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造紙
明夷宮的後院，此刻已不復往日的清幽雅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熱火朝天又略顯狼藉的景象。
亭子周圍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材料。
經過數日的浸泡，樹皮已經發軟。
蒙強和蒙堅正站在幾口大石舀前，瘋狂地捶打。
王闖則是在一個大陶盆前攪弄，時不時的往裡面倒一些水。
贏仁時而幫忙拎水，時而幫王闖攪弄幾下。
贏風挽著小袖口，額頭上早就布滿了細細的汗珠。
此刻，他正指揮著一眾小傢伙。
「蒙強，搗漿的力氣要均勻，對！就是這樣。」
「王闖，水再加一些，太稠了。」
「李括，你數清楚竹蓆的數量了嗎？一會兒要鋪滿的。」
五個小傢伙被贏風指揮的團團轉，但一個個的興致卻是十分的高昂。
贏仁站在一旁，能幫點啥就幫點啥，時不時地掰著手指頭，生怕被嫌棄的模樣。
整個過程遠比贏風想的要繁瑣和費力。
很快就耗去了大半天的時間。
幾個小傢伙累的氣喘吁吁，蒙堅更是小臉通紅，揮舞石杵的手臂都酸了。
蒙強看著陶盆里渾濁的漿水，有些懷疑的問道：「老大，這......這真的能變成你說的那種又輕又薄還能寫字的紙嗎？」
他實在是想像不到，這玩意怎麼就能變成比竹簡還輕便的東西。
贏風則是嘿嘿一笑，「看我的！」
他拿起一個竹蓆，小心翼翼地浸入盛滿紙漿的陶盆。
手腕輕輕晃動，紙漿便在肉眼可見下，覆蓋在了竹蓆上。
他屏住呼吸，平穩地將竹蓆抬起。
怎麼說呢，因為是竹蓆，所以凹凸不平，不過倒是有紙的樣子了。
但這在另外幾人眼裡可不一樣。
「哇！」五個小傢伙齊聲發出驚嘆。
雖然濕漉漉的，看不出什麼，但確實在竹蓆的表面有一層膜。
「這就成了？」王闖好奇的想要伸手去摸。
「別！」贏風趕忙阻止，「濕著呢，一碰就破！快，幫忙抬到那邊的石板上。」
蒙堅搭手，和贏風一齊將帶著濕紙的竹蓆，抬到了早已準備好的平整光滑的大石板上。
石板上，是一堆的布匹。
贏風和蒙堅小心翼翼地將竹蓆翻轉，讓濕紙頁輕輕落在布匹上，再慢慢掀起竹蓆。
一張邊緣毛糙、濕漉漉、呈灰褐色的紙，便初成型了。
贏風在濕紙上又鋪上了一層布，然後再度將竹蓆扣了下去，還用力的壓了壓。
「成了！」贏風轉身看向眾人，「成功了，加油！我們繼續抄！」
「一定要切記，放在布匹上一定要輕，紙和紙之間一定要用粗布隔開。」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眾人們的幹勁更足了。
抄紙、擺放、壓水......
雖然動作笨拙，效率不高，但勝在人多且熱情高漲。
夕陽西下時，明夷宮的涼亭周圍，那幾塊平整的石板，和幾塊木板上，已經鋪滿了層層疊疊、用粗布隔開的濕紙。
空氣中都瀰漫著草木纖維的氣息。
「累死我了......」王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我也是，不過也還好。」蒙堅躺在地上，揉著酸痛的胳膊。
就連平常比較沉穩的蒙強也靠牆坐了下來，小臉上滿是疲憊。
贏風看著這份傑作，和累癱的小夥伴們，心裡暖洋洋的。
甚至忍不住想感嘆一句，年輕，真好啊。
他拍了拍手，「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請大家吃頓好的。」
他早就讓明夷宮的廚子準備了新鮮的羊腿和雞翅。
很快兩個炙爐就擺在了明夷宮後院。
贏風親自上手，像模像樣的當起了烤串師傅。
撒鹽、翻面，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可看不出一點生疏。
肉在碳火上滋滋作響，香氣四溢，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饞蟲。
「老大，好香啊！熟了嗎？」王闖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已經是他問的第六遍了。
「老大，為什麼感覺你這個烤的比爹爹烤的好吃？」
贏風嘿嘿一笑，「因為我是老大啊，肯定要有點強項。」
沒過多久，五個小羊腿就烤好了。
贏風分給眾人，孩子們圍坐在炙爐旁，顧不得燙，大口吃著，喝著溫熱的蜜水，時不時的聊起白天的趣事。
「王闖，羊腿好吃，還是樹皮渣好吃？哈哈。」
「蒙堅你力氣真大，那石杵都掄的生風了。」
「李括你也很厲害，數紙的樣子好認真，像個......帳房先生。」
「老大最厲害，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歡聲笑語在明夷宮的暮色中迴蕩，明夷宮外幾個等候著眾人的侍衛聞著裡面的香味，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贏風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幾個幫忙的下人，其中一個身影似乎格外在乎那些擺放整齊的濕紙。
贏風微微眯了一下雙眼，旋即又被蒙堅遞過來的雞翅打斷了思緒。
「老大，再吃一個！你烤的真好吃。」
「你們可不能白吃，今日發生的一切，可不能和家裡人說。」
「為什麼啊？老大。」
「你們要認我做老大，就不能說！」
「好，我一定不說。」
......
