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對影成五人，進瘴林尋鐵樹...
夜色如濃稠的墨，沉沉地壓在登流眉島上空。
海風帶來濕冷的咸腥氣，卻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壓抑。
東紅客棧後院，燈光早已熄滅，只餘下風燈在廊下搖曳著微弱的昏黃光暈，將幾道矯捷的身影拉長又揉碎。
曹少璘居中，目光掃過眾人，李天寶年輕的臉龐上帶著緊張和一絲興奮，馬國成雖帶著酒葫蘆，卻是難得沒有一身酒氣，旁邊是沉默如山的石巴，李勒眉頭的川字久凝不散。
「時辰到了。」曹少璘的聲音壓得極低，在寂靜中卻分外清晰，「按之前定下的，李勒道長，你在瘴林最外圍接應，以你的『聽風辨位』，若有大批人馬靠近，務必提前示警。」
「天寶，你負責從香集方向到瘴林入口這段路的探路與望風，仔細留意有無烏木部或其他部族的巡哨，尤其警惕釋信那邊的耳目。
「記住，不論出什麼狀況，你倆都不要進瘴林。」
李天寶重重點頭，李勒則不發一言，只是竹杖點地，示意瞭然。
「老馬，石巴。」曹少璘轉向剩下的兩人，「這次救人，由你二人深入瘴林。石巴的鼻子能幫你們避開最危險的區域。老馬，你經驗足，行動利索些。」
「二舅辦事你放心，保管把那腳夫帶出來！」馬國成打了個酒嗝，拍著胸脯，他說完轉頭看向石巴：「小子，跟緊我！」
石巴用力點頭，臉上雖然還帶著些許懼意，眼神卻堅定起來。
「至於我......」曹少璘眼神晦澀不明，仔細回憶著自己是否還有遺漏的地方，「我會走另一條路進去，以防萬一，也為了......」
「我會在暗處策應，必要時出手，同時放出煙火，紅色為危，綠色示安。」
「切記，救人是其一，保全自身為要，出發！」
五條黑影如同投入濃墨中的水滴，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瘴林潛行而去。
......
香集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空氣中瀰漫的潮濕與腐敗氣味越來越濃。月光試圖穿透濃厚的林間霧氣，只留下斑駁而扭曲的光影。
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踩上去幾乎無聲，但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冰冷的水汽。
眼前便是那令人生畏的瘴林。
李天寶率先脫離隊伍，像一隻靈巧的狸貓，藉助古樹的粗壯枝幹，幾下便找到一塊能夠俯瞰周遭大片林地的好位置。
李勒在瘴林邊緣一棵巨大的榕樹下止步，這裡地勢略高，且視野相對開闊，能隱約看到李天寶藏身的地方。
曹少璘停下腳步，對馬國成和石巴使了個眼色，然後指向密林深處那更為濃郁的霧氣，這就是是真正的瘴林了。
他並未多言，只是無聲地擺了擺手，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向側方的密林掠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暗中，仿佛從未出現。
這是他的煙霧彈，也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明面上，曹少璘是策應在暗處的奇兵。
實際上，他深知自己才是真正的風暴中心。
彌陀的視線，或許正穿透夜幕鎖定著他，他必須將自己暴露在一個更安全的位置，以迷惑可能的監視者，同時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支援任何方向。
......
