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清風和聖采兒
驅魔關的歲月在藥氣和水汽中悄然滑過。
陽光，不再是三年前那般只能透過窗欞吝嗇地灑在蒼白小臉上的稀薄恩賜。
此刻，它慷慨地鋪滿了庭院，溫暖地擁抱著一張躺椅。
椅上斜倚著的少年，正是許清風。
與三年前那個只能坐在特製輪椅中的小小身影相比，如今的他，臉上已褪去了那份令人揪心的慘白，透出些許健康的紅潤。
身下也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與皮革，而是堅實的藤編躺椅，支撐著他不再那麼孱弱的軀體。
不過，最大的變化，還是腦海中的那座記憶宮殿以及精神力面板。
許清風意識沉入其中，殿堂穹頂宛如深邃夜空，好似有無數星辰在其中流轉閃爍，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整個穹頂的星河，行走其上，仿佛漫步於宇宙的中心，殿堂中央巍然矗立的一排排半透明「書架」。
書架並非尋常木質，而是由某種介於實質與能量之間的奇異物質構成，通體纏繞著粗壯、冰冷的鎖鏈。
這些書架上，擺放的不是尋常書籍，而是層層疊疊、由純粹精神力壓縮凝聚而成的「書籍」！
這些，正是他那龐大精神力的具象化——是那70%被強行切割、壓縮、層層封存的磅礴能量！
鎖鏈上的符文明滅不定，形成一張無形的巨網，死死壓制著書架內躁動不安的精神洪流，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
在記憶宮殿那星辰穹頂的正下方，懸浮著一塊由純粹精神能量勾勒而成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許清風】
【狀態：健康（相對）】
【精神封印：70%（穩定，臨近閾值）】
【內靈力：未覺醒（肉體強度不足）】
【外靈力：低（基礎體能，缺乏有效鍛鍊）】
【警告：請儘快強化體質！宿主當前體質極度脆弱，無法支撐更高精神力負荷或承受靈力覺醒衝擊。】
『呵，70%的封印才勉強穩住……』
許清風的意識體在空曠的殿堂中無聲苦笑，『我這『帳號』的潛力值怕不是點滿了，可惜初始體質……脆得跟張紙一樣。』
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靈魂烙印，賦予了他一種近乎荒誕的抽離感和「玩家心態」。
讓許清風時常像審視遊戲角色面板一樣，審視著自己這具身體和自己詭異的處境。
『妥妥的玻璃大炮胚子，還是那種炮管沒鑄成就先把自己震散架的自爆型號。這新手村的難度，是不是調得太高了點？』
就在許清風意識沉浸於精神世界時，一陣清脆悅耳、如同山澗清泉叮咚的銀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寧靜，也瞬間將他拉回了現實。
無需回頭，那帶著孩子氣的雀躍節奏，在這座庭院裡，只屬於一個人——聖采兒。
三歲的小采兒，像一隻蹁躚的淺藍色蝴蝶，輕盈地「飛」進了院子。
采兒穿著素淨的淺藍色小裙子，纖細的手腕上，戴著一隻精巧的銀鐲，正是許清風送她的百日宴禮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纖細腳踝上，繫著一條細細的純銀腳鏈，鏈子上綴著幾顆小巧的鈴鐺——這是去年她生日時，許清風送的。
「清風哥哥！」采兒的聲音清脆又帶著點奶氣，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躺椅上的許清風。
她小跑到近前，很自然地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許清風的衣袖，帶著滿滿的期待，「今天講什麼故事呀？我想聽『迪迦』！那個會發光的巨人！」
她邊說，邊模仿著記憶里許清風講過的動作，稚嫩的小手在胸前交叉，然後猛地向斜上方舉起，小嘴裡還努力模仿著：「恰——！」
那笨拙又認真的「變身」姿態，瞬間戳中了許清風的笑點，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覺得不太「威嚴」，趕緊握拳抵在唇邊，假意咳嗽了兩聲掩飾笑意。
許清風眼角彎彎，帶著一絲促狹，指了指躺椅旁邊桌子上的白玉糖罐。
「唔……想聽迪迦的故事啊？」許清風拖長了調子，故意逗她，「可以是可以。不過，老規矩，你得先吃一顆糖才行。」
他晃了晃糖罐，罐子裡五顏六色、晶瑩剔透的水果糖碰撞著，發出誘人的聲響。
「嗯嗯~不要！」采兒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兩隻小手也舉起來連連擺動，小臉上寫滿了堅決的抗拒，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仿佛那糖罐是什麼洪水猛獸。
