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惇沒說過也能知道端王輕佻
「黎卿還是頗為喜歡瓷器，如此愛不釋手又不能得，豈不可惜？」
黎風這邊一回頭，發現居然站在身後的是趙官家。
甚至他帶出宮來的隨從，也只有一個梁師成，外加中書舍人張商英。
都是員外打扮，大概這位趙員外，也是如今大宋最大的員外了，又是翩翩公子的樣子。
「不知是官家駕到......」
「給你發出帖子的，就是朕。」
說起來，趙佶還特別喜歡來樊樓下館子。
以後就是和李師師幽會的時候，選擇的地點也總是這裡。
年輕的時候就這樣喜歡微服出巡，但主要是為了玩樂，多少也有些讓人繃不住。
「不知官家有何事？」
「就是制錢之法。既然是你提出來的，自然也是有些方略了？」
「雖有其法，然而在天子腳下，就是這開封府內，也是有各路神仙。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他們要做事，自然也有道理。做不成的事，自然也會有阻礙的辦法。」
「那黎卿以為如何？」
您又不給個具體的方略，就這麼直接提問，確實也有些離譜。
雖然章惇大概率沒說過什麼「端王輕佻」，不過從事後諸葛亮的評價來說，倒是也比較準確。
「若要推行錢法，只要沾一個『新』字，朝堂上必然也會有些說法。」
那是，舊黨這些人，除了相對中立的蜀黨，還有韓家范家這種求團結比較溫和的，很多人都上書來反對錢法。
這一次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制錢法」而不是「鑄錢法」，就是要改成機器製造的辦法。
過去的鑄造，還需要錢範，而且對古代錢幣造價通常都要有些尺寸上的縮水，有的那就是一眼假的，分量或者字樣有些問題。
但這些劣錢，在市面上還是能夠流通，打擊也是屢禁不止。
除此以外，就是貫穿中國歷史的熔鑄銅幣為器，這樣也使得官方鑄造得的錢幣大量損失。
其實這些道理，就算是黎風不說，大宋朝堂上的人，他們也很明白是個什麼道理。
「官家，這鑄錢雖然是成例，但是需要模範澆注，這錢板也要經常更換，中間的利害，想必朝堂諸公也是知道的。」
趙佶自己提問以後就不說話，而是坐在那裡，只讓中書舍人，知制誥張商英來代他問話。
「官家也知道這回事，只是黎生也要知曉，錢法關係重大，所做之事，又不得不謹慎小心。制錢之法固然很好，然而諸公也知道，難免受制於人，而電鍍之法，更是聞所未聞。」
對於這點，黎風也可以解釋一番，畢竟置換反應這塊，其實宋朝工匠就掌握了一些。
原理相同，只不過是利用電鍍來做些文章。
「若是不去鍍銅，那就要鍍鎳，而鎳是何物，於大宋之時，就是蘇太保在此，他也不知啊。」
連蘇頌都不知道的話，那沈括來了，大概也不容易知道。
但北宋末年的士大夫，多少是知道石油和天然氣的，而且四川就有。
張商英也是蜀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而鎳的本體被發現，那也是很久遠的時代以後的事情。
古代錢幣要是含鎳的話，多半是和原礦有些關係的，而且古人經常也不知道這個情況。
而鎳幣這種事情，更是聞所未聞。
黎風從腰包里把現代的鋼鏰，還有已經鑄造出來的「通寶」樣錢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還請官家一覽，中書也要知道......這制錢之法，好處還是有很多的。」
「就是如此，也未可輕信。若是制錢運用機關，可否需要通電？」
「若是通電，還要建一電廠。尚有舊式機制之法，只不過能夠鑄造的，也就是銅元與銀元，這種機器現在都在博物館當中，那些鑄幣廠已經不用了。但也有好處，旁邊這些花紋，可以用來防偽。」