「他奶奶的，這鬼地方。」馬國成啐了一口，看著曹少璘消失的方向，咂咂嘴，低聲對石巴道，「是時候了......」
他從皮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正是白天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其中兩顆墨綠色藥丸。
一股刺鼻的辛香苦澀之氣瀰漫開來，沖淡了些許瘴氣的腥腐味。
馬國成自己捏起一顆，毫不猶豫地丟進嘴裡，嚼了幾下便強行咽下，臉上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石巴有樣學樣拿起一顆塞入口中，他的忍耐力顯然更強，只是眉頭稍微皺了皺。
等待片刻，馬國成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胃部升騰而起，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在皮膚下形成一層微薄氣膜，將不斷試圖侵蝕身體的濕冷瘴氣隔開，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管用，走！」
馬國成低喝一聲，與石巴一前一後，邁步踏入那片令人窒息的灰綠色濃霧之中。
瘴林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光線被濃厚的、如實體般的瘴氣阻隔，月光徹底失效，空氣中飄浮著肉眼可見的，帶著詭異微光的細小顆粒。
參天古木在濃霧中只顯現出扭曲朦朧的巨影，像蟄伏的怪獸，腳下是常年累積的腐葉爛泥，深可及踝，每一步都發出令人心悸的吮吸聲，不知埋藏著什麼。
令人作嘔的植物腐敗氣息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直衝腦海。
寂靜，一種能將人逼瘋的死寂瀰漫著，間或只有不知名小蟲爬行的細微窸窣聲，更添詭異。
饒是馬國成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由自主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馬國成憑藉白天在黑市打聽來的模糊信息，和早年叢林行走的經驗，努力辨識著方向。
石巴緊跟其後，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暗影浮動的角落。他們不敢點燃任何光源，那無疑是在向潛在的敵人暴露自己。
兩人只能依靠石巴嗅覺和馬國成那老辣的直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與藤蔓纏繞的密林中艱難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濃霧中似乎出現了一片斷崖般的暗影。
兩人悄悄靠近，發現崖壁上竟開鑿出幾個不大的洞口，外面用胳膊粗的玄鐵柵欄封住，形成一個簡陋的牢籠。
「就是這裡，鐵樹！」馬國成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地指向其中一個洞口。
透過稀疏的玄鐵柵欄縫隙，勉強能看到裡面一個蜷縮的身影，能與他們所尋之人對上。
石巴上前，二話不說，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握住鐵柵欄，深吸一口氣，古銅色的皮膚下筋肉虬結賁起。
咔嚓！
一聲脆響，兩根堅硬無比的玄鐵柵欄，竟被他生生掰斷。
這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林中傳出老遠，驚得林中不知名的東西一陣慌亂飛竄。
馬國成心道糟糕，太莽撞了，但石巴動作絲毫不停，探身進去，像拎小雞一樣將那蜷縮的身影拖了出來。
......
海風帶來濕冷的咸腥氣，卻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壓抑。
東紅客棧後院，燈光早已熄滅，只餘下風燈在廊下搖曳著微弱的昏黃光暈，將幾道矯捷的身影拉長又揉碎。
曹少璘居中，目光掃過眾人，李天寶年輕的臉龐上帶著緊張和一絲興奮，馬國成雖帶著酒葫蘆，卻是難得沒有一身酒氣，旁邊是沉默如山的石巴，李勒眉頭的川字久凝不散。
「時辰到了。」曹少璘的聲音壓得極低，在寂靜中卻分外清晰，「按之前定下的，李勒道長，你在瘴林最外圍接應，以你的『聽風辨位』，若有大批人馬靠近，務必提前示警。」
「天寶，你負責從香集方向到瘴林入口這段路的探路與望風，仔細留意有無烏木部或其他部族的巡哨，尤其警惕釋信那邊的耳目。
「記住，不論出什麼狀況，你倆都不要進瘴林。」
李天寶重重點頭，李勒則不發一言，只是竹杖點地，示意瞭然。
「老馬，石巴。」曹少璘轉向剩下的兩人，「這次救人，由你二人深入瘴林。石巴的鼻子能幫你們避開最危險的區域。老馬，你經驗足，行動利索些。」
「二舅辦事你放心，保管把那腳夫帶出來！」馬國成打了個酒嗝，拍著胸脯，他說完轉頭看向石巴：「小子，跟緊我！」
石巴用力點頭，臉上雖然還帶著些許懼意，眼神卻堅定起來。
「至於我......」曹少璘眼神晦澀不明，仔細回憶著自己是否還有遺漏的地方，「我會走另一條路進去，以防萬一，也為了......」
「我會在暗處策應，必要時出手，同時放出煙火，紅色為危，綠色示安。」
「切記，救人是其一，保全自身為要，出發！」
五條黑影如同投入濃墨中的水滴，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瘴林潛行而去。
......