這糖罐里的，確確實實是糖——至少外面那層薄如蟬翼、色彩繽紛的水果糖衣是真的。
但糖衣裡面包裹的，卻是濃縮的藥液，苦澀程度堪稱「人間至味」。
那滋味，絕非一個三歲孩子的味蕾所能承受。
而聖采兒的這份抗拒，源於一次「血淚教訓」。
大概半年前，小采兒偶然看到許清風在吃這種「糖果」，只覺得那晶瑩剔透的樣子好看極了，便纏著也要。
許清風當時帶著些許逗弄的心思，想著讓她舔一下知道苦就好了。
於是挑了一顆顏色最溫和的淺黃色糖果，剝開糖紙，遞到采兒面前。
彼時的小采兒，帶著好奇寶寶特有的天真無畏，伸出粉嫩嫩、軟乎乎的小舌頭，猛地將那顆糖果含進嘴裡。
剎那間！
聖采兒那雙烏黑的大眼睛，猛地瞪圓！小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僵硬，烏黑的瞳孔里，先是茫然，隨即被一種排山倒海般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徹底淹沒——那是一種對味覺世界認知根基的崩塌！
甜蜜的期待與極致的苦澀形成的巨大落差，瞬間擊垮了小傢伙。
下一秒——
「哇————！！！」
驚天動地的哭聲，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毫無預兆地爆發。
那哭聲嘹亮、悽厲、撕心裂肺，飽含著被最信任的人「欺騙」的委屈和對那恐怖滋味的極致控訴。
小小的身體在許清風懷裡劇烈地扭動、掙扎，仿佛要掙脫那無形苦味的魔爪。
小臉憋得通紅，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就打濕了許清風胸前的衣襟和她自己精緻的小裙子前襟。
無論許清風怎麼哄、怎麼道歉、拿出多少真正的蜜餞糖果，那哭聲都持續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最後是哭累了才抽抽噎噎地睡去。
自那以後，采兒對這罐「糖果」便敬而遠之，這罐糖果也成了她小小世界裡最深刻的「陰影」之一。
……
看著采兒此刻如臨大敵的模樣，許清風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絲促狹的笑意漸漸沉澱下去，化為一抹難以言喻的溫柔與不舍。
他輕輕放下糖罐。
「采兒，」許清風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今天，不講故事了。」
「啊？」采兒的小臉上立刻浮起濃濃的失望，亮晶晶的大眼睛也黯淡了幾分，小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
講故事可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時刻之一。
許清風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
「表哥送你一個……離別禮物，好不好？」
「離別禮物？」采兒歪著小腦袋，對這個詞的含義懵懵懂懂。
三歲的孩子，哪裡真正懂得「離別」背後蘊含的漫長時光與未知距離？
她只是單純地為聽不到心愛的迪迦故事而可惜，又本能地被「禮物」二字吸引，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小火苗。
「好吧……是什麼禮物呀？」她往前湊了湊，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許清風的手。
許清風沒有解釋「離別」的重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寵溺，有祝福，也有一絲藏得很深的黯然。
他從身側的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小巧精緻的木製玩具，整體被打磨得光滑溫潤，呈現出深沉的檀木色澤。
它的形狀，赫然是迪迦奧特曼的變身器——神光棒！造型比例精準，細節栩栩如生，顯然是花了極大心思仿製的。
更奇妙的是，在木質的「握柄」和「翼狀」結構內部，用極細的銀絲，精心鑲嵌、勾勒出了繁複的光系魔法紋路。
而變身器的核心位置，則鑲嵌著一顆圓潤的小珍珠。
「看，」許清風將變身器輕輕放在采兒攤開的小手上，「這是你的『神光棒』。試試看？」
采兒驚喜地「呀」了一聲，大眼睛瞬間被點亮，小心翼翼地捧著這珍貴的禮物，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很快，她就發現了變身器中間那個小小的凸起按鈕。
