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見陳朝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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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中學門口。
零星的家長頂著江風，等著孩子放學。
在為數不多的汽車裡，一台神龍富康混雜其中，不算顯眼，但粵B牌照，還是這其中的獨一份。
陳朝義坐在副駕駛位上，撥弄著掛在後視鏡上的平安符。
「舅，還沒來嗎？」主駕駛位上的外甥問道。
「不知道。」陳朝義說道
「啊？」
「我對這個小葉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都懷疑，有沒有見過他。」陳朝義掃視了這裡的每一個家長，可以確定，沒一個他認識的。
「舅，你不是跟我說過，不要和沒見過的人在賽格之外的地方交易嗎？」
外甥不敢說的太大聲，但多少帶著怨氣。
因為之前有一次，就是自己太貪，拿一台全新的gameboy遊戲機去外面跟來過一次的客人交易，結果機子被人騙走了。
事後，他被陳朝義罵了個半死，
並告訴他賽格人都知道的道理——所有交易，都要在賽格的一米櫃檯里完成，除非很熟的人。
聽出了外甥的抱怨，陳朝義敲了一下外甥的後腦勺，說到：「你不看看這是哪裡？
這是東山中學，全嘉應最好的中學。
人來人往的，校園保安也看著。
那邊就是狀元橋派出所。
你覺得有人敢在這裡給我們下套嗎？」
外甥摸著後腦，「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其實，陳朝義也有些抓不准，如果對方挑的是鄉下僻野，甚至是某個偏僻的室內，他都未必會來。
但對方挑的這個地方，確實安全，怎麼說呢，就好像這個小葉很了解自己，特意挑了這麼一個自己無法拒絕的場地來交易。
當然了，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次的交易，很賺錢。
鈴~~下課鈴響起。
「我下車等，你鎖好車門，除非是我讓你開門，其他任何人來，你都不要開。
如果真的遇到什麼情況，我會往學校那邊跑，你就直接開車走，知道了嗎？」
外甥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陳朝義深吸口氣，下了車。
和深市相比，嘉應平均氣溫會低上那麼2，3度，東中大門位於江畔，河風一落，更是有刀鋒剮過的感覺。
陳朝義來到一個避風且離校門很近的位置，警惕的看著每一個靠近自己的人。
等陳朝義的煙準備燃盡，學生才陸陸續續的走出校門。
又等了一陣，走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少，陳朝義看了看金色手錶，再過8分鐘就10點。
他掏出第二根煙，他已經想好了，如果等到學生都出來了，校門關閉了，約的人還沒到的話，他就會取消這次交易。
就在陳朝義準備點菸的時候，他留意到有兩個學生走出校門後，掃了一眼過，然後看向了自己，並且走了過來。
陳朝義沒有在意，畢竟自己這裡是避風的地方，有學生來這裡等晚到的家長，也是正常。
兩人來到面前，個子稍高一些學生伸出手，說道：「好久不見，陳老闆。
差點認不出你了。」
陳朝義被煙一嗆，劇烈咳嗽起來，勻好氣息，他才問道：「你是小林。」
「是啊，你貴人事忙，肯定記不住我這些小輩。」
「不是，你是高中生？」
「準確來說，我是高三生。」說完，葉興掏出自己的學生證，遞給對方。
陳朝義接過，借著昏黃的路燈，認真的看著帶著紅印的學生證。
陳朝義的心稍稍鬆了下來，學生的話，不說拿捏吧，起碼安全。
但又有個問題，這個高三生要和自己做生意？
「你不是說在幫老林賣電容嗎？」
「是啊，賣電容是高二暑假的事。
不是發現沒什麼天分，就回來讀書了嘛。」
「讀書好啊，哪像我們做生意的，有時候『一餐唔兩頓』。」陳朝義說著客套話，但內心，基本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但作為一個商人，即便對方說的是假話，也沒有必要拆穿。
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達成交易，賺到錢就行。
但是又有一點，陳朝義不排除對方確實在賽格呆了一個暑假。
「陳老闆，華強...賽格的規矩我都懂，這是我的身份證，你手上還有我的學生證，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小心思，你到時報警抓我。」
實話實說，這兩個證，都不如他們兩個從校門裡面走出來有說服力。
但陳朝義嘴裡說著「不用」，手還是接了過來。
