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泗水亭
蕭何府中的便餐算不上奢華。
堂屋正中擺著一張矮案，案上銅盆里盛著幾塊帶骨的肉。
「這是沛縣老字號張屠戶的手藝，」蕭何一邊說，一邊給眾人分食用，「用黿汁慢燉三個時辰，肉爛而不柴，算是咱這兒的一絕。」
贏風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黿汁狗肉。「
「公子果然是當今神童，什麼都懂。」
一旁，幾個小夥伴更是熱鬧。
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往嘴裡塞。
王闖更是直接抓在了手裡，「好吃！比咸陽的醬肉還香！」
贏風也嘗了一口，的確不錯，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向蕭何：「蕭大人倒是懂得享受哈。」
蕭何苦笑了一聲，「公務之餘，也就這點口腹之慾了。」
說著又給贏風添了碗粟米飯，「公子要是喜歡，待會兒讓下人再備些，帶在路上吃。」
「這泗水亭雖然不遠，但也需要個把時辰。」
「那豈不是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
眾人吃飽後，蕭何備了馬車，一行人朝著城外而去。
城外驛站內的王翦家臣，看著不遠處的車隊，以及一輛馬車附近的燕南，疑惑的撓了撓頭。
「這是？不帶我們了？」
「燕南旁邊那人是誰？怎麼貼著馬車？」
此時，馬車隊伍中。
蕭何走在贏風的馬車旁，開口問道：
「公子，您這趟來沛縣，按規矩該知會縣令一聲。」
「您雖未明說身份，但從咸陽來的貴人，縣裡總該備些薄禮......」
贏風撩開車簾，「蕭大人，不必了。我來沛縣，不是為了排場，是為了人。」
蕭何一愣，「人？」
「嗯，進來聊？」
「這......這不合適，蕭何就一小吏，不敢和公子同乘。」
「哪有什麼合適不合適，停一下。」
一陣過後，蕭何戰戰兢兢的走進了馬車。
「來，蕭大人，坐。」
贏風看著蕭何，「遼東苦寒。我需要些能幹事、肯幹事的人，一起去闖闖。」
「聽說沛縣人靈地傑，這不就來了。」
此話一出，如同一枚石子投進了蕭何的心房。
他任職主吏掾多年，早已看透基層小吏的天花板。
可如果讓自己去遼東，那定然是不願的。
那地方遠在帝國邊陲，毗鄰東胡，傳聞冬天能凍掉耳朵，哪裡比得上沛縣安穩？
更何況，還是一位被貶的皇子。
可轉念一想，這位雖然被貶，但是身旁確有都是自己這輩子都見不到的大臣之子孫。
這底蘊就足矣看出陛下對其的重視。
若要真能跟著去遼東有一些作為，說不定，還真是自己的一條出路。
他沉思了好久，這才開口問道：「公子去了遼東，打算做些什麼？」
贏風並無特別的反應，像是早知道他會這麼問，頗為隨意的說道，
「先開墾荒地，遼東沃野千里，只是沒人耕種，我要組織流民，修水渠、造農具，讓那裡長出糧食。」
「然後辦學堂，不管是漢民還是胡人，只要肯歸順大秦，孩子都能免費上學，學文字、學算術，還要學律法。」
「最後通商貿。遼東產貂皮、人參，可與中原互通有無，既能富民，又能充實府庫。」
他說的雖然輕描淡寫，但蕭何聽得可是心頭巨震。
陛下要對東胡動手了？
看來這位可不是被貶啊！這是鍍金去了啊！
他根本就不信什麼神童之名，他只知道，
這不可能是一個九歲的孩童能想到的，這是一套完整的統治方略！
這位，恐不是未來的......
那......自己是不是......
