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講司馬溫公不識數這是要負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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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東明縣的事情,舊黨沒機會找茬,也是黎風乾的實在是太漂亮了。

  春耕也總是要搶早的,因為低溫導致的病害,他還特意上疏,說明了此時東明縣,甚至可能是開封府境內面臨的情況,要在這種時候進行搶救措施,也就是要利用好青苗錢,各處度支如何,甚至還在後面附了一個表。

  只是為了讓各位相公,還有趙官家,以及那些喜歡沒事找事的御史台言官都看清楚了,數據都在上面,甚至都是用繁體漢字列印出來的。

  蔡京看了以後,還是非常滿意的。

  雖說和黎風相處的時間長了,總感覺他身上有王荊公的影子,並不是自己這一路的,蔡京倒是因為他性格還好,不願意主動和人起衝突,順道還用錄音的基本原理,揭發了趙諗謀反案,最終導致曾布罷相,自己能夠現在獨相。

  因此,他把黎風多少是看成自己這一派的編外力量。

  黎風自己就沒有感覺,他還在專注於給東明縣的官吏,保甲法下的各位保正,以及自願前來的上中下戶,按照如今土地的情況進行分割,還有給他們配發用青苗法購買的農資,使用下去也是長勢喜人。

  雖然年初遭災,但是目前看情況很好。

  東明縣令都覺得,今年自己考評,起碼能得一個中上。

  黎風見到這位縣令,也是好奇他在史書上也是沒混上什麼名頭,但是工作起來認真踏實,平庸但還不算是糊塗官,在這麼個東明縣為官,也是為難他了。

  要知道開封府周圍各種牛鬼蛇神還是挺多的,以前王安石推行新法這裡能鬧出來事情,司馬光要廢新法這裡還能鬧出來事情,純粹憑心情和好惡。

  只是黎風這一次搞新青苗法,青苗錢的利率降低,又購入了高產種子和各種農資。

  如果僅僅是糧食層面,趙教授還特意在對面的開封請專家在實驗室里架上設備,來剖析這些植株的健康狀況,並且給一個夏收和秋收的預期評估。

  就這個產量,哪怕是黎風當初只是帶來了種子和複合肥,也要比大宋這邊原來使用的品種要好得多。

  「如此看來,推官僅用一策,便讓豪強得利,而上戶無怨,中下戶也得救急。下官也代表東明父老,謝過推官了。」

  「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要謝就謝過官家、蔡相、朝堂諸公,還有我那些通遼,請來的教授和各位老先生。你若是謝我一人,便是便宜了傻小子。」

  「推官自謙了,這裡諸事,下官也不過是幫忙,如推官所言,一跑腿者爾。而朝堂諸公,以下官之見,恩相當謝,官家當謝,吳相公當謝。而諸公不來添亂,已經是萬幸了。」

  一不小心,這位老實縣令也暴露了自己是新黨一脈的。

  原來黎風和吳居厚提及此事時,也不過是貪圖東明縣往京東各處的便利。

  沒想到,這裡還炸出來個隱藏的新黨。

  要是換成個舊黨官僚,沒準就要給他添亂了。

  在中牟和東明正好在開封府一東一西,宋喬年這個老貪官雖然吃大戶也吃小戶,但事情總歸是辦了,而且收益下來,中牟縣內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而東明這邊,那是黎風這個推官親自過來,銀行那邊現在也不涉及他管的業務,好多事情都已經布置下去,制錢的事情也有人推行。

  於是他倒是真的監督起來了青苗錢,畢竟這些錢不少都是從銀行直接審批調撥的,他是分行營業部經理,兼任企劃經理,又是開封府的度支推官,自然要下來辦事。

  銀行別的經理的官職,都是虛的。

  唯獨他黎風,這個推官是真的能在開封府管事的,這個效力在那裡擺著。

  「至於兄擔憂之事,我也有個論斷。今年若是大熟,自當府庫充盈,天下財富怎能不加增?於此處,在豐年課以田稅,自當有救急之用。」

  「推官可是想用良種開源?」

  「節流之處,並不在此。若是以溫公昔日所言,人口加增,而天下共窮矣。」

  這位縣令倒也小心,雖說司馬光死了,他沒兒子,嗣子也早就死了,但司馬家的人還在。

  要是一不小心,傳聞到舊黨那些人的耳朵里,難免會有什麼事情。

  「賢弟自當小心。」

  「此處只有你我,又有何妨?」

  「就是如此,也要小心隔牆有耳。更何況『四知』之論,賢弟雖不曾通讀五經,也知典故。」


  「多謝兄台提醒,正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過就是被人聽去,又有何妨?」

  說起來,黎風個人的品格,要是司馬光見到他了,雖說反對新法魔怔人模式會開啟,也得說他道德上沒啥可指摘的。

  作為銀行經理也好,作為大宋的「臨時工」官員也好,做事兢兢業業,一點也沒有怠慢。

  而且就是開封府與滑州、濟州、鄆州,這幾處的奏報,各自也是向好的。

  甚至黎風親自監督,他現在所在的東明縣,也是少有的沒有在農資上加派,按照原本辦法執行的地方。

  開封府下轄各縣,多少在入手農資的時候,會抬高價格。

  蔡京也默認各地官員的所作所為,他們能夠把新青苗法推下去,便是功勞一件。

  但東明、太康、扶溝三縣,在開封府內,倒是推行新法以後,沒有加派。

  這三個老實縣官,倒是沒有鬧出來什麼麻煩,雖說在新黨內都是比較平庸的,但他們還一文錢都不敢多收。

  總是三位都沒有朝堂上的大人物願意給他們擔保,不像是宋喬年那樣,他爺爺是宰相、他自己是蔭官、他親家翁是蔡京、他女婿是蔡攸.......

  而黎風的言語,雖說東明縣令這邊沒有給他捅出去,也難免當地有些人議論事情的時候,會提到些過往之事。

  甚至有些偷聽的好事之人,也會給記述下來。

  黎風雖然和縣令在後堂敘話,但前面衙役和官吏,沒準就能聽到了。

  甚至黎風自己以後聽了縣令所言,沒有再怎麼提到司馬光不識數這種勁爆的事情。

  當時他說的含蓄,只是表示司馬光的理論是錯的,這樣舊黨也會炸了鍋。

  你好好干你的新法,讓各方都受益就好了,我們不干涉就是官家在上,還要躲那個小心眼的奸相蔡京。

  可是你要評論司馬溫公,當這裡是許子將的月旦評呢?

  黎風都不知道,這些言官,那是真的能整活,捕風捉影的事情,只要有了證人就給你參一本。

  反正也砍不了他黎風的頭,官家的錢袋子還是人家給做的呢!

  但整點事情,這還是分內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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