「張卿，如此倒是很好。」
趙佶看著這幾個鋼鏰，還有樣錢。
因為他的新年號還沒有確定，黎風這回帶來的也就是個光板的制錢。
只是這樣也是圓孔的，如果有見過舊日元的，就會知道以前的日元硬幣中間也會有這種圓孔。
「可否為方孔制錢？」
「官家，這倒也不是難題，只是需要重做模範。」
黎風對於這方面，還是頗為自信的。
鑄幣廠的水平，那都是沒商量的。
「如此便好，若是製作新錢，朕自當手書，爾等可要按照規範使用。」
「官家若是製作新錢，我等還要多做準備。」
「不知後世制錢，都是如何運用呢？朕觀蘇子瞻所言，所到之處都是『掃碼』、『刷卡』，這又是何物？」
嗯，他就是一好奇寶寶，佶寶是吧？
這會兒還是年輕，要是年紀大了還這樣，大概就是無藥可救了。
掃碼其實還不太好解釋，對於古人來說比較麻煩。
但要是存摺和銀行卡的話，情況就要好的多。
黎風隨身還帶著個綠皮的存摺，以及綠色銀行卡，這都是他的工資帳面，上面寫的也很清楚。
「如今在大宋，還是很難做到的。付帳能用紙鈔和硬幣也就差不多了。官家請看，這就是第四版人民幣。」
缺100元的，但是下面幾種票子，還是清楚這都是什麼來路。
對於貨幣人物的寓意，黎風還要解釋一番。
說起來，趙佶和張商英各自的反應是，大概後世和唐朝更像。
至於紙鈔是怎麼印刷發行，使用的材料，防偽措施如何，他也要解釋。
「如此甚妙，可惜又不能通行。」
「官家，我也曾聽聞，過去有偽造『交子』的商人，這事也算是流傳千年了。」
張商英多少是聽說過，以前交子真的出過假幣偽造。
但時間已經比較久了，宋朝就已經開始出現了交子濫發導致的通貨膨脹。
現在交子貶值的已經只有票面價值的十分之一，而且在兌換的時候還要支付手續費，原因在那裡，黎風也給解釋了一遍。
而且就大宋目前這個貨幣流通的情況而言，只要使用紙幣一定會出現濫發，哪怕是他們還有準備金，南宋的會子也有準備金，最後的結局都是濫發。
因為司馬光當初還是說過天下財富有數恆定一類的混帳話，導致開源的事情總是比較困難。
而貨幣貶值這種經濟規律，顯然司馬光為首的舊黨，後來分化成為了洛黨、蜀黨和朔黨。
他們當中，大概很多人都不懂經濟。
黎風看到張商英，雖然知道他是四川人，和蘇學士大概很熟悉，但自己的立場因為制錢，有可能會遭到反對。
於是他也只是講應該怎麼發行貨幣，提到準備金這塊，趙官家贊同，一起跟來的張商英也贊同。
畢竟這是大宋本身就有的，要發行貨幣總是要有準備金。
「......只是官家，還有一點，就是要實行本位幣制度，可以用糧食作為糧本位，可以用官鹽來做銀本位，也可以用黃金白銀來做金本位和銀本位。如此貨幣，也是可以推行起來，有綁定價值的貨幣，也會受到市場歡迎的。」
只不過中國自古以來，金銀的產量就跟不上需求，銅礦使用的倒是多一些，不過不少地方此時也面臨著枯竭。
而附近的日本生產金銀，其實銅礦也有不少，黎風順道就提到了，之前日本經常到寧波和杭州來置換貨幣，用他們手中的貴金屬收購了十萬貫貨幣。
「......如果能夠從日本兌換金銀，以後用為本幣，倒也是有些好處。只不過現在缺乏金銀，倒是可以用鹽來作為本幣。」
「鹽也是民生之需，怎能一味儲存？」
「中書莫急，我也有些辦法。如果要推行鹽本位的貨幣，倒是可以從現代進口精鹽，裝在袋內，不破損也不會有損失，存儲於常平倉當中，可以存入千石乃至萬石。這樣也可以給官民商人信心，知道貨幣都是有價值的。」
而且現代使用的鹽，很顯然更耐儲存，就是過期了也要比古代鹽的狀況好上不少。
這樣存儲的，也不是兩淮與沿海，還有內地鹽池的製鹽還在流通，同時又有引進的儲備鹽，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至於要發行多少貨幣，這還要看宋朝這邊的需求。
