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曲徑通幽，毒瘴之地生人勿...
曹少璘付了香火錢，將東西遞給李顏收好。
他瞥了一眼方才烏木部察火營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島中心那座冒著淡淡煙氣的煙囪山，眼中若有所思。
告別了熱情的老闆，曹少璘帶著李勒、李顏和石巴繼續往小街深處走去。
他們按照原定計劃，一家家店鋪逛著，挑選成色上好的零散香料。
諸如蜜煉的龍涎香餅，涼意入魂的奇楠碎塊，氣味濃烈的老山檀，甚至是一些本地才有的特殊紅土，都與不同商鋪進行小批量的交易。
李勒在一旁時不時掐指低語幾句，曹少璘也從他口中了解到，香料存在能影響人運道的「香運」。
李顏對馥郁的香氣很是喜歡，尤其對那盒淡紫色香丸愛不釋手。
石巴則像一塊海綿，努力吸收著這裡的一切。
空氣中各種氣味對他如同潮水般衝擊，起初讓他手足無措，但漸漸的，在李勒看似神棍的低聲講解低語中。
石巴那雙純淨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絲奇異的明悟，他不再僅僅是恐懼和迷茫，開始嘗試分辨和記憶這些複雜的氣味層次。
他湊近一碟深褐色的香粉用力嗅了嗅，又指著旁邊一塊藍綠色的塊狀物看向曹少璘，發出幾個生硬的音節：「......酸......涼......」
「那是乳香。」曹少璘簡單解釋了一句。
這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未受世俗污濁的感知力，讓曹少璘對自己獲得的「野性直覺」天賦理解更深了幾分。
石巴的融入，似乎本身就在為他的「野蠻直覺」提供一種新的養料。
在交易和觀察的同時，曹少璘始終沒有忘記他此行的核心目的，羅盤的指引。
當手中採購的零碎香料已經不少，曹少璘忽然察覺到袖中羅盤印記，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感。
那股微熱，若有若無地牽引著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絲線，穿過喧囂的人聲、駁雜的香氣，指向島嶼的內陸深處。
那鬱鬱蔥蔥，被原始植被覆蓋的方向。
曹少璘借著俯身查看一盒香料的機會，目光順著直覺和羅盤印記感應的方向望去。
越過鱗次櫛比的低矮鋪面屋頂，遠方是大片墨綠色的茂密森林，更遠處則能看到地勢在抬升，林木在煙嵐中顯得更加幽深神秘。
隱約間，似乎有幾條人踩馬踏形成的小徑蜿蜒沒入林海深處。
那方向，似乎並非部族聚居的核心區，也與煙囪山直接通向奇楠法寺的主要道路不同。
瘴氣瀰漫的區域？
會是老闆口中的瘴林方向嗎？
這個念頭在曹少璘心中一閃而過。
「東家，東西買的差不多了，前面人聲稀疏了，再往裡走像是通往人跡罕至的地方。」李勒竹棍點地，輕聲提醒。
「嗯，我看前面風景倒是獨特，比這集市清幽。」曹少璘直起身，用摺扇輕輕點了點那個方向，「既然來了，順便看看這邊的風土人情，興許能碰到些意想不到的山野好香料。走吧，過去瞧瞧。」
他沒有提羅盤指引的事，只以商人的好奇和採買為由。
李勒掐指算了算，又抬頭嗅了嗅空氣，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點頭應道：「此地氣機複雜，山林深處或有奇異，貧道隨東家一觀。」
石巴只是沉默地跟上，但目光也變得更加專注銳利，像一頭進入了陌生狩獵場的幼獸，本能地警惕著周圍的一切變化。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細微，似乎試圖從瀰漫的森林氣息中分辨出危險或安全的信號。
四人離開小街熙攘的人流，沿著一條明顯是運香木材的土路前行。
周遭的店鋪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堆放香木的露天場地和簡陋的工坊。
空氣里的香氣變得更加原始和濃烈，泥土和植物的氣息也愈發厚重。路旁的樹木越來越高大，遮天蔽日，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人聲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風吹林葉的沙沙聲，蟲鳴鳥叫，以及更遠處林海傳來的、無法辨識的幽深迴響。
曹少璘表面上饒有興致地觀賞著路邊的古老沉香樹，感受著羅盤印記那持續而清晰的溫熱指向。
那方向深入密林，甚至開始偏離主路，指向一條被人踩踏出來的、通往更加植被濃密地帶的小岔路。
岔路口豎著一塊被藤蔓半遮掩，顯得十分古舊的木牌，上面用一種朱紅色的、仿佛血液乾涸顏色的顏料，畫著一個扭曲的符號，像某種警告印記。
下面歪歪扭扭刻著幾行字跡，曹少璘走近了才看清。
