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密談
第91章 密談
林恩那句說出之後，讓餐廳里的空氣變得有些沉默。
一切的聲音就只有壁爐里燃燒的木柴發出爆裂聲，門口一直待命的管家沃爾特，趕緊退出門後，將餐廳的門帶上，確保沒有任何人靠近這邊。
餐廳此刻只剩下林恩、赤鳶和葛德溫，就像林恩第一次前往黑石領的那次宴席如出一轍。
葛德溫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他那雙習慣性眯起的眼睛完全睜開，一寸一寸地丈量著眼前這位年輕領主。
他見過太多虛張聲勢的貴族，他們的狠話就像酒館裡吹牛的傭兵，聲音洪亮，口袋空空。
可林恩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餐的菜單。
「我的朋友，」葛德溫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動作讓他圓滾滾的肚子更顯突出，「在北境，徹底」這個詞，通常只和死亡、戰爭還有破產聯繫在一起。貴族間的矛盾，更像是兩頭在同一個山谷里覓食的雪狼，齜齜牙，嚎兩聲，甚至咬掉對方一撮毛，但很少會拼到不死不休。因為誰也不知道，山谷外是否正有頭飢餓的熊在等著收拾殘局。」
他說話的語調慢了下來。
「當然，史丹納這些舉動已經相當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了，這口氣我們不能不出」他話鋒一轉，「但，因為一些小事就不死不休，這不合貴族的規矩。」
葛德溫男爵看著林恩，等待著他的答覆。
但林恩沒有理會他的提議，甚至沒有就「風險」這個話題繼續深入。他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麥茶，抿了一口。
「葛德溫男爵，你和銀月伯爵打過一些交道。依你之見，他是一位什麼樣的領主？」
這個突兀的問題，讓葛德溫準備好的一系列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葛德溫稍微考慮了一會兒，還是回答了出來。
「伯爵大人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伯爵。」葛德溫斟酌著用詞，「他從不追求那些高風險的投資，也對開拓新的商路毫無興趣。他畢生的目標，就是守住從父輩那裡繼承來的這份龐大產業，不讓它縮水一分一毫，然後安安穩穩地交到下一代手中。所以，他最厭惡的，就是自己名下的封臣出現任何可能導致虧損的不穩定因素。尤其是那些，會驚動王都或是那些大公爵的麻煩。」
這個比喻很精妙，也十分刻薄。林恩聽懂了。
他點了點頭，這個答案印證了他的猜想，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有利。
「也就是說，」林恩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如果他的一位封臣，被發現存在一些巨大的風險，甚至證據確鑿，尤其是在王國與維克森瑟帝國交戰的這個敏感時期，伯爵為了避免自己的領地或者爵位受到波及，會選擇用最快、最穩妥的方式，把這些風險剔除出去，甚至不惜直接銷毀，對嗎？」
葛德溫的呼吸停頓了半拍，他大概明白了林恩想做什麼。
這可不只是一次報復或者反擊。他這是真的要動真格。
他以為林恩只是想找個由頭，讓史丹納吃些虧，給他個教訓。
「林恩。」葛德溫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第一次覺得這間燒著壁爐的餐廳里有些冷，「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需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想讓我在這場貴族鬥爭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他停頓了一下，肥胖的身軀向前傾得更厲害了。
「一個為你提供賭資的放貸人？還是與你同坐一條船的合伙人？」
「前者，輸了，我最多損失一些金龍和貨物。而後者————如果船翻了，我們兩個都得餵魚，連骨頭都剩不下。」
林恩看著他，他知道，對於一個商人來說，口頭的承諾毫無意義。信任，需要用利益的鎖鏈來鑄造。
於是林恩順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瓶隨身攜帶的小鐵罐，從中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
這些正是葛德溫不惜提前趕來白馬河谷的目的——【味精】。
「我需要一個不會中途跳船的合伙人。因為有很多事情，只有依靠你的商路和情報網才能實現。」林恩沉默地看著葛德溫。
「這些【味精】，我還有幾十罐，想必葛德溫男爵一定是不會放過這麼龐大的利益吧。」
他把話挑明了。他不是在請求葛德溫幫忙，而是在提供一個交易。一個用葛德溫的協助，來換取【味精】的交易。
葛德溫沉默了許久，會客廳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他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那些【味精】。
商人的天平在他心中瘋狂地搖擺。風險是巨大的，一旦計劃被泄露出去，他也必須傷筋動骨才能脫身。但回報同樣是驚人的。
這是一個【商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中的取出一個小巧的捲軸。捲軸用銀線捆綁，末端還有一個小小的蠟封。
