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之將死
嗶啵……蠟燭跳動著火花，火花搖曳著光影。
林奇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從不知道自己看一朵燭花能看這麼久。
他躺在一張奢華的大床上，房間裡散發出濃郁的藥味，儘管距離他半米就有侍女，可他根本沒有心思去喊，也喊不出來。
自己要死了……他知道。
作為點梅山莊的少主，他並不後悔當時的舉動，這封信父親極其看重，必定事關點梅山莊絕密，為了家族，他死得其所。
可真沒想到啊……自己還沒有進入二品，父親還夸自己有望宗師，居然……就停在了這個時候……
他明白，自己熬不過今夜了。
脖子上的傷口雖然用秘術止血，但那可是勁動脈，根本無法完全止住，他已經感覺快看不清周圍的東西了。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打開，一個威嚴的聲音開口道：「都出去。」
隨後，他走到林奇床邊，嘆了口氣：「林賢弟……」
來人想說什麼，可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是握緊了他冰冷的手。
林奇勉強彎了彎嘴角，自己等的人終於來了……
他拼命張開嘴，來人立刻將一粒丹藥塞進他口中。他費盡全力吞下，足足過了一炷香，臉色開始紅潤起來。
又過了半盞茶時間，他咬牙撐起身子，喘息道：「我能活多久？」
一位穿著錦袍，四方臉的男子坐在床邊，輕輕扶住他：「一盞茶。」
足夠了……林奇閉上眼，顫聲道：「王叔，我父親……沒有回來？」
王叔沉重地點了點頭。
林奇慘笑一聲，哽咽地低吼道：「爹，你何必？」
王叔想勸什麼，林奇卻睜開眼，反手握緊了他，沉聲開口：「我爹跟我說過，如果今天亥時他沒回來，就一定是死了，不要等他。」
「我活不下去了，點梅山莊也得沒，王叔……」
他從胸口中拿出一張紙推過去：「你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這是點梅山莊的所有底蘊，包括武功秘籍、丹藥、銀子。」
「還請你看在往日情面，遣散山莊，這些東西分發給其他師弟師妹，莊子……就送給王叔了。」
王叔輕嘆一聲接過：「好。」
但他卻沒有拿動。
林奇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王叔也鄭重起來，舉起三根指頭，低喝道：「若為此誓，我王屋必萬箭穿心而死！」
他輕輕抽了抽紙條，這次抽動了。
林奇如釋重負地躺了下去，聲音微弱了起來：「王叔，有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五天前，李宗師帶著一個人找到了我父親，說自己手裡有……咳咳……」
王屋端過一碗水，卻被林奇推開，繼續說道：「說他有，有突破宗師的方法。」
「條件是對湖神動手。」
「父親答應了……我假意押鏢，從據此三百里的開盛府出發，前往雲雁湖。」
「可沒想到消息泄露，沿途遭遇十幾次追殺……莊子裡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路途遙遠，父親根本無法相救，我想出了一個辦法。」
「我讓貼身小廝扮作我的模樣，他身形外貌都和我極為相似，是莊裡暗中培育的死士，隨後……我開了鏢……咳咳！」
看到他猛地吐血，王屋連忙端過來一碗水，卻被林奇搖頭拒絕。
他木然看著天花板，說道：「可我萬萬沒想到，這趟鏢……他是活的！」
王屋連忙問道：「活的？是人？」
林奇緩緩點了點頭：「是人，一個缺了半口牙的老頭，還是個瘋子。」
「他的功夫極高，速度快得不像人，但是個瘋子，力道也並不大……我留不住他，但從他身上搶下一把鑰匙。」
「我用信鴿將鑰匙送給父親，自己易容單獨離開鏢隊，來雲雁湖匯合，可……」
他又劇烈咳嗽起來，鮮血順著口角流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父親說，有這把鑰匙就夠了，那個瘋子自己會來找這把鑰匙……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王叔，我們一家都為了先天之秘而死。」
他血紅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我不甘心……」
「我有望宗師！父親說過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血不住流下，但他毫不在意：「鑰匙的主人應該就在附近！以對方的腳程走也走過來了！」
「找到他……他一定知道先天之秘的真容……求您……燒給我……」
說完，他雙目圓睜躺了下去，竟是死不瞑目。
王屋輕輕拍了拍他，又探了探鼻息，這才長嘆一聲，幫林奇合上了眼睛。
他走出房間，低聲道：「一寸何在？」
明明他身後沒有人，一個鬼魅般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通知周都督，李宗師沒保住先天之秘，知情者很可能就在這二十萬里雲雁湖，請他加大力度搜查！」
「是。」
王屋將一張紙條遞了過去：「另外……」
「這是點梅山莊所有底蘊，清點一下，搬到我的晴雪別苑。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點梅山莊的人，私通邪教，一律格殺。」
黑暗中伸出一隻手拿過紙條：「是！」
…………
次日，日頭高懸。
一艘漁船在湖面上飄蕩，雖然是漁船，但體積並不小，畢竟雲雁湖方圓二十萬公里，浪頭比海浪也不遑多讓。
