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心誠則靈心不誠...神諭再臨！
「彌陀......」
李勒娓娓道來，仿佛在翻開一本塵封的古籍。
「家師曾經提起過，這位彌陀，是一個尊號，更是一個法統。」
「它傳播開來的時間似乎並不算特別久遠，往前追溯大約只在五六百年間。然而，其蔓延之勢，恰如海上浪潮，無聲無息卻極為迅猛。」
李勒的聲音低沉，似乎在回憶。
「家師遊歷時，曾在西海一座大島上，到訪過一座古老的彌陀寺，其信眾之廣，僧侶之眾，勢力之深，遠超一般仙門。」
「廟中坐鎮的大和尚念動真言，竟能引動海潮起伏，平復颶風之怒。這並非傳聞，而是家師親眼所見。」
李天寶和馬國成聽得目瞪口呆，引動海潮，平復颶風？雖說都是修仙，但要做到這種程度，起碼是元嬰或甚至化神境的修士才能辦到。
他們看向李勒的眼神愈發敬畏，連帶著對那奇楠寺的恐懼也更深了幾分。
「家師告誡於我，遇彌陀正統，非萬不得已，莫與之爭鋒匹敵。其底蘊深厚，法度森嚴，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非人力可抗。」
李勒加重了語氣，身體也微微前傾，仿佛這樣能加重說服力。
曹少璘卻面色平靜，追問道：「既如此，為何道長先前見我，只嗅香火，便直言島上和尚氣息，且言語間似乎......存疑？」
曹少璘能感覺到，李勒的話有所保留。
李勒猶豫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
「東家所感不錯，家師見過彌陀正統的威儀不假，敬畏之心長存亦真，但是......」
他頓了頓，眉頭擰得更緊，幾乎成了刻痕。
「家師也曾疑惑言道，真正的彌陀正統寺廟，無論地處偏僻海島還是繁華大陸，僧侶皆奉『朴守持戒』為圭臬。」
「僧衣舊淨，缽盂粗糲，晨鐘暮鼓，誦經禮佛，所求唯在『空、寂』二字。」
「那份威嚴源自內心的澄澈與信仰的純粹，如同山嶽般巍然不動，不假於外物。」
「可東家口中所言那位釋信住持，袈裟絳紫金紋......」李勒的聲音帶著一絲少有的銳利，「此等行徑，顯然不符合佛理。」
「此為其一不妥。」
院中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李勒這番大膽直言震住了。
質疑奇楠寺住持的衣著打扮？
得虧小院中，沒有島民。
這簡直是大不敬！
然而李勒卻還在繼續，他那雙看不見的眼睛，仿佛倒影出釋信的身影。
「其二，更讓貧道覺得怪異的是『奉神燎祭』，何謂奉神？」
「修佛者，在明心見性，求渡己渡人之覺。」
「供奉是手段，燎祭僅是儀軌之一。」
「真正的奉神燎祭，乃是心火之燃，意念之誠，非是在乎規模大小，香材貴賤。」
「以萬斤奇香焚天，若心不誠，亦是徒勞。可這登流眉島，卻年年歲歲，以傾島之力，搜刮萬方香材，為的便是那煙囪山上焚給彌陀的一場燎天大祭。」
李勒猛地停頓，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那空氣中瀰漫的香火氣息驅散。
「這是何等龐大的香火願力？又是何等沉重的民脂民膏？」
「此等燎祭，已非『奉神』，更像是在催發某種......難以言說的需求！」
「此為其二不妥！」
「東家您細思，」李勒轉向曹少璘的方向，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釋信大師身披寶衣，坐鎮此島，卻行此著相之事......」
「這與彌陀教義所倡的『放下執念，去貪斷痴』，豈不是背道而馳？貧道雖眼盲，卻總感覺......有些東西，似是而非，隱隱不對！」
馬國成下意識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聽到這他已經徹底酒醒，看向李勒的眼神充滿敬畏，知道是一回事，敢於說出又是另一回事。
李天寶則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朝院外看了看，仿佛怕被人聽去這大逆不道之語。
曹少璘沉默著，李勒的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他心中的許多疑竇。
釋信的作為，那張紅色神諭的算計，過程中的血腥......