她學著許清風以前講故事時比劃的樣子，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木製神光棒的兩端，然後，帶著無比鄭重的神情，用力按下了那個按鈕！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響起。
木棒內部那些銀絲勾勒的紋路，瞬間被激活，鑲嵌在核心處的那顆珍珠，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的金白色光芒。
「哇！亮了！真的亮了！我是迪迦！恰——！」采兒興奮得小臉通紅，舉著發光的神光棒，在院子裡歡快地跑動起來，模仿著巨人的動作，清脆的笑聲和銀鈴的叮噹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無憂無慮的童真活力。
許清風靠在躺椅上，靜靜地看著那道小小的、沐浴在自造光芒中的藍色身影，在庭院裡雀躍奔跑。
臉上溫和的笑意，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該走了，身體的恢復已經到了瓶頸，聖城，有他必須要去的理由。
而采兒……這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也即將走到盡頭。
屬於她的、原著中那殘酷的試煉之路，已經在命運的拐角靜靜等待。
許清風一直等到今天才決定離開。
其中，未嘗沒有想多守護這片純真笑容一天，再多給她創造一些快樂回憶的私心。
可他終究無力改變聖家和刺客聖殿的決定，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也未嘗沒有一絲逃避的心思。
「采兒！」
采兒聞聲停下奔跑，轉過身，小手裡還緊握著發光的神光棒，小臉紅撲撲的，大眼睛疑惑地望著他：「清風哥哥？」
「我……」許清風喉頭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鄭重的承諾，「我會給你寫信的！寫很長很長的信！講很多很多的故事！你要……好好的。」
許清風希望，這些跨越千山萬水的文字，這些延續的故事，能像采兒手中人造的微光一樣，穿透未來籠罩她的黑暗與孤獨。
只盼能以此，在那命中注定的殘酷試煉里，為她心底保留一絲溫暖與牽絆，讓她不至於走向原著中那般……決絕而極端。
「嗯！采兒等哥哥的信！」小采兒似懂非懂，但聽到「信」和「故事」，還是用力地點點頭，笑得眉眼彎彎，再次舉起神光棒，「恰——！」
陽光，不再是三年前那般只能透過窗欞吝嗇地灑在蒼白小臉上的稀薄恩賜。
此刻，它慷慨地鋪滿了庭院，溫暖地擁抱著一張躺椅。
椅上斜倚著的少年，正是許清風。
與三年前那個只能坐在特製輪椅中的小小身影相比，如今的他，臉上已褪去了那份令人揪心的慘白，透出些許健康的紅潤。
身下也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與皮革，而是堅實的藤編躺椅，支撐著他不再那麼孱弱的軀體。
不過，最大的變化，還是腦海中的那座記憶宮殿以及精神力面板。
許清風意識沉入其中，殿堂穹頂宛如深邃夜空，好似有無數星辰在其中流轉閃爍，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整個穹頂的星河，行走其上，仿佛漫步於宇宙的中心，殿堂中央巍然矗立的一排排半透明「書架」。
書架並非尋常木質，而是由某種介於實質與能量之間的奇異物質構成，通體纏繞著粗壯、冰冷的鎖鏈。
這些書架上，擺放的不是尋常書籍，而是層層疊疊、由純粹精神力壓縮凝聚而成的「書籍」！
這些，正是他那龐大精神力的具象化——是那70%被強行切割、壓縮、層層封存的磅礴能量！
鎖鏈上的符文明滅不定，形成一張無形的巨網，死死壓制著書架內躁動不安的精神洪流，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
在記憶宮殿那星辰穹頂的正下方，懸浮著一塊由純粹精神能量勾勒而成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許清風】
【狀態：健康（相對）】
【精神封印：70%（穩定，臨近閾值）】
【內靈力：未覺醒（肉體強度不足）】
【外靈力：低（基礎體能，缺乏有效鍛鍊）】
【警告：請儘快強化體質！宿主當前體質極度脆弱，無法支撐更高精神力負荷或承受靈力覺醒衝擊。】
『呵，70%的封印才勉強穩住……』
許清風的意識體在空曠的殿堂中無聲苦笑，『我這『帳號』的潛力值怕不是點滿了，可惜初始體質……脆得跟張紙一樣。』
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靈魂烙印，賦予了他一種近乎荒誕的抽離感和「玩家心態」。
讓許清風時常像審視遊戲角色面板一樣，審視著自己這具身體和自己詭異的處境。