馬車駛入泗水亭地界時，蕭何還在琢磨這些事，連贏風讓停車都沒反應過來。
「蕭大人，到了。」贏風笑著提醒。
蕭何回過神，忙掀簾先讓贏風下車。
入目是一片低矮的土屋，幾條土狗趴在道旁打盹。
遠處泗水岸邊能看到有幾個孩童在摸魚，還有幾個頭戴斗笠的人在釣魚。
正前方，一個壯漢正蹲在柳樹下收拾狗肉攤子，案板上還擺著半扇狗腿。
那壯漢約莫三十多歲，虎背熊腰，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鋥鋥發亮，滿臉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銅鈴似的眼睛。
贏風嘴角微微翹起，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只需要一眼，贏風就猜到了這人是誰。
泗水亭，殺狗賣狗的，這不就是未來的大漢徹侯，舞陽侯樊噲嗎？
樊噲聽到動靜也抬起了頭，見這麼多馬車停在不遠處，他疑惑的看了半天。
直到看到蕭何才咧嘴一笑，將手在衣服上抹了幾把就走了過去，「蕭功曹！啥風把您吹來了？」
蕭何笑著客套了句，「樊噲，忙著呢？」
「剛賣完最後一塊，正收拾傢伙呢。」
說完，樊噲打量了一眼贏風他們，特別是贏風等人的穿著，隨後大大咧咧的開口：
「蕭大人是來找哥哥的吧？我這就去告訴他。」
「不用了，我帶幾位貴人去泗水那邊逛逛，你忙你的。」
樊噲頓了一下，「那感情好啊！哥哥和盧綰就在那邊釣魚呢。」
「走走走，我帶你們去。」
蕭何想攔，卻被贏風按住手腕。
贏風朝他搖了搖頭，跟著樊噲往河邊走去。
蒙強幾人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上。
王闖笑呵呵的趴在李括耳邊說：「這裡好破啊。」
李括側目看了他一眼，「遼東可比這還破呢。」
「切。」
樊噲走得極快，粗布褲子上沾著血污也不在意，嘴裡還哼著沛縣小調。
走到河邊時，他巡視了一圈，隨後踮著腳尖揮手，「哥哥，盧綰。」
不遠處，一個站在釣魚佬旁邊的身影回頭看向了樊噲這邊。
還揮了揮手。
贏風仔細瞧了瞧。
站著和樊噲揮手那人應該是盧綰。
那歪著身子那個就是劉季了。
好傢夥，還真是自在。
草帽蓋在臉上，魚竿斜斜插在土裡，一看就沒認真釣魚。
樊噲扯著嗓子喊：「哥！蕭功曹帶貴客來了！」
那歪坐的男子猛地掀起草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鼻樑高挺。
他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接著趕忙站了起來，接著就朝著贏風他們的方向跑了過來。
「喲，蕭大人稀客啊！」接著又看向了贏風等人，「這幾位娃娃是？」
蕭何皺著眉頭，他其實此刻一點都不想見到劉季。
畢竟是皇子，這要是讓劉季給得罪了，他也得跟著吃鍋烙。
蕭何剛要說話，贏風就搶先一步，「你是泗水亭亭長？」
劉季看了眼蕭何的神態，點了點頭，「對啊，我就是。」
堂屋正中擺著一張矮案，案上銅盆里盛著幾塊帶骨的肉。
「這是沛縣老字號張屠戶的手藝，」蕭何一邊說，一邊給眾人分食用，「用黿汁慢燉三個時辰，肉爛而不柴，算是咱這兒的一絕。」
贏風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黿汁狗肉。「
「公子果然是當今神童，什麼都懂。」
一旁，幾個小夥伴更是熱鬧。
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往嘴裡塞。
王闖更是直接抓在了手裡，「好吃！比咸陽的醬肉還香！」
贏風也嘗了一口，的確不錯，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向蕭何：「蕭大人倒是懂得享受哈。」
蕭何苦笑了一聲，「公務之餘，也就這點口腹之慾了。」
說著又給贏風添了碗粟米飯，「公子要是喜歡，待會兒讓下人再備些，帶在路上吃。」
「這泗水亭雖然不遠，但也需要個把時辰。」
「那豈不是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
眾人吃飽後，蕭何備了馬車，一行人朝著城外而去。
城外驛站內的王翦家臣，看著不遠處的車隊，以及一輛馬車附近的燕南，疑惑的撓了撓頭。
「這是？不帶我們了？」
「燕南旁邊那人是誰？怎麼貼著馬車？」
此時，馬車隊伍中。
蕭何走在贏風的馬車旁，開口問道：
「公子，您這趟來沛縣，按規矩該知會縣令一聲。」
「您雖未明說身份，但從咸陽來的貴人，縣裡總該備些薄禮......」
贏風撩開車簾，「蕭大人，不必了。我來沛縣，不是為了排場，是為了人。」
蕭何一愣，「人？」
「嗯，進來聊？」
「這......這不合適，蕭何就一小吏，不敢和公子同乘。」
「哪有什麼合適不合適，停一下。」
一陣過後，蕭何戰戰兢兢的走進了馬車。
「來，蕭大人，坐。」
贏風看著蕭何，「遼東苦寒。我需要些能幹事、肯幹事的人，一起去闖闖。」
「聽說沛縣人靈地傑，這不就來了。」
此話一出，如同一枚石子投進了蕭何的心房。
他任職主吏掾多年，早已看透基層小吏的天花板。
可如果讓自己去遼東，那定然是不願的。
那地方遠在帝國邊陲，毗鄰東胡，傳聞冬天能凍掉耳朵，哪裡比得上沛縣安穩？
更何況，還是一位被貶的皇子。
可轉念一想，這位雖然被貶，但是身旁確有都是自己這輩子都見不到的大臣之子孫。
這底蘊就足矣看出陛下對其的重視。
若要真能跟著去遼東有一些作為，說不定，還真是自己的一條出路。
他沉思了好久，這才開口問道：「公子去了遼東，打算做些什麼？」
贏風並無特別的反應，像是早知道他會這麼問，頗為隨意的說道，
「先開墾荒地，遼東沃野千里，只是沒人耕種，我要組織流民，修水渠、造農具，讓那裡長出糧食。」
「然後辦學堂，不管是漢民還是胡人，只要肯歸順大秦，孩子都能免費上學，學文字、學算術，還要學律法。」
「最後通商貿。遼東產貂皮、人參，可與中原互通有無，既能富民，又能充實府庫。」
他說的雖然輕描淡寫，但蕭何聽得可是心頭巨震。
陛下要對東胡動手了？
看來這位可不是被貶啊！這是鍍金去了啊！
他根本就不信什麼神童之名，他只知道，
這不可能是一個九歲的孩童能想到的，這是一套完整的統治方略！
這位，恐不是未來的......