這一切與彌陀慈悲何其悖逆？
李勒的見解雖驚世駭俗，卻隱隱契合了他內心的懷疑。
「著相......」曹少璘輕聲複述著李勒的話語，眼神幽深莫測，「道長此言，倒是點透了我。」
隨著曹少璘話結束，後院再次陷入死寂。
連風似乎都停歇了，只有風燈的火苗兀自跳動，將眾人沉默的影子拉得更長，扭動不定。
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李勒重新靠回竹椅，面朝夜空，仿佛再次陷入沉睡，唯有那緊鎖的眉頭未散。
馬國成默默抱起酒葫蘆，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嘬，仿佛那冰涼的劣酒能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李天寶則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似乎還沒從那巨大的信息衝擊中回過神。
誰能想到，那位在碼頭上佝僂著腰，眼神躲閃的小腳夫，竟能成為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引線？
曹少璘也再未說話。
他閉上眼，將整日的心神消耗與詭譎算計帶來的疲憊壓下，黑水訣在體內如寒流般徐徐運轉，滌盪心神。
李勒的警告，還有釋信那意味不明的話，都沉甸甸地壓在曹少璘心頭。
但他並未恐懼，相反一種在迷霧中撥開了一絲縫隙的興奮感，伴隨著更深的警惕在滋生。
侯山被帶走，紅紙的因果完成，那麼黑紙的因果呢？
那黑紙代表的勢力，會就此沉寂？
夜涼如水，時間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估摸著已是子夜時分，小院中只剩下李天寶和馬國成輪值的細微呼吸聲，以及蟲鳴斷續。
曹少璘早已回到自己那間廂房中。
他沒有點燈，盤膝坐在冷硬的床板上，窗縫透入微弱的月華，勉強勾勒出室內模糊的輪廓。
曹少璘正在運轉功法吐納調息，抓緊時間提高自身實力的同時，養神靜心。
此時此刻，萬籟俱寂。
篤、篤、篤、篤。
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深夜異常突兀而詭異，如同重錘敲在曹少璘心坎之上......
來了！又是神諭！
是誰？
四聲！
......
李勒娓娓道來，仿佛在翻開一本塵封的古籍。
「家師曾經提起過，這位彌陀，是一個尊號，更是一個法統。」
「它傳播開來的時間似乎並不算特別久遠，往前追溯大約只在五六百年間。然而，其蔓延之勢，恰如海上浪潮，無聲無息卻極為迅猛。」
李勒的聲音低沉，似乎在回憶。
「家師遊歷時，曾在西海一座大島上，到訪過一座古老的彌陀寺，其信眾之廣，僧侶之眾，勢力之深，遠超一般仙門。」
「廟中坐鎮的大和尚念動真言，竟能引動海潮起伏，平復颶風之怒。這並非傳聞，而是家師親眼所見。」
李天寶和馬國成聽得目瞪口呆，引動海潮，平復颶風？雖說都是修仙，但要做到這種程度，起碼是元嬰或甚至化神境的修士才能辦到。
他們看向李勒的眼神愈發敬畏，連帶著對那奇楠寺的恐懼也更深了幾分。
「家師告誡於我，遇彌陀正統，非萬不得已，莫與之爭鋒匹敵。其底蘊深厚，法度森嚴，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非人力可抗。」
李勒加重了語氣，身體也微微前傾，仿佛這樣能加重說服力。
曹少璘卻面色平靜，追問道：「既如此，為何道長先前見我，只嗅香火，便直言島上和尚氣息，且言語間似乎......存疑？」
曹少璘能感覺到，李勒的話有所保留。
李勒猶豫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
「東家所感不錯，家師見過彌陀正統的威儀不假，敬畏之心長存亦真，但是......」
他頓了頓，眉頭擰得更緊，幾乎成了刻痕。
「家師也曾疑惑言道，真正的彌陀正統寺廟，無論地處偏僻海島還是繁華大陸，僧侶皆奉『朴守持戒』為圭臬。」
「僧衣舊淨，缽盂粗糲，晨鐘暮鼓，誦經禮佛，所求唯在『空、寂』二字。」
「那份威嚴源自內心的澄澈與信仰的純粹，如同山嶽般巍然不動，不假於外物。」
「可東家口中所言那位釋信住持，袈裟絳紫金紋......」李勒的聲音帶著一絲少有的銳利，「此等行徑，顯然不符合佛理。」
「此為其一不妥。」
院中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李勒這番大膽直言震住了。