就在陳朝義查看的間隙，葉興拿過楊漢文胸前的背包，掏出一沓錢，問道：「我可以看貨了嗎？」
看到那沓錢，陳朝義又放鬆了一些，什麼高中生怎麼弄那麼多錢之類的懸疑問題，在鈔票面前，不值一提。
他正想去接，但小葉又立刻抽回，連同書包，一起交回給楊漢文。
看著葉興這個舉動，陳朝義笑了笑：「現在，我相信你是真的待過賽格了。
賽格的規矩，沒點好貨，錢不可能過手，畢竟換鈔這種能力他陳朝義不會，但賽格大把人會。
「陳老闆，我是真的跟你吃過宵夜的。」葉興沒有說謊。
「哎呦，年紀大了，記不住了，走吧，機子在車上。」陳朝義招手說道。
「漢文，你在這裡等我，等下我招手，你再把錢拿過來。」
陳朝義愣了一會，這小子，比自己都要小心，他是擔心，如果兩人同時上了車，自己開車把人錢貨一起拉走。
但他並不在意，自己只是個商人，又不是壞人。
「嗯嗯。」楊漢文點頭，等兩人往神龍富康走的時候，他忍不住嘀咕道：「怎麼搞得跟做什麼非法交易似的。」
這當然不是非法交易，這種金額的交易，每天在華強北要發生上千次，見怪不怪了。
但畢竟這裡不是華強北，出點意外，誰都招架不住。
陳朝義一邊走，一邊對著葉興說道：「小葉，這裡畢竟不是賽格，而且，這裡是你的地方，有些事情，我們先說好，
除了你那個同學之外，只要有第四個人出現，我就會取消交易。
到時候，不要怪我。」
「沒問題，陳老闆。」葉興笑著回道，這就是時代的印記，如果放在後世，這樣的小生意，微信里幾句話就搞定了。
看到是舅舅帶著一個學生過來，主駕駛位上的外甥利索的解鎖。
葉興被請進了后座。
神龍富康的後排很是狹小，更別提客家人對於返鄉一定要帶「等路（手信）」的習俗，讓後排只能容下一個人。
過了沒一會，陳朝義從後備箱裡，抬出一個紙箱，放在葉興身旁。
「噠」
再上車，陳朝義第一時間給車子上鎖。
葉興打開箱子，裡面赫然是包裝完好的索尼D-777。
拋開電子產品的領先不說，小日子在外包裝這方面，同樣做的很有吸引力。
就這麼一個沒有任何產品展示，全英文的藍色包裝盒，無不在散發著誘惑。
至於電子產品的質量，更是沒得說的。
97年，電子產品依然是小日子的天下。
只是任憑葉興怎麼回憶，也記不起來，在臨終前的那幾年，還有多少小日子的東西讓人嚮往。
哦，愛情動作片不算。
見葉興拿起當面那台封裝完好的機子，陳朝義說道：
「怎麼樣？原裝全新的。」
葉興沒有回話，他拿起機子，來回撫摸著「sony」的logo。
隨後，他從大衣里，掏出一台手電筒，黃光，用1號大電池那種。
他將電筒打開，細心地照向外層的塑料封裝，他一邊看著，一邊用食指划過每一個封邊。
檢查完後，他將包裝盒湊到耳邊搖了搖。
他搖的力氣不大，裡面沒有發出哪怕一丁點的聲音。
東山中學門口。
零星的家長頂著江風，等著孩子放學。
在為數不多的汽車裡，一台神龍富康混雜其中，不算顯眼，但粵B牌照，還是這其中的獨一份。
陳朝義坐在副駕駛位上，撥弄著掛在後視鏡上的平安符。
「舅，還沒來嗎？」主駕駛位上的外甥問道。
「不知道。」陳朝義說道
「啊？」
「我對這個小葉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都懷疑，有沒有見過他。」陳朝義掃視了這裡的每一個家長，可以確定，沒一個他認識的。
「舅，你不是跟我說過，不要和沒見過的人在賽格之外的地方交易嗎？」
外甥不敢說的太大聲，但多少帶著怨氣。
因為之前有一次，就是自己太貪，拿一台全新的gameboy遊戲機去外面跟來過一次的客人交易，結果機子被人騙走了。
事後，他被陳朝義罵了個半死，
並告訴他賽格人都知道的道理——所有交易，都要在賽格的一米櫃檯里完成，除非很熟的人。
聽出了外甥的抱怨，陳朝義敲了一下外甥的後腦勺，說到：「你不看看這是哪裡？
這是東山中學，全嘉應最好的中學。
人來人往的，校園保安也看著。
那邊就是狀元橋派出所。
你覺得有人敢在這裡給我們下套嗎？」
外甥摸著後腦，「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其實，陳朝義也有些抓不准，如果對方挑的是鄉下僻野，甚至是某個偏僻的室內，他都未必會來。
但對方挑的這個地方，確實安全，怎麼說呢，就好像這個小葉很了解自己，特意挑了這麼一個自己無法拒絕的場地來交易。
當然了，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次的交易，很賺錢。
鈴~~下課鈴響起。
「我下車等，你鎖好車門，除非是我讓你開門，其他任何人來，你都不要開。
如果真的遇到什麼情況，我會往學校那邊跑，你就直接開車走，知道了嗎？」
外甥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陳朝義深吸口氣，下了車。
和深市相比，嘉應平均氣溫會低上那麼2，3度，東中大門位於江畔，河風一落，更是有刀鋒剮過的感覺。
陳朝義來到一個避風且離校門很近的位置，警惕的看著每一個靠近自己的人。