香集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空氣中瀰漫的潮濕與腐敗氣味越來越濃。月光試圖穿透濃厚的林間霧氣，只留下斑駁而扭曲的光影。
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踩上去幾乎無聲，但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冰冷的水汽。
眼前便是那令人生畏的瘴林。
李天寶率先脫離隊伍，像一隻靈巧的狸貓，藉助古樹的粗壯枝幹，幾下便找到一塊能夠俯瞰周遭大片林地的好位置。
李勒在瘴林邊緣一棵巨大的榕樹下止步，這裡地勢略高，且視野相對開闊，能隱約看到李天寶藏身的地方。
曹少璘停下腳步，對馬國成和石巴使了個眼色，然後指向密林深處那更為濃郁的霧氣，這就是是真正的瘴林了。
他並未多言，只是無聲地擺了擺手，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向側方的密林掠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暗中，仿佛從未出現。
這是他的煙霧彈，也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明面上，曹少璘是策應在暗處的奇兵。
實際上，他深知自己才是真正的風暴中心。
彌陀的視線，或許正穿透夜幕鎖定著他，他必須將自己暴露在一個更安全的位置，以迷惑可能的監視者，同時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支援任何方向。
......
「他奶奶的，這鬼地方。」馬國成啐了一口，看著曹少璘消失的方向，咂咂嘴，低聲對石巴道，「是時候了......」
他從皮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正是白天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其中兩顆墨綠色藥丸。
一股刺鼻的辛香苦澀之氣瀰漫開來，沖淡了些許瘴氣的腥腐味。
馬國成自己捏起一顆，毫不猶豫地丟進嘴裡，嚼了幾下便強行咽下，臉上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石巴有樣學樣拿起一顆塞入口中，他的忍耐力顯然更強，只是眉頭稍微皺了皺。
等待片刻，馬國成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胃部升騰而起，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在皮膚下形成一層微薄氣膜，將不斷試圖侵蝕身體的濕冷瘴氣隔開，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管用，走！」
馬國成低喝一聲，與石巴一前一後，邁步踏入那片令人窒息的灰綠色濃霧之中。
瘴林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光線被濃厚的、如實體般的瘴氣阻隔，月光徹底失效，空氣中飄浮著肉眼可見的，帶著詭異微光的細小顆粒。
參天古木在濃霧中只顯現出扭曲朦朧的巨影，像蟄伏的怪獸，腳下是常年累積的腐葉爛泥，深可及踝，每一步都發出令人心悸的吮吸聲，不知埋藏著什麼。
令人作嘔的植物腐敗氣息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直衝腦海。
寂靜，一種能將人逼瘋的死寂瀰漫著，間或只有不知名小蟲爬行的細微窸窣聲，更添詭異。
饒是馬國成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由自主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馬國成憑藉白天在黑市打聽來的模糊信息，和早年叢林行走的經驗，努力辨識著方向。
石巴緊跟其後，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暗影浮動的角落。他們不敢點燃任何光源，那無疑是在向潛在的敵人暴露自己。
兩人只能依靠石巴嗅覺和馬國成那老辣的直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與藤蔓纏繞的密林中艱難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濃霧中似乎出現了一片斷崖般的暗影。
兩人悄悄靠近，發現崖壁上竟開鑿出幾個不大的洞口，外面用胳膊粗的玄鐵柵欄封住，形成一個簡陋的牢籠。
「就是這裡，鐵樹！」馬國成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地指向其中一個洞口。
透過稀疏的玄鐵柵欄縫隙，勉強能看到裡面一個蜷縮的身影，能與他們所尋之人對上。
石巴上前，二話不說，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握住鐵柵欄，深吸一口氣，古銅色的皮膚下筋肉虬結賁起。
咔嚓！
一聲脆響，兩根堅硬無比的玄鐵柵欄，竟被他生生掰斷。
這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林中傳出老遠，驚得林中不知名的東西一陣慌亂飛竄。
馬國成心道糟糕，太莽撞了，但石巴動作絲毫不停，探身進去，像拎小雞一樣將那蜷縮的身影拖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