黎風提到了鹽本位以後，趙佶也知道之前蔡京提到的制幣法，韓忠彥能夠贊同已經是很難得了。
但舊黨這邊就不領情，開始對韓忠彥集火，眼看著也快要頂不住壓力罷相。
要是推行新法，對於趙佶來說，還是需要個懂經濟的，手腕靈活的，可靠的，最重要的是能給他斂財的能臣來執行新錢法。
乃至以後還有別的地方可用，趙佶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他雖然對百姓要比很多帝王要好，但是重點是他自己要能夠用到最好的，這個時候才能夠給百姓喝點湯。
此時黎風也只是給他講完了貨幣的材質，製作方法，還有初步推行的鹽本位，以及因為大宋可能會濫發而暫時不能用的紙鈔。
趙佶的傾向，倒也是要使用制錢來換回市場上的鑄錢。
這樣也可以避免銅幣的流失，至少他是知道遼國和夏國，這兩個收歲幣的國家，可是不願意收鑄鐵錢的，他們只願意收銅錢。
如果用了新錢，就不會有銅錢流出，只會有貨幣流出。
如果遼國和西夏他們的貨幣生產能力還是像以前那麼捉急，大概也只能夠把大宋流出的貨幣都變成「外匯」來使用，甚至宋朝這邊可以拒收兩國的劣幣。
或者這些貨幣流通到兩國去，反而可以起到硬通貨的作用。
黎風知道的情況，也沒有全講，但他的目的就是這個。
除此以外，就是要怎樣發行和製造貨幣。
黎風知道如果按照官方來發放制錢的話，在開封府這裡的投放能力也有限。
如果讓現代的鑄幣廠接單，就是新黨內部也會有人說，那樣就是受制於人。
但放在古代這邊，大宋那讓人堪憂的生產水平，也是比較麻煩的。
比較差的一個解決方案，就是放棄鍍銅，用鋼芯衝壓的鋼鏰來代替蜀地的鐵錢。
與此同時，賣給大宋製造貨幣的舊式機器，反正大清國那會兒沒通電，這制幣廠也要製造銅元和銀元，而且這個方法也是大宋這邊能夠接受的。
問題就是到時候還是會有銅幣和銀幣外流，以及民間的私自熔幣鑄造銅器或者是銀錠。
壞處在這裡，都要說清楚。
至於官家麼，能看出來他是鐵了心要制新錢，但哪種方法他能夠接受，這還是個問題。
而黎風雖然要比趙佶相對年齡年長不少，但是他在銀行這邊也不過是個業務經理，地位不高不低，非常尷尬。
講給大宋皇帝聽的事情，回頭還要給銀行和有關部門匯報。
雖說他也懂一點錄音的基本原理，但是在宋朝這邊，有時候行事也不是那麼方便的。
要是趙佶這樣二十歲就能夠成為實權天子的，他也要按照大宋異論相攪的傳統來進行，多少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至於貨幣發行的辦法，黎風推薦的也是港府財政司、中行和渣打銀行都在發行貨幣的那套辦法。
這樣的話，朝廷可以經手一部分，朝廷經手的錢莊或者新建的銀行可以經手一部分，剩下的就是銀行類組織來經手了。
而且發行的貨幣，還是數量固定，經過批准的。
這個辦法，趙佶也沒有立即給個回復。
沒辦法，這是大宋的特點，官家就是要看各方的觀點，體現言論自由。
但這個辦法很好，從趙佶的眼神當中，是能夠看出來的。
至於將來都要做什麼，黎風現在也沒有得到個結論。
反正他回去要匯報的，只是最後趙佶總是弄出來了點麻煩事。
他給黎風寫了一個「福」字，還是在紅紙上寫的。
這個意思其實很明白，大宋的官員在外面題字，都是有潤筆的。
官家要是賜你個字，就是回去被回收了，到時候也要現代人給點好處。
這個也是人之常情，黎風以前沒少見識。
但要給官家回扣，這事兒搞的。
銀行領導看了黎風的報告以後，趙行雖然也姓趙，但是也不得不感嘆。
章惇那句可能沒說過的端王輕佻的騷話，還真的比較貼切。
至於要給什麼，這都是要討論的，大宋皇帝居然索要回扣，但是他可沒有說，只是個態度。
