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哭窮?那就給朕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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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崔文海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額頭滲出冷汗。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再多說一個「不」字,下一刻,立於陛下身後的那尊殺神,就會讓他的腦袋和身體分家。

  可是,就這麼認了?

  一旦《興乾九策》推行,他們清河崔氏,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就在崔文海內心天人交戰之時,一個更讓他絕望的聲音響起了。

  「陛下聖明!」只見戶部尚書王德發,這個剛剛還在哭窮的老好人,此刻竟然第一個改了口風。

  他對著姬玄重重一拜:「陛下此策,乃是萬世之基!老臣……老臣願為陛下效死,推行新政!」

  王德發不傻。

  他看得很清楚,這位新皇,已經打定了主意。

  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與其被當成典型砍了,不如主動投誠,說不定還能保住榮華富貴。

  至於世家的利益?

  去他娘的世家利益!

  老夫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王德發的「倒戈」,像是一根導火索。

  「陛下聖明!臣等附議!」

  「《興乾九策》,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臣等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稀稀拉拉的附和聲響起。

  一些沒有太多家族牽扯,或者本就對世家門閥不滿的官員,立刻跟上了王德發的腳步。

  形勢,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崔文海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知道,大勢已去。

  再堅持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

  「臣……臣……附議。」他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說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有了崔文海的「表率」,剩下的官員再無僥倖心理,紛紛跪地附和。

  「陛下聖明!」

  「臣等附議!」聲音再次變得整齊劃一,只是其中蘊含的屈辱和不甘,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姬玄冷眼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這只是口頭上的屈服。

  這些人,心裡絕對不服。

  一旦離開這座大殿,他們就會用各種陽奉陰違的手段,來阻撓新政的推行。

  不過,無所謂。

  他要的,就是這個名正言順的「勢」。

  只要朝堂上通過了,那他接下來做任何事,就都師出有名。

  「很好。」

  姬玄淡淡道:「既然眾卿都同意,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張良。」

  「臣在。」張良上前一步。

  「朕命你為新政總司,總攬《興乾九策》推行事宜,百官皆受你節制。另,賜你尚方寶劍,如朕親臨!」

  姬玄直接將最高權限,交給了張良。

  「臣,領旨!」張良接過曹安遞來的尚方寶劍,神色平靜。

  下方的官員們,心又是一沉。

  新政總司?

  還賜尚方寶劍?

  這擺明了,就是要讓張良做一把快刀,來斬斷一切阻礙!

  「陛下。」就在這時,戶部尚書王德發又開口了。

  他一臉為難地說道:「陛下,推行新政,處處都需要用錢。清丈田畝需要人手,興辦官學需要場地……可國庫……國庫實在是……」

  他又開始哭窮了。

  不過這一次,倒也不全是裝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啟動資金,再好的政策,也只是一紙空文。

  「是啊,陛下,沒錢寸步難行啊!」

  「請陛下為我等做主!」

  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你們不是要推新政嗎?

  可以啊。

  給錢!

  沒錢,我們什麼都幹不了。

  這鍋,可不能讓我們來背。

  一時間,整個大殿,又充滿了「為國分憂」的哭窮聲。

  他們一個個義正言辭,仿佛真的都是兩袖清風,忠心為國的棟樑。

  姬玄看著這群戲精,差點氣笑了,真是一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傢伙。

  他看向張良,想看看這位謀聖,面對這種無賴的局面,又該如何破解。

  張良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預料。

  他上前一步,對著眾臣說道:「諸位大人的憂慮,本官明白。」

  「陛下仁德,不願讓百姓再受加稅之苦。所以,這推行新政的第一筆錢,自然不能從百姓身上出。」

  聽到這話,眾臣心中稍安。

  不加稅就好。

  可不等他們鬆口氣,張良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如墜冰窟。

  「所以,陛下決定,由京中百官,帶頭捐款,為國分憂。」

  什麼?

  捐款?

  所有人的臉都綠了。

  來了來了!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吏部侍郎崔文海立刻反駁道:「張大人此言差矣!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自然願意為國分憂。可是……我等為官清廉,俸祿微薄,家中實在是沒有餘財啊!」

  「是啊是啊!下官家中,已經三個月揭不開鍋了!」

  「我夫人連一件新首飾都買不起了,實在是心疼啊!」

  「我兒上私塾的束脩,都還欠著呢!」

  大殿之上,瞬間變成了比慘大會。

  一個個朝廷大員,哭得比死了親爹還傷心。

  仿佛他們不是大乾的統治階級,而是一群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貧民。

  姬玄看著這拙劣的表演,眼神越來越冷。

  他給過他們機會了。

  既然他們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夠了!」姬玄一聲冷喝,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從龍椅上緩緩站起,一步步走下丹陛,冰冷的目光,從一張張「悲痛」的臉上掃過。

  「你們說,你們沒錢?」

  「你們說,你們清廉?」

  他走到吏部侍郎崔文海的面前,停下腳步。

  「崔侍郎。」

  「臣……臣在。」崔文海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朕聽說,你上個月,剛花三萬兩白銀,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了一株能延年益壽的血珊瑚,為你母親祝壽?」

  崔文海的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沒……沒有的事!陛下,這是污衊!是赤裸裸的污衊啊!」他驚慌失措地辯解。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陛下是怎麼知道的?

  「污衊?」姬玄冷笑一聲。

  「那朕再問你,你在京郊的別院裡,私自豢養了三十名歌姬,每月的開銷,就超過五千兩,可是污衊?」

  「你暗中與江南絲綢商勾結,倒賣貢品蜀錦,三年獲利,不下二十萬兩,可是污衊?」

  「你利用吏部職權,賣官鬻爵,一個七品縣令,標價五萬兩,一個六品知州,標價十萬兩!這,是不是也是污衊?!」

  姬玄每說一句,崔文海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止是崔文海,大殿裡的所有官員,全都傻眼了。

  他們驚恐地看著姬玄。

  感覺自己在這位新皇面前,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來人!」姬玄不再看崔文海,聲音冷酷無情。

  「將罪臣崔文海,拖下去!」


  「白起!」

  「臣在。」

  「朕命你,親率禁軍,查抄吏部侍郎崔文海府邸!」

  「朕要看看,他這個『揭不開鍋』的清官,家裡到底藏了多少金山銀山!」

  「但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旨!」白起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他那高大的身影,帶著沖天的殺氣,讓所有擋在他面前的官員,都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

  「不!陛下!陛下饒命啊!臣知錯了!臣願意捐款!臣願意傾家蕩產,為國分憂啊!」

  崔文海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旦抄家,他做的那些事,就再也瞞不住了。

  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姬玄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兩名禁軍沖了進來,堵住他的嘴,將他硬生生拖了出去。

  姬玄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殿內其他官員的身上。

  那些剛才還在哭窮的大臣,此刻一個個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現在。」

  「還有誰,家裡揭不開鍋的?」

  「站出來,讓朕聽聽。」冰冷的聲音,迴蕩在死寂的大殿中。

  無人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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