『妥妥的玻璃大炮胚子，還是那種炮管沒鑄成就先把自己震散架的自爆型號。這新手村的難度，是不是調得太高了點？』
就在許清風意識沉浸於精神世界時，一陣清脆悅耳、如同山澗清泉叮咚的銀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寧靜，也瞬間將他拉回了現實。
無需回頭，那帶著孩子氣的雀躍節奏，在這座庭院裡，只屬於一個人——聖采兒。
三歲的小采兒，像一隻蹁躚的淺藍色蝴蝶，輕盈地「飛」進了院子。
采兒穿著素淨的淺藍色小裙子，纖細的手腕上，戴著一隻精巧的銀鐲，正是許清風送她的百日宴禮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纖細腳踝上，繫著一條細細的純銀腳鏈，鏈子上綴著幾顆小巧的鈴鐺——這是去年她生日時，許清風送的。
「清風哥哥！」采兒的聲音清脆又帶著點奶氣，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躺椅上的許清風。
她小跑到近前，很自然地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許清風的衣袖，帶著滿滿的期待，「今天講什麼故事呀？我想聽『迪迦』！那個會發光的巨人！」
她邊說，邊模仿著記憶里許清風講過的動作，稚嫩的小手在胸前交叉，然後猛地向斜上方舉起，小嘴裡還努力模仿著：「恰——！」
那笨拙又認真的「變身」姿態，瞬間戳中了許清風的笑點，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覺得不太「威嚴」，趕緊握拳抵在唇邊，假意咳嗽了兩聲掩飾笑意。
許清風眼角彎彎，帶著一絲促狹，指了指躺椅旁邊桌子上的白玉糖罐。
「唔……想聽迪迦的故事啊？」許清風拖長了調子，故意逗她，「可以是可以。不過，老規矩，你得先吃一顆糖才行。」
他晃了晃糖罐，罐子裡五顏六色、晶瑩剔透的水果糖碰撞著，發出誘人的聲響。
「嗯嗯~不要！」采兒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兩隻小手也舉起來連連擺動，小臉上寫滿了堅決的抗拒，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仿佛那糖罐是什麼洪水猛獸。
這糖罐里的，確確實實是糖——至少外面那層薄如蟬翼、色彩繽紛的水果糖衣是真的。
但糖衣裡面包裹的，卻是濃縮的藥液，苦澀程度堪稱「人間至味」。
那滋味，絕非一個三歲孩子的味蕾所能承受。
而聖采兒的這份抗拒，源於一次「血淚教訓」。
大概半年前，小采兒偶然看到許清風在吃這種「糖果」，只覺得那晶瑩剔透的樣子好看極了，便纏著也要。
許清風當時帶著些許逗弄的心思，想著讓她舔一下知道苦就好了。
於是挑了一顆顏色最溫和的淺黃色糖果，剝開糖紙，遞到采兒面前。
彼時的小采兒，帶著好奇寶寶特有的天真無畏，伸出粉嫩嫩、軟乎乎的小舌頭，猛地將那顆糖果含進嘴裡。
剎那間！
聖采兒那雙烏黑的大眼睛，猛地瞪圓！小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僵硬，烏黑的瞳孔里，先是茫然，隨即被一種排山倒海般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徹底淹沒——那是一種對味覺世界認知根基的崩塌！
甜蜜的期待與極致的苦澀形成的巨大落差，瞬間擊垮了小傢伙。
下一秒——
「哇————！！！」
驚天動地的哭聲，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毫無預兆地爆發。
那哭聲嘹亮、悽厲、撕心裂肺，飽含著被最信任的人「欺騙」的委屈和對那恐怖滋味的極致控訴。
小小的身體在許清風懷裡劇烈地扭動、掙扎，仿佛要掙脫那無形苦味的魔爪。
小臉憋得通紅，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就打濕了許清風胸前的衣襟和她自己精緻的小裙子前襟。
無論許清風怎麼哄、怎麼道歉、拿出多少真正的蜜餞糖果，那哭聲都持續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最後是哭累了才抽抽噎噎地睡去。
自那以後，采兒對這罐「糖果」便敬而遠之，這罐糖果也成了她小小世界裡最深刻的「陰影」之一。
……
看著采兒此刻如臨大敵的模樣，許清風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絲促狹的笑意漸漸沉澱下去，化為一抹難以言喻的溫柔與不舍。
他輕輕放下糖罐。
「采兒，」許清風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今天，不講故事了。」