為了把事情辦成，到時候還真的要給些好處，這涉及到銀行將來在大宋的發展戰略。
黎風這邊一回頭，發現居然站在身後的是趙官家。
甚至他帶出宮來的隨從，也只有一個梁師成，外加中書舍人張商英。
都是員外打扮，大概這位趙員外，也是如今大宋最大的員外了，又是翩翩公子的樣子。
「不知是官家駕到......」
「給你發出帖子的，就是朕。」
說起來，趙佶還特別喜歡來樊樓下館子。
以後就是和李師師幽會的時候，選擇的地點也總是這裡。
年輕的時候就這樣喜歡微服出巡，但主要是為了玩樂，多少也有些讓人繃不住。
「不知官家有何事？」
「就是制錢之法。既然是你提出來的，自然也是有些方略了？」
「雖有其法，然而在天子腳下，就是這開封府內，也是有各路神仙。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他們要做事，自然也有道理。做不成的事，自然也會有阻礙的辦法。」
「那黎卿以為如何？」
您又不給個具體的方略，就這麼直接提問，確實也有些離譜。
雖然章惇大概率沒說過什麼「端王輕佻」，不過從事後諸葛亮的評價來說，倒是也比較準確。
「若要推行錢法，只要沾一個『新』字，朝堂上必然也會有些說法。」
那是，舊黨這些人，除了相對中立的蜀黨，還有韓家范家這種求團結比較溫和的，很多人都上書來反對錢法。
這一次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制錢法」而不是「鑄錢法」，就是要改成機器製造的辦法。
過去的鑄造，還需要錢範，而且對古代錢幣造價通常都要有些尺寸上的縮水，有的那就是一眼假的，分量或者字樣有些問題。
但這些劣錢，在市面上還是能夠流通，打擊也是屢禁不止。
除此以外，就是貫穿中國歷史的熔鑄銅幣為器，這樣也使得官方鑄造得的錢幣大量損失。
其實這些道理，就算是黎風不說，大宋朝堂上的人，他們也很明白是個什麼道理。
「官家，這鑄錢雖然是成例，但是需要模範澆注，這錢板也要經常更換，中間的利害，想必朝堂諸公也是知道的。」
趙佶自己提問以後就不說話，而是坐在那裡，只讓中書舍人，知制誥張商英來代他問話。
「官家也知道這回事，只是黎生也要知曉，錢法關係重大，所做之事，又不得不謹慎小心。制錢之法固然很好，然而諸公也知道，難免受制於人，而電鍍之法，更是聞所未聞。」
對於這點，黎風也可以解釋一番，畢竟置換反應這塊，其實宋朝工匠就掌握了一些。
原理相同，只不過是利用電鍍來做些文章。
「若是不去鍍銅，那就要鍍鎳，而鎳是何物，於大宋之時，就是蘇太保在此，他也不知啊。」
連蘇頌都不知道的話，那沈括來了，大概也不容易知道。
但北宋末年的士大夫，多少是知道石油和天然氣的，而且四川就有。
張商英也是蜀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而鎳的本體被發現，那也是很久遠的時代以後的事情。
古代錢幣要是含鎳的話，多半是和原礦有些關係的，而且古人經常也不知道這個情況。
而鎳幣這種事情，更是聞所未聞。
黎風從腰包里把現代的鋼鏰，還有已經鑄造出來的「通寶」樣錢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還請官家一覽，中書也要知道......這制錢之法，好處還是有很多的。」
「就是如此，也未可輕信。若是制錢運用機關，可否需要通電？」
「若是通電，還要建一電廠。尚有舊式機制之法，只不過能夠鑄造的，也就是銅元與銀元，這種機器現在都在博物館當中，那些鑄幣廠已經不用了。但也有好處，旁邊這些花紋，可以用來防偽。」
「張卿，如此倒是很好。」
趙佶看著這幾個鋼鏰，還有樣錢。
因為他的新年號還沒有確定，黎風這回帶來的也就是個光板的制錢。