「這是一份標準的《商業互助與保密協議》。」他將捲軸推到林恩面前，「簽了它，從此刻起，黑石領和白馬河谷的利益，將會牢牢綁在一起。當然，它也有一個附加條款任何一方不得泄露另一方的核心機密，違者將以十倍的利潤損失進行賠償。這份協議由商業之神見證，具備魔法效力。」
「我想我們可以開始真正的商業合作了，不只是簡單的貿易。」他盯著林恩，一字一句地問：「你想簽嗎？」
這既是邀請，也是最後的測試。
林恩拿起那份協議，並沒有叫凱蘭過來專門審閱一遍，在親自簡單看完條款內容和葛德溫所述無誤後，就在末尾用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葛德溫內心倒是有些驚訝，這份條約，基本上也就將黑石領和白馬河谷捆綁了起來。
他原以為林恩會猶豫，會討價還價。但他沒有。這種果決，要麼源於愚蠢，要麼源於自信。
葛德溫寧願相信是後者。
「很好。」葛德溫收起協議。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被綁上了林恩的船，「現在，你可以說你的計劃了。」
「步驟很簡單。」林恩簡單說出了他的想法，「假設，史丹納男爵，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被當場抓到他正在與維克森瑟帝國的間諜進行交易，甚至說銀月伯爵當場看見。葛德溫男爵，你覺得結果會是什麼？」
「嘶—」就算是見過眾多大場面的葛德溫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瞬間就明白了整個計劃的核心。
正值戰時，叛國是無可饒恕的重罪。一旦坐實，史丹納的下場絕不止是掉腦袋那麼簡單。他的爵位、封地、財產，甚至家族的姓氏，都將被國王、銀月伯爵給收走。
而那片被沒收的領地————將會成為一塊無主的肥肉。
葛德溫看著林恩，這個年輕人可不只是報復，他看上了史丹納的領地。
「具體的步驟是什麼？」葛德溫壓低了聲音。
「現在還沒有詳細步驟，只有一個大概計劃。」林恩搖了搖頭，「完整的計劃需要準備。我們需要讓史丹納自己，一步步走進我們為他準備好的陷阱。這需要情報，需要偽裝，需要一個完美的劇本，還需要一位足夠分量的第三方觀眾。而這些細節，需要我們後續溝通。」
葛德溫點了點頭。直接討論這種事情太過危險。
他想了想，再次從自己的懷裡里，取出一對巴掌大小的黑曜石盒子。盒子通體漆黑，表面雕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我早年搜羅過來的魔法道具。」他將其中一個推給林恩，「只有成對的盒子才能互相打開。沒有指定的密文，誰也沒辦法探知裡面的東西。就算遇到強大的魔法強行破解，裡面的信件也會瞬間化為灰燼。很適合用來傳遞一些————密文。」
林恩接過那個沉重的盒子。
當第一封信通過這個盒子傳遞時，針對史丹納男爵的狩獵，就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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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那句說出之後，讓餐廳里的空氣變得有些沉默。
一切的聲音就只有壁爐里燃燒的木柴發出爆裂聲，門口一直待命的管家沃爾特，趕緊退出門後，將餐廳的門帶上，確保沒有任何人靠近這邊。
餐廳此刻只剩下林恩、赤鳶和葛德溫，就像林恩第一次前往黑石領的那次宴席如出一轍。
葛德溫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他那雙習慣性眯起的眼睛完全睜開，一寸一寸地丈量著眼前這位年輕領主。
他見過太多虛張聲勢的貴族，他們的狠話就像酒館裡吹牛的傭兵，聲音洪亮，口袋空空。
可林恩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餐的菜單。
「我的朋友，」葛德溫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動作讓他圓滾滾的肚子更顯突出，「在北境，徹底」這個詞，通常只和死亡、戰爭還有破產聯繫在一起。貴族間的矛盾，更像是兩頭在同一個山谷里覓食的雪狼，齜齜牙，嚎兩聲，甚至咬掉對方一撮毛，但很少會拼到不死不休。因為誰也不知道，山谷外是否正有頭飢餓的熊在等著收拾殘局。」
他說話的語調慢了下來。
「當然，史丹納這些舉動已經相當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了，這口氣我們不能不出」他話鋒一轉，「但，因為一些小事就不死不休，這不合貴族的規矩。」
葛德溫男爵看著林恩，等待著他的答覆。
但林恩沒有理會他的提議，甚至沒有就「風險」這個話題繼續深入。他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麥茶，抿了一口。
「葛德溫男爵，你和銀月伯爵打過一些交道。依你之見，他是一位什麼樣的領主？」
這個突兀的問題，讓葛德溫準備好的一系列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葛德溫稍微考慮了一會兒，還是回答了出來。
「伯爵大人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伯爵。」葛德溫斟酌著用詞，「他從不追求那些高風險的投資，也對開拓新的商路毫無興趣。他畢生的目標，就是守住從父輩那裡繼承來的這份龐大產業，不讓它縮水一分一毫，然後安安穩穩地交到下一代手中。所以，他最厭惡的，就是自己名下的封臣出現任何可能導致虧損的不穩定因素。尤其是那些，會驚動王都或是那些大公爵的麻煩。」
這個比喻很精妙，也十分刻薄。林恩聽懂了。
他點了點頭，這個答案印證了他的猜想，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有利。