次日，咸陽學宮。
蒙強等人已在學宮前等候了贏風有一會兒。
幾人的感情也是在昨日迅速升溫。
贏風等人踏入蒙室時，各自回到了座位。
贏風則是異常的發現，往常來的比較早的胡亥，今日的位置竟然空著。
平日圍繞在胡亥身邊的那幾個宗室子弟，此刻竟都惡狠狠的看著自己。
今日依舊是學習倉頡篇，老師依舊是周治。
他只是掃了一眼胡亥的空位，但並未多問，照常開始授課。
然而，課剛上了一半，一個傳令官（謁者）便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朝著周治行了一禮後，低聲說了幾句。
周治臉色平靜，點了點頭後，看向了贏風，「風公子。陛下有旨，即刻召你前往章台宮。」
整個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贏風被召見的次數也太多了，這都幾次了。
所有目光都凝聚在贏風身上，有疑惑，有擔憂，甚至還有......開心？
贏風的目光掃過一群胡亥的跟班，心中暗感不妙。
恐怕是趙高，出招了。
他強裝鎮定，放下手中的竹簡，起身對周治行禮，「學生去去就回。」
走出蒙室，贏風跟在傳令官身後，深吸了一口氣。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先是打了胡亥，又揚言趙高是個沒卵的東西。
最後又以一己之力，改變了父皇對百越的安排。
不過也是好事，趙高動我，就說明父皇開始在意我了。
亭子周圍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材料。
經過數日的浸泡，樹皮已經發軟。
蒙強和蒙堅正站在幾口大石舀前，瘋狂地捶打。
王闖則是在一個大陶盆前攪弄，時不時的往裡面倒一些水。
贏仁時而幫忙拎水，時而幫王闖攪弄幾下。
贏風挽著小袖口，額頭上早就布滿了細細的汗珠。
此刻，他正指揮著一眾小傢伙。
「蒙強，搗漿的力氣要均勻，對！就是這樣。」
「王闖，水再加一些，太稠了。」
「李括，你數清楚竹蓆的數量了嗎？一會兒要鋪滿的。」
五個小傢伙被贏風指揮的團團轉，但一個個的興致卻是十分的高昂。
贏仁站在一旁，能幫點啥就幫點啥，時不時地掰著手指頭，生怕被嫌棄的模樣。
整個過程遠比贏風想的要繁瑣和費力。
很快就耗去了大半天的時間。
幾個小傢伙累的氣喘吁吁，蒙堅更是小臉通紅，揮舞石杵的手臂都酸了。
蒙強看著陶盆里渾濁的漿水，有些懷疑的問道：「老大，這......這真的能變成你說的那種又輕又薄還能寫字的紙嗎？」
他實在是想像不到，這玩意怎麼就能變成比竹簡還輕便的東西。
贏風則是嘿嘿一笑，「看我的！」
他拿起一個竹蓆，小心翼翼地浸入盛滿紙漿的陶盆。
手腕輕輕晃動，紙漿便在肉眼可見下，覆蓋在了竹蓆上。
他屏住呼吸，平穩地將竹蓆抬起。
怎麼說呢，因為是竹蓆，所以凹凸不平，不過倒是有紙的樣子了。
但這在另外幾人眼裡可不一樣。
「哇！」五個小傢伙齊聲發出驚嘆。
雖然濕漉漉的，看不出什麼，但確實在竹蓆的表面有一層膜。
「這就成了？」王闖好奇的想要伸手去摸。
「別！」贏風趕忙阻止，「濕著呢，一碰就破！快，幫忙抬到那邊的石板上。」
蒙堅搭手，和贏風一齊將帶著濕紙的竹蓆，抬到了早已準備好的平整光滑的大石板上。
石板上，是一堆的布匹。
贏風和蒙堅小心翼翼地將竹蓆翻轉，讓濕紙頁輕輕落在布匹上，再慢慢掀起竹蓆。
一張邊緣毛糙、濕漉漉、呈灰褐色的紙，便初成型了。
贏風在濕紙上又鋪上了一層布，然後再度將竹蓆扣了下去，還用力的壓了壓。
「成了！」贏風轉身看向眾人，「成功了，加油！我們繼續抄！」
「一定要切記，放在布匹上一定要輕，紙和紙之間一定要用粗布隔開。」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眾人們的幹勁更足了。
抄紙、擺放、壓水......