只是這樣也是圓孔的，如果有見過舊日元的，就會知道以前的日元硬幣中間也會有這種圓孔。
「可否為方孔制錢？」
「官家，這倒也不是難題，只是需要重做模範。」
黎風對於這方面，還是頗為自信的。
鑄幣廠的水平，那都是沒商量的。
「如此便好，若是製作新錢，朕自當手書，爾等可要按照規範使用。」
「官家若是製作新錢，我等還要多做準備。」
「不知後世制錢，都是如何運用呢？朕觀蘇子瞻所言，所到之處都是『掃碼』、『刷卡』，這又是何物？」
嗯，他就是一好奇寶寶，佶寶是吧？
這會兒還是年輕，要是年紀大了還這樣，大概就是無藥可救了。
掃碼其實還不太好解釋，對於古人來說比較麻煩。
但要是存摺和銀行卡的話，情況就要好的多。
黎風隨身還帶著個綠皮的存摺，以及綠色銀行卡，這都是他的工資帳面，上面寫的也很清楚。
「如今在大宋，還是很難做到的。付帳能用紙鈔和硬幣也就差不多了。官家請看，這就是第四版人民幣。」
缺100元的，但是下面幾種票子，還是清楚這都是什麼來路。
對於貨幣人物的寓意，黎風還要解釋一番。
說起來，趙佶和張商英各自的反應是，大概後世和唐朝更像。
至於紙鈔是怎麼印刷發行，使用的材料，防偽措施如何，他也要解釋。
「如此甚妙，可惜又不能通行。」
「官家，我也曾聽聞，過去有偽造『交子』的商人，這事也算是流傳千年了。」
張商英多少是聽說過，以前交子真的出過假幣偽造。
但時間已經比較久了，宋朝就已經開始出現了交子濫發導致的通貨膨脹。
現在交子貶值的已經只有票面價值的十分之一，而且在兌換的時候還要支付手續費，原因在那裡，黎風也給解釋了一遍。
而且就大宋目前這個貨幣流通的情況而言，只要使用紙幣一定會出現濫發，哪怕是他們還有準備金，南宋的會子也有準備金，最後的結局都是濫發。
因為司馬光當初還是說過天下財富有數恆定一類的混帳話，導致開源的事情總是比較困難。
而貨幣貶值這種經濟規律，顯然司馬光為首的舊黨，後來分化成為了洛黨、蜀黨和朔黨。
他們當中，大概很多人都不懂經濟。
黎風看到張商英，雖然知道他是四川人，和蘇學士大概很熟悉，但自己的立場因為制錢，有可能會遭到反對。
於是他也只是講應該怎麼發行貨幣，提到準備金這塊，趙官家贊同，一起跟來的張商英也贊同。
畢竟這是大宋本身就有的，要發行貨幣總是要有準備金。
「......只是官家，還有一點，就是要實行本位幣制度，可以用糧食作為糧本位，可以用官鹽來做銀本位，也可以用黃金白銀來做金本位和銀本位。如此貨幣，也是可以推行起來，有綁定價值的貨幣，也會受到市場歡迎的。」
只不過中國自古以來，金銀的產量就跟不上需求，銅礦使用的倒是多一些，不過不少地方此時也面臨著枯竭。
而附近的日本生產金銀，其實銅礦也有不少，黎風順道就提到了，之前日本經常到寧波和杭州來置換貨幣，用他們手中的貴金屬收購了十萬貫貨幣。
「......如果能夠從日本兌換金銀，以後用為本幣，倒也是有些好處。只不過現在缺乏金銀，倒是可以用鹽來作為本幣。」
「鹽也是民生之需，怎能一味儲存？」
「中書莫急，我也有些辦法。如果要推行鹽本位的貨幣，倒是可以從現代進口精鹽，裝在袋內，不破損也不會有損失，存儲於常平倉當中，可以存入千石乃至萬石。這樣也可以給官民商人信心，知道貨幣都是有價值的。」
而且現代使用的鹽，很顯然更耐儲存，就是過期了也要比古代鹽的狀況好上不少。
這樣存儲的，也不是兩淮與沿海，還有內地鹽池的製鹽還在流通，同時又有引進的儲備鹽，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至於要發行多少貨幣，這還要看宋朝這邊的需求。
黎風提到了鹽本位以後，趙佶也知道之前蔡京提到的制幣法，韓忠彥能夠贊同已經是很難得了。