那......自己是不是......
馬車駛入泗水亭地界時，蕭何還在琢磨這些事，連贏風讓停車都沒反應過來。
「蕭大人，到了。」贏風笑著提醒。
蕭何回過神，忙掀簾先讓贏風下車。
入目是一片低矮的土屋，幾條土狗趴在道旁打盹。
遠處泗水岸邊能看到有幾個孩童在摸魚，還有幾個頭戴斗笠的人在釣魚。
正前方，一個壯漢正蹲在柳樹下收拾狗肉攤子，案板上還擺著半扇狗腿。
那壯漢約莫三十多歲，虎背熊腰，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鋥鋥發亮，滿臉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銅鈴似的眼睛。
贏風嘴角微微翹起，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只需要一眼，贏風就猜到了這人是誰。
泗水亭，殺狗賣狗的，這不就是未來的大漢徹侯，舞陽侯樊噲嗎？
樊噲聽到動靜也抬起了頭，見這麼多馬車停在不遠處，他疑惑的看了半天。
直到看到蕭何才咧嘴一笑，將手在衣服上抹了幾把就走了過去，「蕭功曹！啥風把您吹來了？」
蕭何笑著客套了句，「樊噲，忙著呢？」
「剛賣完最後一塊，正收拾傢伙呢。」
說完，樊噲打量了一眼贏風他們，特別是贏風等人的穿著，隨後大大咧咧的開口：
「蕭大人是來找哥哥的吧？我這就去告訴他。」
「不用了，我帶幾位貴人去泗水那邊逛逛，你忙你的。」
樊噲頓了一下，「那感情好啊！哥哥和盧綰就在那邊釣魚呢。」
「走走走，我帶你們去。」
蕭何想攔，卻被贏風按住手腕。
贏風朝他搖了搖頭，跟著樊噲往河邊走去。
蒙強幾人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上。
王闖笑呵呵的趴在李括耳邊說：「這裡好破啊。」
李括側目看了他一眼，「遼東可比這還破呢。」
「切。」
樊噲走得極快，粗布褲子上沾著血污也不在意，嘴裡還哼著沛縣小調。
走到河邊時，他巡視了一圈，隨後踮著腳尖揮手，「哥哥，盧綰。」
不遠處，一個站在釣魚佬旁邊的身影回頭看向了樊噲這邊。
還揮了揮手。
贏風仔細瞧了瞧。
站著和樊噲揮手那人應該是盧綰。
那歪著身子那個就是劉季了。
好傢夥，還真是自在。
草帽蓋在臉上，魚竿斜斜插在土裡，一看就沒認真釣魚。
樊噲扯著嗓子喊：「哥！蕭功曹帶貴客來了！」
那歪坐的男子猛地掀起草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鼻樑高挺。
他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接著趕忙站了起來，接著就朝著贏風他們的方向跑了過來。
「喲，蕭大人稀客啊！」接著又看向了贏風等人，「這幾位娃娃是？」
蕭何皺著眉頭，他其實此刻一點都不想見到劉季。
畢竟是皇子，這要是讓劉季給得罪了，他也得跟著吃鍋烙。
蕭何剛要說話，贏風就搶先一步，「你是泗水亭亭長？」
劉季看了眼蕭何的神態，點了點頭，「對啊，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