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三種方法
第119章 三種方法
餐廳里的混亂，在安娜夫人倒來第三杯牛奶後，總算告一段落。
林恩癱靠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舌頭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伸出舌頭，對著空氣徒勞地哈氣，試圖用這種原始的方式降溫。
「大人，您真的沒事嗎？」安娜夫人還在擔憂著林恩，這位前白馬河谷的家庭教師，在跟來峭崖堡之後，幾平接管了留下來的沃爾特的管家事務。
「沒事，真的沒事，」林恩含糊地解釋。
他對面，赤鳶正慢條斯理地用刀叉切著另一塊正常的麵包。
她自始至終沒有多餘的表情，甚至沒有多看林恩狼狽的樣子一眼，但林恩總覺得，她總會趁著自己沒注意，偷瞄自己。
「你故意的。」林恩灌下最後一口牛奶，感覺喉嚨里的火總算被熄滅了一點。
「我只是客觀評價了它的味道，」赤鳶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很特別」，不是嗎？我並沒有說謊。」
林恩一時無言以對，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沒說謊。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記下一筆。
「你是怎麼做出來的？職業又發生變化了？」
林恩點了點頭，沒做過多解釋：「嗯，不過現階段我還在實驗，等我真正掌握了這種新能力再和你說。」
他定了定神，強行把注意力從殘留在舌尖的辣味上移開，對一名站在門口的侍從吩咐：「去請米娜小姐一個沙漏時後，來我的書房。」
一個沙漏時後，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米娜探進半個腦袋，看到林恩點頭後，才抱著一疊厚厚的羊皮紙，快步走了進來。
此刻的她，臉上帶著紅暈，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怯懦。
一進入她現在所痴迷的研究，她就像換了個人。
「大人，我等了一晚上，就等著和您談談！」她甚至省略了常規的問候，直接將羊皮紙在林恩寬大的書桌上攤開，上面畫滿了各種奇特的符號，「您看，我們為什麼要把【分解】、【轉化】和【輸出】的法陣，分開放在那麼多高爐里呢？這太浪費了，無論是材料還是精神力，每一次獨立的調試都是巨大的消耗！」
她指著一張位於最中間，滔滔不絕地解釋起來，語速快得驚人。
「我們可以建一個中央核心！一個巨大無比的【分解】和【轉化】法陣，埋在整個工廠的地下。這樣，我們就能用一個核心，驅動上百個高爐！甚至以後還能驅動別的工坊，比如紡織機，或者水泵，當然，這一點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林恩耐心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不得不承認，米娜的想法極具創造性，也極具————
風險。
等她說完，他先梅里米娜說的這回事，從那一沓羊皮紙里抽出用銀棒檢測法陣狀態的一張，給予了充分的肯定：「這個想法非常好，米娜。用物理性質的變化來監控魔法節點的運行狀態，這是一個天才的想法。」
「它可以為我們節省大量的人力，並且讓排查錯誤變得簡單直觀。這個必須應用到我們接下來的每一座高爐上。」
得到肯定，米娜的眼睛更亮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然後，林恩才指著那張宏偉的中央核心草圖，提出了一個問題。
「米娜，這個想法非常宏大。但是，我問你一個問題，假如，我們城堡里所有人的飲水，都來自一口井。如果這口井的水源，被污染了，會怎麼樣？」
米娜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林恩的思路：「那，那大家就都沒水喝了，會生病，甚至死亡。」
「沒錯。」林恩點了點頭，「你的這個中央核心」，就是那口井。如果它的某一個符文，因為某種原因出現了我們暫時沒發現的瑕疵，出了問題，那會怎麼樣？」
那股狂熱瞬間冷卻下來，米娜的臉色微微發白。
「那————那所有的爐子，就都停了？整個工廠都會癱瘓。」
「所以，在建造一座宏偉的宮殿之前，我們得先學會如何燒制一塊完美的磚。」林恩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我希望你，先不要著急設計那個中央核心」。我們先試著，把一套完整的小型高爐法陣，做到極致。讓它穩定、高效、而且易於維修。」
林恩點了點頭，欣慰地看著米娜：「我再送你三個方法。」
「第一，大膽假設」。就像你剛才做的，不要迷信任何權威，包括你的老師，也包括我。對任何你覺得不合理的地方，都要敢於提出自己的想法，哪怕它聽起來很愚蠢。」
「第二，小心求證」。一個想法，在被證實之前，永遠只是一個想法。怎麼證實？
用實踐。比如我們可以在真正投入使用之前做一些實驗。用事實來說話，而不是用爭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記錄失敗」。」林恩看著米娜的眼睛，「一次成功，只能告訴你一種可行的路。但一次失敗，卻能告訴你成百上千條此路不通。最有價值的不是正確的方法，而應是那些錯誤的，改進的，以及所有失敗的嘗試。那些才是通往真理的階梯。」
米娜有些呆滯，似乎一下子沒理解林恩說的這三句話。
每一個詞她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她就有些迷惑。質疑導師？故意去嘗試可能會失敗的方案？把自己的錯誤當成寶貝？這在任何一個資深的魔法師里，都是不可理喻的行為。
不過她剛剛，不就是在大膽假設嗎？米娜若有所思，隨後才用力地點了點頭，：「大人————我————」
她忽然明白了。這是一種————一種思考和探索世界的方式。一種能讓任何人，只要遵循這三個步驟，就能不斷接近事物本質的強大工具。
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最後，她只能合上筆記，緊緊抱在胸前，對著林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教誨。」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去。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把剛才聽到的一切，全部記入自己的筆記、記入自己的記憶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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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的混亂，在安娜夫人倒來第三杯牛奶後，總算告一段落。