但舊黨這邊就不領情，開始對韓忠彥集火，眼看著也快要頂不住壓力罷相。
要是推行新法，對於趙佶來說，還是需要個懂經濟的，手腕靈活的，可靠的，最重要的是能給他斂財的能臣來執行新錢法。
乃至以後還有別的地方可用，趙佶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他雖然對百姓要比很多帝王要好，但是重點是他自己要能夠用到最好的，這個時候才能夠給百姓喝點湯。
此時黎風也只是給他講完了貨幣的材質，製作方法，還有初步推行的鹽本位，以及因為大宋可能會濫發而暫時不能用的紙鈔。
趙佶的傾向，倒也是要使用制錢來換回市場上的鑄錢。
這樣也可以避免銅幣的流失，至少他是知道遼國和夏國，這兩個收歲幣的國家，可是不願意收鑄鐵錢的，他們只願意收銅錢。
如果用了新錢，就不會有銅錢流出，只會有貨幣流出。
如果遼國和西夏他們的貨幣生產能力還是像以前那麼捉急，大概也只能夠把大宋流出的貨幣都變成「外匯」來使用，甚至宋朝這邊可以拒收兩國的劣幣。
或者這些貨幣流通到兩國去，反而可以起到硬通貨的作用。
黎風知道的情況，也沒有全講，但他的目的就是這個。
除此以外，就是要怎樣發行和製造貨幣。
黎風知道如果按照官方來發放制錢的話，在開封府這裡的投放能力也有限。
如果讓現代的鑄幣廠接單，就是新黨內部也會有人說，那樣就是受制於人。
但放在古代這邊，大宋那讓人堪憂的生產水平，也是比較麻煩的。
比較差的一個解決方案，就是放棄鍍銅，用鋼芯衝壓的鋼鏰來代替蜀地的鐵錢。
與此同時，賣給大宋製造貨幣的舊式機器，反正大清國那會兒沒通電，這制幣廠也要製造銅元和銀元，而且這個方法也是大宋這邊能夠接受的。
問題就是到時候還是會有銅幣和銀幣外流，以及民間的私自熔幣鑄造銅器或者是銀錠。
壞處在這裡，都要說清楚。
至於官家麼，能看出來他是鐵了心要制新錢，但哪種方法他能夠接受，這還是個問題。
而黎風雖然要比趙佶相對年齡年長不少，但是他在銀行這邊也不過是個業務經理，地位不高不低，非常尷尬。
講給大宋皇帝聽的事情，回頭還要給銀行和有關部門匯報。
雖說他也懂一點錄音的基本原理，但是在宋朝這邊，有時候行事也不是那麼方便的。
要是趙佶這樣二十歲就能夠成為實權天子的，他也要按照大宋異論相攪的傳統來進行，多少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至於貨幣發行的辦法，黎風推薦的也是港府財政司、中行和渣打銀行都在發行貨幣的那套辦法。
這樣的話，朝廷可以經手一部分，朝廷經手的錢莊或者新建的銀行可以經手一部分，剩下的就是銀行類組織來經手了。
而且發行的貨幣，還是數量固定，經過批准的。
這個辦法，趙佶也沒有立即給個回復。
沒辦法，這是大宋的特點，官家就是要看各方的觀點，體現言論自由。
但這個辦法很好，從趙佶的眼神當中，是能夠看出來的。
至於將來都要做什麼，黎風現在也沒有得到個結論。
反正他回去要匯報的，只是最後趙佶總是弄出來了點麻煩事。
他給黎風寫了一個「福」字，還是在紅紙上寫的。
這個意思其實很明白，大宋的官員在外面題字，都是有潤筆的。
官家要是賜你個字，就是回去被回收了，到時候也要現代人給點好處。
這個也是人之常情，黎風以前沒少見識。
但要給官家回扣，這事兒搞的。
銀行領導看了黎風的報告以後，趙行雖然也姓趙，但是也不得不感嘆。
章惇那句可能沒說過的端王輕佻的騷話，還真的比較貼切。
至於要給什麼，這都是要討論的，大宋皇帝居然索要回扣，但是他可沒有說，只是個態度。
為了把事情辦成，到時候還真的要給些好處，這涉及到銀行將來在大宋的發展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