雖然動作笨拙，效率不高，但勝在人多且熱情高漲。
夕陽西下時，明夷宮的涼亭周圍，那幾塊平整的石板，和幾塊木板上，已經鋪滿了層層疊疊、用粗布隔開的濕紙。
空氣中都瀰漫著草木纖維的氣息。
「累死我了......」王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我也是，不過也還好。」蒙堅躺在地上，揉著酸痛的胳膊。
就連平常比較沉穩的蒙強也靠牆坐了下來，小臉上滿是疲憊。
贏風看著這份傑作，和累癱的小夥伴們，心裡暖洋洋的。
甚至忍不住想感嘆一句，年輕，真好啊。
他拍了拍手，「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請大家吃頓好的。」
他早就讓明夷宮的廚子準備了新鮮的羊腿和雞翅。
很快兩個炙爐就擺在了明夷宮後院。
贏風親自上手，像模像樣的當起了烤串師傅。
撒鹽、翻面，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可看不出一點生疏。
肉在碳火上滋滋作響，香氣四溢，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饞蟲。
「老大，好香啊！熟了嗎？」王闖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已經是他問的第六遍了。
「老大，為什麼感覺你這個烤的比爹爹烤的好吃？」
贏風嘿嘿一笑，「因為我是老大啊，肯定要有點強項。」
沒過多久，五個小羊腿就烤好了。
贏風分給眾人，孩子們圍坐在炙爐旁，顧不得燙，大口吃著，喝著溫熱的蜜水，時不時的聊起白天的趣事。
「王闖，羊腿好吃，還是樹皮渣好吃？哈哈。」
「蒙堅你力氣真大，那石杵都掄的生風了。」
「李括你也很厲害，數紙的樣子好認真，像個......帳房先生。」
「老大最厲害，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歡聲笑語在明夷宮的暮色中迴蕩，明夷宮外幾個等候著眾人的侍衛聞著裡面的香味，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贏風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幾個幫忙的下人，其中一個身影似乎格外在乎那些擺放整齊的濕紙。
贏風微微眯了一下雙眼，旋即又被蒙堅遞過來的雞翅打斷了思緒。
「老大，再吃一個！你烤的真好吃。」
「你們可不能白吃，今日發生的一切，可不能和家裡人說。」
「為什麼啊？老大。」
「你們要認我做老大，就不能說！」
「好，我一定不說。」
......
次日，咸陽學宮。
蒙強等人已在學宮前等候了贏風有一會兒。
幾人的感情也是在昨日迅速升溫。
贏風等人踏入蒙室時，各自回到了座位。
贏風則是異常的發現，往常來的比較早的胡亥，今日的位置竟然空著。
平日圍繞在胡亥身邊的那幾個宗室子弟，此刻竟都惡狠狠的看著自己。
今日依舊是學習倉頡篇，老師依舊是周治。
他只是掃了一眼胡亥的空位，但並未多問，照常開始授課。
然而，課剛上了一半，一個傳令官（謁者）便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朝著周治行了一禮後，低聲說了幾句。
周治臉色平靜，點了點頭後，看向了贏風，「風公子。陛下有旨，即刻召你前往章台宮。」
整個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贏風被召見的次數也太多了，這都幾次了。
所有目光都凝聚在贏風身上，有疑惑，有擔憂，甚至還有......開心？
贏風的目光掃過一群胡亥的跟班，心中暗感不妙。
恐怕是趙高，出招了。
他強裝鎮定，放下手中的竹簡，起身對周治行禮，「學生去去就回。」
走出蒙室，贏風跟在傳令官身後，深吸了一口氣。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先是打了胡亥，又揚言趙高是個沒卵的東西。
最後又以一己之力，改變了父皇對百越的安排。
不過也是好事，趙高動我，就說明父皇開始在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