林恩癱靠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舌頭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伸出舌頭，對著空氣徒勞地哈氣，試圖用這種原始的方式降溫。
「大人，您真的沒事嗎？」安娜夫人還在擔憂著林恩，這位前白馬河谷的家庭教師，在跟來峭崖堡之後，幾平接管了留下來的沃爾特的管家事務。
「沒事，真的沒事，」林恩含糊地解釋。
他對面，赤鳶正慢條斯理地用刀叉切著另一塊正常的麵包。
她自始至終沒有多餘的表情，甚至沒有多看林恩狼狽的樣子一眼，但林恩總覺得，她總會趁著自己沒注意，偷瞄自己。
「你故意的。」林恩灌下最後一口牛奶，感覺喉嚨里的火總算被熄滅了一點。
「我只是客觀評價了它的味道，」赤鳶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很特別」，不是嗎？我並沒有說謊。」
林恩一時無言以對，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沒說謊。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記下一筆。
「你是怎麼做出來的？職業又發生變化了？」
林恩點了點頭，沒做過多解釋：「嗯，不過現階段我還在實驗，等我真正掌握了這種新能力再和你說。」
他定了定神，強行把注意力從殘留在舌尖的辣味上移開，對一名站在門口的侍從吩咐：「去請米娜小姐一個沙漏時後，來我的書房。」
一個沙漏時後，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米娜探進半個腦袋，看到林恩點頭後，才抱著一疊厚厚的羊皮紙，快步走了進來。
此刻的她，臉上帶著紅暈，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怯懦。
一進入她現在所痴迷的研究，她就像換了個人。
「大人，我等了一晚上，就等著和您談談！」她甚至省略了常規的問候，直接將羊皮紙在林恩寬大的書桌上攤開，上面畫滿了各種奇特的符號，「您看，我們為什麼要把【分解】、【轉化】和【輸出】的法陣，分開放在那麼多高爐里呢？這太浪費了，無論是材料還是精神力，每一次獨立的調試都是巨大的消耗！」
她指著一張位於最中間，滔滔不絕地解釋起來，語速快得驚人。
「我們可以建一個中央核心！一個巨大無比的【分解】和【轉化】法陣，埋在整個工廠的地下。這樣，我們就能用一個核心，驅動上百個高爐！甚至以後還能驅動別的工坊，比如紡織機，或者水泵，當然，這一點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林恩耐心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不得不承認，米娜的想法極具創造性，也極具————
風險。
等她說完，他先梅里米娜說的這回事，從那一沓羊皮紙里抽出用銀棒檢測法陣狀態的一張，給予了充分的肯定：「這個想法非常好，米娜。用物理性質的變化來監控魔法節點的運行狀態，這是一個天才的想法。」
「它可以為我們節省大量的人力，並且讓排查錯誤變得簡單直觀。這個必須應用到我們接下來的每一座高爐上。」
得到肯定，米娜的眼睛更亮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然後，林恩才指著那張宏偉的中央核心草圖，提出了一個問題。
「米娜，這個想法非常宏大。但是，我問你一個問題，假如，我們城堡里所有人的飲水，都來自一口井。如果這口井的水源，被污染了，會怎麼樣？」
米娜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林恩的思路：「那，那大家就都沒水喝了，會生病，甚至死亡。」
「沒錯。」林恩點了點頭，「你的這個中央核心」，就是那口井。如果它的某一個符文，因為某種原因出現了我們暫時沒發現的瑕疵，出了問題，那會怎麼樣？」
那股狂熱瞬間冷卻下來，米娜的臉色微微發白。
「那————那所有的爐子，就都停了？整個工廠都會癱瘓。」
「所以，在建造一座宏偉的宮殿之前，我們得先學會如何燒制一塊完美的磚。」林恩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我希望你，先不要著急設計那個中央核心」。我們先試著，把一套完整的小型高爐法陣，做到極致。讓它穩定、高效、而且易於維修。」
林恩點了點頭，欣慰地看著米娜：「我再送你三個方法。」
「第一，大膽假設」。就像你剛才做的，不要迷信任何權威，包括你的老師，也包括我。對任何你覺得不合理的地方，都要敢於提出自己的想法，哪怕它聽起來很愚蠢。」
「第二，小心求證」。一個想法，在被證實之前，永遠只是一個想法。怎麼證實？
用實踐。比如我們可以在真正投入使用之前做一些實驗。用事實來說話，而不是用爭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記錄失敗」。」林恩看著米娜的眼睛，「一次成功，只能告訴你一種可行的路。但一次失敗，卻能告訴你成百上千條此路不通。最有價值的不是正確的方法，而應是那些錯誤的，改進的，以及所有失敗的嘗試。那些才是通往真理的階梯。」
米娜有些呆滯，似乎一下子沒理解林恩說的這三句話。
每一個詞她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她就有些迷惑。質疑導師？故意去嘗試可能會失敗的方案？把自己的錯誤當成寶貝？這在任何一個資深的魔法師里，都是不可理喻的行為。
不過她剛剛，不就是在大膽假設嗎？米娜若有所思，隨後才用力地點了點頭，：「大人————我————」
她忽然明白了。這是一種————一種思考和探索世界的方式。一種能讓任何人，只要遵循這三個步驟，就能不斷接近事物本質的強大工具。
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最後，她只能合上筆記，緊緊抱在胸前，對著林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教誨。」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去。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把剛才聽到的一切，全部記入自己的筆記、記入自己的記憶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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