刻字大意是：
前方毒瘴之地，生人勿近。
強闖者，後果自負。
看木牌上苔痕濃厚，這警告存在不少年頭了。
曹少璘抬頭望了望岔路深處越發濃密，幾乎遮擋所有光線的林木。
瘴林！
曹少璘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他身為鍊氣後期修士，加上「野性直覺」對身體狀態超乎尋常的掌控和敏銳感知，確實隱約感覺到岔路口的方向，空氣中飄蕩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腥甜氣息。
混合著濃郁的植物腐敗味道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感，吸入後似乎能讓精神產生一絲極其細微的疲乏惰意。
旁邊的石巴突然用力抽了抽鼻子，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察覺陷阱時的低鳴。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目光死死盯著岔路深處，眼神里充滿了本能的厭惡和警惕，就像嗅到了天敵或劇毒。
他指了指那片幽暗的林子，又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和喉嚨，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頭......痛......髒......」
這無疑佐證了此地異樣的兇險。
「東家，石巴小哥的感知不假。」李勒的眉頭也鎖得更緊，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面色凝重。
「此地氣機駁雜污穢，隱隱含有侵蝕血肉魂魄的歹毒氣息，毒瘴之名，實非虛言。」
「我輩鍊氣士雖然體魄強於凡人，若貿然深入，恐也難以抵擋其連綿不絕的侵蝕，長久停留必有禍患。」
曹少璘並非魯莽之人，羅盤的指引固然重要，但眼下自身不過鍊氣後期修為，即便加上李勒幾人，硬闖這片死氣沉沉的瘴林，風險也遠超預期。
無數念頭在曹少璘腦中電閃而過，最終被他強行壓下。眼下首要之事，是確保安全，然後才能圖謀其他。
「李道長言之有理，這林子邪性得很，看來非尋常手段能入。」
「可惜了，本想著能尋到些山野好料......」
......
他瞥了一眼方才烏木部察火營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島中心那座冒著淡淡煙氣的煙囪山，眼中若有所思。
告別了熱情的老闆，曹少璘帶著李勒、李顏和石巴繼續往小街深處走去。
他們按照原定計劃，一家家店鋪逛著，挑選成色上好的零散香料。
諸如蜜煉的龍涎香餅，涼意入魂的奇楠碎塊，氣味濃烈的老山檀，甚至是一些本地才有的特殊紅土，都與不同商鋪進行小批量的交易。
李勒在一旁時不時掐指低語幾句，曹少璘也從他口中了解到，香料存在能影響人運道的「香運」。
李顏對馥郁的香氣很是喜歡，尤其對那盒淡紫色香丸愛不釋手。
石巴則像一塊海綿，努力吸收著這裡的一切。
空氣中各種氣味對他如同潮水般衝擊，起初讓他手足無措，但漸漸的，在李勒看似神棍的低聲講解低語中。
石巴那雙純淨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絲奇異的明悟，他不再僅僅是恐懼和迷茫，開始嘗試分辨和記憶這些複雜的氣味層次。
他湊近一碟深褐色的香粉用力嗅了嗅，又指著旁邊一塊藍綠色的塊狀物看向曹少璘，發出幾個生硬的音節：「......酸......涼......」
「那是乳香。」曹少璘簡單解釋了一句。
這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未受世俗污濁的感知力，讓曹少璘對自己獲得的「野性直覺」天賦理解更深了幾分。
石巴的融入，似乎本身就在為他的「野蠻直覺」提供一種新的養料。
在交易和觀察的同時，曹少璘始終沒有忘記他此行的核心目的，羅盤的指引。
當手中採購的零碎香料已經不少，曹少璘忽然察覺到袖中羅盤印記，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感。
那股微熱，若有若無地牽引著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絲線，穿過喧囂的人聲、駁雜的香氣，指向島嶼的內陸深處。
那鬱鬱蔥蔥，被原始植被覆蓋的方向。
曹少璘借著俯身查看一盒香料的機會，目光順著直覺和羅盤印記感應的方向望去。
越過鱗次櫛比的低矮鋪面屋頂，遠方是大片墨綠色的茂密森林，更遠處則能看到地勢在抬升，林木在煙嵐中顯得更加幽深神秘。
隱約間，似乎有幾條人踩馬踏形成的小徑蜿蜒沒入林海深處。