質疑奇楠寺住持的衣著打扮？
得虧小院中，沒有島民。
這簡直是大不敬！
然而李勒卻還在繼續，他那雙看不見的眼睛，仿佛倒影出釋信的身影。
「其二，更讓貧道覺得怪異的是『奉神燎祭』，何謂奉神？」
「修佛者，在明心見性，求渡己渡人之覺。」
「供奉是手段，燎祭僅是儀軌之一。」
「真正的奉神燎祭，乃是心火之燃，意念之誠，非是在乎規模大小，香材貴賤。」
「以萬斤奇香焚天，若心不誠，亦是徒勞。可這登流眉島，卻年年歲歲，以傾島之力，搜刮萬方香材，為的便是那煙囪山上焚給彌陀的一場燎天大祭。」
李勒猛地停頓，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那空氣中瀰漫的香火氣息驅散。
「這是何等龐大的香火願力？又是何等沉重的民脂民膏？」
「此等燎祭，已非『奉神』，更像是在催發某種......難以言說的需求！」
「此為其二不妥！」
「東家您細思，」李勒轉向曹少璘的方向，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釋信大師身披寶衣，坐鎮此島，卻行此著相之事......」
「這與彌陀教義所倡的『放下執念，去貪斷痴』，豈不是背道而馳？貧道雖眼盲，卻總感覺......有些東西，似是而非，隱隱不對！」
馬國成下意識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聽到這他已經徹底酒醒，看向李勒的眼神充滿敬畏，知道是一回事，敢於說出又是另一回事。
李天寶則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朝院外看了看，仿佛怕被人聽去這大逆不道之語。
曹少璘沉默著，李勒的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他心中的許多疑竇。
釋信的作為，那張紅色神諭的算計，過程中的血腥......
這一切與彌陀慈悲何其悖逆？
李勒的見解雖驚世駭俗，卻隱隱契合了他內心的懷疑。
「著相......」曹少璘輕聲複述著李勒的話語，眼神幽深莫測，「道長此言，倒是點透了我。」
隨著曹少璘話結束，後院再次陷入死寂。
連風似乎都停歇了，只有風燈的火苗兀自跳動，將眾人沉默的影子拉得更長，扭動不定。
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李勒重新靠回竹椅，面朝夜空，仿佛再次陷入沉睡，唯有那緊鎖的眉頭未散。
馬國成默默抱起酒葫蘆，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嘬，仿佛那冰涼的劣酒能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李天寶則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似乎還沒從那巨大的信息衝擊中回過神。
誰能想到，那位在碼頭上佝僂著腰，眼神躲閃的小腳夫，竟能成為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引線？
曹少璘也再未說話。
他閉上眼，將整日的心神消耗與詭譎算計帶來的疲憊壓下，黑水訣在體內如寒流般徐徐運轉，滌盪心神。
李勒的警告，還有釋信那意味不明的話，都沉甸甸地壓在曹少璘心頭。
但他並未恐懼，相反一種在迷霧中撥開了一絲縫隙的興奮感，伴隨著更深的警惕在滋生。
侯山被帶走，紅紙的因果完成，那麼黑紙的因果呢？
那黑紙代表的勢力，會就此沉寂？
夜涼如水，時間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估摸著已是子夜時分，小院中只剩下李天寶和馬國成輪值的細微呼吸聲，以及蟲鳴斷續。
曹少璘早已回到自己那間廂房中。
他沒有點燈，盤膝坐在冷硬的床板上，窗縫透入微弱的月華，勉強勾勒出室內模糊的輪廓。
曹少璘正在運轉功法吐納調息，抓緊時間提高自身實力的同時，養神靜心。
此時此刻，萬籟俱寂。
篤、篤、篤、篤。
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深夜異常突兀而詭異，如同重錘敲在曹少璘心坎之上......
來了！又是神諭！
是誰？
四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