「啊？」采兒的小臉上立刻浮起濃濃的失望，亮晶晶的大眼睛也黯淡了幾分，小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
講故事可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時刻之一。
許清風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
「表哥送你一個……離別禮物，好不好？」
「離別禮物？」采兒歪著小腦袋，對這個詞的含義懵懵懂懂。
三歲的孩子，哪裡真正懂得「離別」背後蘊含的漫長時光與未知距離？
她只是單純地為聽不到心愛的迪迦故事而可惜，又本能地被「禮物」二字吸引，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小火苗。
「好吧……是什麼禮物呀？」她往前湊了湊，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許清風的手。
許清風沒有解釋「離別」的重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寵溺，有祝福，也有一絲藏得很深的黯然。
他從身側的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小巧精緻的木製玩具，整體被打磨得光滑溫潤，呈現出深沉的檀木色澤。
它的形狀，赫然是迪迦奧特曼的變身器——神光棒！造型比例精準，細節栩栩如生，顯然是花了極大心思仿製的。
更奇妙的是，在木質的「握柄」和「翼狀」結構內部，用極細的銀絲，精心鑲嵌、勾勒出了繁複的光系魔法紋路。
而變身器的核心位置，則鑲嵌著一顆圓潤的小珍珠。
「看，」許清風將變身器輕輕放在采兒攤開的小手上，「這是你的『神光棒』。試試看？」
采兒驚喜地「呀」了一聲，大眼睛瞬間被點亮，小心翼翼地捧著這珍貴的禮物，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很快，她就發現了變身器中間那個小小的凸起按鈕。
她學著許清風以前講故事時比劃的樣子，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木製神光棒的兩端，然後，帶著無比鄭重的神情，用力按下了那個按鈕！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響起。
木棒內部那些銀絲勾勒的紋路，瞬間被激活，鑲嵌在核心處的那顆珍珠，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的金白色光芒。
「哇！亮了！真的亮了！我是迪迦！恰——！」采兒興奮得小臉通紅，舉著發光的神光棒，在院子裡歡快地跑動起來，模仿著巨人的動作，清脆的笑聲和銀鈴的叮噹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無憂無慮的童真活力。
許清風靠在躺椅上，靜靜地看著那道小小的、沐浴在自造光芒中的藍色身影，在庭院裡雀躍奔跑。
臉上溫和的笑意，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該走了，身體的恢復已經到了瓶頸，聖城，有他必須要去的理由。
而采兒……這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也即將走到盡頭。
屬於她的、原著中那殘酷的試煉之路，已經在命運的拐角靜靜等待。
許清風一直等到今天才決定離開。
其中，未嘗沒有想多守護這片純真笑容一天，再多給她創造一些快樂回憶的私心。
可他終究無力改變聖家和刺客聖殿的決定，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也未嘗沒有一絲逃避的心思。
「采兒！」
采兒聞聲停下奔跑，轉過身，小手裡還緊握著發光的神光棒，小臉紅撲撲的，大眼睛疑惑地望著他：「清風哥哥？」
「我……」許清風喉頭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鄭重的承諾，「我會給你寫信的！寫很長很長的信！講很多很多的故事！你要……好好的。」
許清風希望，這些跨越千山萬水的文字，這些延續的故事，能像采兒手中人造的微光一樣，穿透未來籠罩她的黑暗與孤獨。
只盼能以此，在那命中注定的殘酷試煉里，為她心底保留一絲溫暖與牽絆，讓她不至於走向原著中那般……決絕而極端。
「嗯！采兒等哥哥的信！」小采兒似懂非懂，但聽到「信」和「故事」，還是用力地點點頭，笑得眉眼彎彎，再次舉起神光棒，「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