等陳朝義的煙準備燃盡，學生才陸陸續續的走出校門。
又等了一陣，走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少，陳朝義看了看金色手錶，再過8分鐘就10點。
他掏出第二根煙，他已經想好了，如果等到學生都出來了，校門關閉了，約的人還沒到的話，他就會取消這次交易。
就在陳朝義準備點菸的時候，他留意到有兩個學生走出校門後，掃了一眼過，然後看向了自己，並且走了過來。
陳朝義沒有在意，畢竟自己這裡是避風的地方，有學生來這裡等晚到的家長，也是正常。
兩人來到面前，個子稍高一些學生伸出手，說道：「好久不見，陳老闆。
差點認不出你了。」
陳朝義被煙一嗆，劇烈咳嗽起來，勻好氣息，他才問道：「你是小林。」
「是啊，你貴人事忙，肯定記不住我這些小輩。」
「不是，你是高中生？」
「準確來說，我是高三生。」說完，葉興掏出自己的學生證，遞給對方。
陳朝義接過，借著昏黃的路燈，認真的看著帶著紅印的學生證。
陳朝義的心稍稍鬆了下來，學生的話，不說拿捏吧，起碼安全。
但又有個問題，這個高三生要和自己做生意？
「你不是說在幫老林賣電容嗎？」
「是啊，賣電容是高二暑假的事。
不是發現沒什麼天分，就回來讀書了嘛。」
「讀書好啊，哪像我們做生意的，有時候『一餐唔兩頓』。」陳朝義說著客套話，但內心，基本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但作為一個商人，即便對方說的是假話，也沒有必要拆穿。
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達成交易，賺到錢就行。
但是又有一點，陳朝義不排除對方確實在賽格呆了一個暑假。
「陳老闆，華強...賽格的規矩我都懂，這是我的身份證，你手上還有我的學生證，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小心思，你到時報警抓我。」
實話實說，這兩個證，都不如他們兩個從校門裡面走出來有說服力。
但陳朝義嘴裡說著「不用」，手還是接了過來。
就在陳朝義查看的間隙，葉興拿過楊漢文胸前的背包，掏出一沓錢，問道：「我可以看貨了嗎？」
看到那沓錢，陳朝義又放鬆了一些，什麼高中生怎麼弄那麼多錢之類的懸疑問題，在鈔票面前，不值一提。
他正想去接，但小葉又立刻抽回，連同書包，一起交回給楊漢文。
看著葉興這個舉動，陳朝義笑了笑：「現在，我相信你是真的待過賽格了。
賽格的規矩，沒點好貨，錢不可能過手，畢竟換鈔這種能力他陳朝義不會，但賽格大把人會。
「陳老闆，我是真的跟你吃過宵夜的。」葉興沒有說謊。
「哎呦，年紀大了，記不住了，走吧，機子在車上。」陳朝義招手說道。
「漢文，你在這裡等我，等下我招手，你再把錢拿過來。」
陳朝義愣了一會，這小子，比自己都要小心，他是擔心，如果兩人同時上了車，自己開車把人錢貨一起拉走。
但他並不在意，自己只是個商人，又不是壞人。
「嗯嗯。」楊漢文點頭，等兩人往神龍富康走的時候，他忍不住嘀咕道：「怎麼搞得跟做什麼非法交易似的。」
這當然不是非法交易，這種金額的交易，每天在華強北要發生上千次，見怪不怪了。
但畢竟這裡不是華強北，出點意外，誰都招架不住。
陳朝義一邊走，一邊對著葉興說道：「小葉，這裡畢竟不是賽格，而且，這裡是你的地方，有些事情，我們先說好，
除了你那個同學之外，只要有第四個人出現，我就會取消交易。
到時候，不要怪我。」
「沒問題，陳老闆。」葉興笑著回道，這就是時代的印記，如果放在後世，這樣的小生意，微信里幾句話就搞定了。
看到是舅舅帶著一個學生過來，主駕駛位上的外甥利索的解鎖。
葉興被請進了后座。
神龍富康的後排很是狹小，更別提客家人對於返鄉一定要帶「等路（手信）」的習俗，讓後排只能容下一個人。
過了沒一會，陳朝義從後備箱裡，抬出一個紙箱，放在葉興身旁。
「噠」
再上車，陳朝義第一時間給車子上鎖。
葉興打開箱子，裡面赫然是包裝完好的索尼D-777。
拋開電子產品的領先不說，小日子在外包裝這方面，同樣做的很有吸引力。
就這麼一個沒有任何產品展示，全英文的藍色包裝盒，無不在散發著誘惑。
至於電子產品的質量，更是沒得說的。
97年，電子產品依然是小日子的天下。
只是任憑葉興怎麼回憶，也記不起來，在臨終前的那幾年，還有多少小日子的東西讓人嚮往。
哦，愛情動作片不算。
見葉興拿起當面那台封裝完好的機子，陳朝義說道：
「怎麼樣？原裝全新的。」
葉興沒有回話，他拿起機子，來回撫摸著「sony」的logo。
隨後，他從大衣里，掏出一台手電筒，黃光，用1號大電池那種。
他將電筒打開，細心地照向外層的塑料封裝，他一邊看著，一邊用食指划過每一個封邊。
檢查完後，他將包裝盒湊到耳邊搖了搖。
他搖的力氣不大，裡面沒有發出哪怕一丁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