那方向，似乎並非部族聚居的核心區，也與煙囪山直接通向奇楠法寺的主要道路不同。
瘴氣瀰漫的區域？
會是老闆口中的瘴林方向嗎？
這個念頭在曹少璘心中一閃而過。
「東家，東西買的差不多了，前面人聲稀疏了，再往裡走像是通往人跡罕至的地方。」李勒竹棍點地，輕聲提醒。
「嗯，我看前面風景倒是獨特，比這集市清幽。」曹少璘直起身，用摺扇輕輕點了點那個方向，「既然來了，順便看看這邊的風土人情，興許能碰到些意想不到的山野好香料。走吧，過去瞧瞧。」
他沒有提羅盤指引的事，只以商人的好奇和採買為由。
李勒掐指算了算，又抬頭嗅了嗅空氣，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點頭應道：「此地氣機複雜，山林深處或有奇異，貧道隨東家一觀。」
石巴只是沉默地跟上，但目光也變得更加專注銳利，像一頭進入了陌生狩獵場的幼獸，本能地警惕著周圍的一切變化。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細微，似乎試圖從瀰漫的森林氣息中分辨出危險或安全的信號。
四人離開小街熙攘的人流，沿著一條明顯是運香木材的土路前行。
周遭的店鋪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堆放香木的露天場地和簡陋的工坊。
空氣里的香氣變得更加原始和濃烈，泥土和植物的氣息也愈發厚重。路旁的樹木越來越高大，遮天蔽日，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人聲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風吹林葉的沙沙聲，蟲鳴鳥叫，以及更遠處林海傳來的、無法辨識的幽深迴響。
曹少璘表面上饒有興致地觀賞著路邊的古老沉香樹，感受著羅盤印記那持續而清晰的溫熱指向。
那方向深入密林，甚至開始偏離主路，指向一條被人踩踏出來的、通往更加植被濃密地帶的小岔路。
岔路口豎著一塊被藤蔓半遮掩，顯得十分古舊的木牌，上面用一種朱紅色的、仿佛血液乾涸顏色的顏料，畫著一個扭曲的符號，像某種警告印記。
下面歪歪扭扭刻著幾行字跡，曹少璘走近了才看清。
刻字大意是：
前方毒瘴之地，生人勿近。
強闖者，後果自負。
看木牌上苔痕濃厚，這警告存在不少年頭了。
曹少璘抬頭望了望岔路深處越發濃密，幾乎遮擋所有光線的林木。
瘴林！
曹少璘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他身為鍊氣後期修士，加上「野性直覺」對身體狀態超乎尋常的掌控和敏銳感知，確實隱約感覺到岔路口的方向，空氣中飄蕩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腥甜氣息。
混合著濃郁的植物腐敗味道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感，吸入後似乎能讓精神產生一絲極其細微的疲乏惰意。
旁邊的石巴突然用力抽了抽鼻子，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察覺陷阱時的低鳴。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目光死死盯著岔路深處，眼神里充滿了本能的厭惡和警惕，就像嗅到了天敵或劇毒。
他指了指那片幽暗的林子，又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和喉嚨，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頭......痛......髒......」
這無疑佐證了此地異樣的兇險。
「東家，石巴小哥的感知不假。」李勒的眉頭也鎖得更緊，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面色凝重。
「此地氣機駁雜污穢，隱隱含有侵蝕血肉魂魄的歹毒氣息，毒瘴之名，實非虛言。」
「我輩鍊氣士雖然體魄強於凡人，若貿然深入，恐也難以抵擋其連綿不絕的侵蝕，長久停留必有禍患。」
曹少璘並非魯莽之人，羅盤的指引固然重要，但眼下自身不過鍊氣後期修為，即便加上李勒幾人，硬闖這片死氣沉沉的瘴林，風險也遠超預期。
無數念頭在曹少璘腦中電閃而過，最終被他強行壓下。眼下首要之事，是確保安全，然後才能圖謀其他。
「李道長言之有理，這林子邪性得很，看來非尋常手段能入。」
「可惜了，本想著能尋到些山野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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