「也就是說，」林恩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如果他的一位封臣，被發現存在一些巨大的風險，甚至證據確鑿，尤其是在王國與維克森瑟帝國交戰的這個敏感時期，伯爵為了避免自己的領地或者爵位受到波及，會選擇用最快、最穩妥的方式，把這些風險剔除出去，甚至不惜直接銷毀，對嗎？」
葛德溫的呼吸停頓了半拍，他大概明白了林恩想做什麼。
這可不只是一次報復或者反擊。他這是真的要動真格。
他以為林恩只是想找個由頭，讓史丹納吃些虧，給他個教訓。
「林恩。」葛德溫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第一次覺得這間燒著壁爐的餐廳里有些冷，「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需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想讓我在這場貴族鬥爭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他停頓了一下，肥胖的身軀向前傾得更厲害了。
「一個為你提供賭資的放貸人？還是與你同坐一條船的合伙人？」
「前者，輸了，我最多損失一些金龍和貨物。而後者————如果船翻了，我們兩個都得餵魚，連骨頭都剩不下。」
林恩看著他，他知道，對於一個商人來說，口頭的承諾毫無意義。信任，需要用利益的鎖鏈來鑄造。
於是林恩順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瓶隨身攜帶的小鐵罐，從中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
這些正是葛德溫不惜提前趕來白馬河谷的目的——【味精】。
「我需要一個不會中途跳船的合伙人。因為有很多事情，只有依靠你的商路和情報網才能實現。」林恩沉默地看著葛德溫。
「這些【味精】，我還有幾十罐，想必葛德溫男爵一定是不會放過這麼龐大的利益吧。」
他把話挑明了。他不是在請求葛德溫幫忙，而是在提供一個交易。一個用葛德溫的協助，來換取【味精】的交易。
葛德溫沉默了許久，會客廳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他看著林恩，又看了看那些【味精】。
商人的天平在他心中瘋狂地搖擺。風險是巨大的，一旦計劃被泄露出去，他也必須傷筋動骨才能脫身。但回報同樣是驚人的。
這是一個【商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中的取出一個小巧的捲軸。捲軸用銀線捆綁，末端還有一個小小的蠟封。
「這是一份標準的《商業互助與保密協議》。」他將捲軸推到林恩面前，「簽了它，從此刻起，黑石領和白馬河谷的利益，將會牢牢綁在一起。當然，它也有一個附加條款任何一方不得泄露另一方的核心機密，違者將以十倍的利潤損失進行賠償。這份協議由商業之神見證，具備魔法效力。」
「我想我們可以開始真正的商業合作了，不只是簡單的貿易。」他盯著林恩，一字一句地問：「你想簽嗎？」
這既是邀請，也是最後的測試。
林恩拿起那份協議，並沒有叫凱蘭過來專門審閱一遍，在親自簡單看完條款內容和葛德溫所述無誤後，就在末尾用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葛德溫內心倒是有些驚訝，這份條約，基本上也就將黑石領和白馬河谷捆綁了起來。
他原以為林恩會猶豫，會討價還價。但他沒有。這種果決，要麼源於愚蠢，要麼源於自信。
葛德溫寧願相信是後者。
「很好。」葛德溫收起協議。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被綁上了林恩的船，「現在，你可以說你的計劃了。」
「步驟很簡單。」林恩簡單說出了他的想法，「假設，史丹納男爵，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被當場抓到他正在與維克森瑟帝國的間諜進行交易，甚至說銀月伯爵當場看見。葛德溫男爵，你覺得結果會是什麼？」
「嘶—」就算是見過眾多大場面的葛德溫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瞬間就明白了整個計劃的核心。
正值戰時，叛國是無可饒恕的重罪。一旦坐實，史丹納的下場絕不止是掉腦袋那麼簡單。他的爵位、封地、財產，甚至家族的姓氏，都將被國王、銀月伯爵給收走。
而那片被沒收的領地————將會成為一塊無主的肥肉。
葛德溫看著林恩，這個年輕人可不只是報復，他看上了史丹納的領地。
「具體的步驟是什麼？」葛德溫壓低了聲音。
「現在還沒有詳細步驟，只有一個大概計劃。」林恩搖了搖頭，「完整的計劃需要準備。我們需要讓史丹納自己，一步步走進我們為他準備好的陷阱。這需要情報，需要偽裝，需要一個完美的劇本，還需要一位足夠分量的第三方觀眾。而這些細節，需要我們後續溝通。」
葛德溫點了點頭。直接討論這種事情太過危險。
他想了想，再次從自己的懷裡里，取出一對巴掌大小的黑曜石盒子。盒子通體漆黑，表面雕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我早年搜羅過來的魔法道具。」他將其中一個推給林恩，「只有成對的盒子才能互相打開。沒有指定的密文，誰也沒辦法探知裡面的東西。就算遇到強大的魔法強行破解，裡面的信件也會瞬間化為灰燼。很適合用來傳遞一些————密文。」
林恩接過那個沉重的盒子。
當第一封信通過這個盒子傳遞時，針對史丹納男爵的狩獵，就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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