給震驚了。

  他們知道官場黑,但沒想到,竟然黑到了這個地步!

  一個小小的吏部侍郎,竟然能編織出如此一張巨大的關係網,將手伸向了軍隊、財政、地方!

  其貪墨的金額,其賣官的數量,簡直是駭人聽聞!

  「念完了?」不知過了多久,姬玄的聲音,幽幽響起。

  「回陛下,念完了。」曹安合上帳本,恭敬地退到一旁。

  姬玄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眾卿,都聽清楚了?」

  無人敢答。

  「朕,再問你們一遍。」姬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威嚴。

  「大乾的律法,是如何處置這些貪贓枉法,賣官鬻爵之輩的?!」


  「回……回陛下。」刑部尚書,戰戰兢兢地出列。

  「按……按大乾律,貪墨數額巨大,情節嚴重者,當……當處以極刑,抄沒家產,家人流放三千里!」

  「好一個極刑!」

  姬玄冷笑一聲。

  「那朕就想問問,為何崔文海貪腐至此,作惡多年,你們這滿朝的文武,這掌管刑獄的刑部,這監察百官的御史台,竟無一人察覺?!」

  「是你們瞎了?」

  「還是聾了?!」

  「還是說,你們,本就是一丘之貉?!」

  撲通!

  撲通!

  以刑部尚書和御史大夫為首,大半的官員,全都跪了下來。

  「陛下息怒!臣等有罪!臣等失察!」

  「請陛下降罪!」

  他們知道,今天若不給陛下一個滿意的交代,恐怕誰也別想完整地走出這座大殿。

  姬玄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知道,這些人裡面,有真的失察的,但更多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官官相護,早已是這個腐朽王朝的潛規則。

  「失察?」姬玄從龍椅上站起,緩步走下丹陛。

  他走到那群囚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陛下饒命啊!陛下!臣等都是一時糊塗,受了崔文海的蠱惑啊!」

  「是啊陛下!我們願意戴罪立功!願意捐出全部家產,只求陛下能饒我們一條狗命!」

  囚犯們哭天搶地,拼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然而,姬玄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現在知道求饒了?」

  「晚了。」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大臣,聲音冷酷如冰。

  「傳朕旨意!」

  「罪臣崔文海,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罪大惡極,其首級,已懸於午門之上,曝屍三日!」

  「其九族之內,男丁悉數斬首,女眷充入教坊司,永世為奴!」

  「凡與崔文海同流合污,記錄在案者,一律……斬!」

  「家產充公,家人流放!」

  「至於爾等……」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跪地求饒的「失察」官員。

  「玩忽職守,尸位素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所有相關人等,一律革職查辦,永不敘用!罰俸三年,閉門思過!」

  「朕,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若再有下次,朕不介意,把這朝堂,再清洗一遍!」

  一道道旨意,如同催命的符咒。

  那些囚犯,瞬間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而那些被革職的官員,則是如蒙大赦,拼命磕頭謝恩。

  「謝陛下不殺之恩!」

  「謝陛下天恩浩蕩!」

  姬玄沒有理會這些人的醜態。

  他知道,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今日之後,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人,敢公然挑釁他的權威。

  他看著那些被禁軍拖出去的罪臣,心中毫無波瀾。

  以殺止殺。

  對付這些蛀蟲,唯有最血腥,最直接的手段,才能讓他們感到恐懼。

  早朝,就在這樣一種極度壓抑和血腥的氣氛中結束了。

  當百官們顫顫巍巍地走出皇宮時,午門的城樓上,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正高高掛起。

  那,正是前吏部侍郎,崔文海。

  寒風吹過,頭顱微微晃動,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王朝的變革,和一個新皇的鐵血。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官員,無不兩股戰戰,心膽俱裂。

  他們知道,那個在冷宮中沉寂了十八年的九皇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尊讓他們只能仰望和恐懼的帝王。

  大乾的天,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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