船體有五米寬，長八米，內部分為兩部分，一方是進餐的房間，炊具，矮凳，矮桌一應俱全。另一方是寢室，船板平整，鋪著繡花的夏被，臨船頭還用木頭做了一方棋桌。
宋懷瑾盤坐棋桌前，手中看著一本遊記。棋桌旁邊放了一盞香爐，看起來倒是仙風道骨。
春水在一旁輕搖團扇，不時為宋懷瑾換著香，終於有些耐不住寂寞，柔聲問道：「小主人，您不覺得悶麼？要不春水給您唱個曲兒？」
宋懷瑾頭也不抬：「這是學習。」
他看的可不是雜書。
而是一本相當冷僻的書——馬家摺紙法。
對於下一件寶物的構思，他已經有想法了，看這些民間雜書是準備觸類旁通。
「如果材質足夠好，靈氣承受力也足，那我如果再改變打造方法，會不會讓物品品質更上一層樓？從而讓器靈也跟著收益？」
值得一試！
林奇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從不知道自己看一朵燭花能看這麼久。
他躺在一張奢華的大床上，房間裡散發出濃郁的藥味，儘管距離他半米就有侍女，可他根本沒有心思去喊，也喊不出來。
自己要死了……他知道。
作為點梅山莊的少主，他並不後悔當時的舉動，這封信父親極其看重，必定事關點梅山莊絕密，為了家族，他死得其所。
可真沒想到啊……自己還沒有進入二品，父親還夸自己有望宗師，居然……就停在了這個時候……
他明白，自己熬不過今夜了。
脖子上的傷口雖然用秘術止血，但那可是勁動脈，根本無法完全止住，他已經感覺快看不清周圍的東西了。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打開，一個威嚴的聲音開口道：「都出去。」
隨後，他走到林奇床邊，嘆了口氣：「林賢弟……」
來人想說什麼，可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是握緊了他冰冷的手。
林奇勉強彎了彎嘴角，自己等的人終於來了……
他拼命張開嘴，來人立刻將一粒丹藥塞進他口中。他費盡全力吞下，足足過了一炷香，臉色開始紅潤起來。
又過了半盞茶時間，他咬牙撐起身子，喘息道：「我能活多久？」
一位穿著錦袍，四方臉的男子坐在床邊，輕輕扶住他：「一盞茶。」
足夠了……林奇閉上眼，顫聲道：「王叔，我父親……沒有回來？」
王叔沉重地點了點頭。
林奇慘笑一聲，哽咽地低吼道：「爹，你何必？」
王叔想勸什麼，林奇卻睜開眼，反手握緊了他，沉聲開口：「我爹跟我說過，如果今天亥時他沒回來，就一定是死了，不要等他。」
「我活不下去了，點梅山莊也得沒，王叔……」
他從胸口中拿出一張紙推過去：「你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這是點梅山莊的所有底蘊，包括武功秘籍、丹藥、銀子。」
「還請你看在往日情面，遣散山莊，這些東西分發給其他師弟師妹，莊子……就送給王叔了。」
王叔輕嘆一聲接過：「好。」
但他卻沒有拿動。
林奇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王叔也鄭重起來，舉起三根指頭，低喝道：「若為此誓，我王屋必萬箭穿心而死！」
他輕輕抽了抽紙條，這次抽動了。
林奇如釋重負地躺了下去，聲音微弱了起來：「王叔，有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五天前，李宗師帶著一個人找到了我父親，說自己手裡有……咳咳……」
王屋端過一碗水，卻被林奇推開，繼續說道：「說他有，有突破宗師的方法。」
「條件是對湖神動手。」
「父親答應了……我假意押鏢，從據此三百里的開盛府出發，前往雲雁湖。」
「可沒想到消息泄露，沿途遭遇十幾次追殺……莊子裡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路途遙遠，父親根本無法相救，我想出了一個辦法。」
「我讓貼身小廝扮作我的模樣，他身形外貌都和我極為相似，是莊裡暗中培育的死士，隨後……我開了鏢……咳咳！」
看到他猛地吐血，王屋連忙端過來一碗水，卻被林奇搖頭拒絕。
他木然看著天花板，說道：「可我萬萬沒想到，這趟鏢……他是活的！」
王屋連忙問道：「活的？是人？」
林奇緩緩點了點頭：「是人，一個缺了半口牙的老頭，還是個瘋子。」
「他的功夫極高，速度快得不像人，但是個瘋子，力道也並不大……我留不住他，但從他身上搶下一把鑰匙。」
「我用信鴿將鑰匙送給父親，自己易容單獨離開鏢隊，來雲雁湖匯合，可……」
他又劇烈咳嗽起來，鮮血順著口角流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父親說，有這把鑰匙就夠了，那個瘋子自己會來找這把鑰匙……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王叔，我們一家都為了先天之秘而死。」
他血紅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我不甘心……」
「我有望宗師！父親說過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血不住流下，但他毫不在意：「鑰匙的主人應該就在附近！以對方的腳程走也走過來了！」
「找到他……他一定知道先天之秘的真容……求您……燒給我……」
說完，他雙目圓睜躺了下去，竟是死不瞑目。
王屋輕輕拍了拍他，又探了探鼻息，這才長嘆一聲，幫林奇合上了眼睛。
他走出房間，低聲道：「一寸何在？」
明明他身後沒有人，一個鬼魅般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通知周都督，李宗師沒保住先天之秘，知情者很可能就在這二十萬里雲雁湖，請他加大力度搜查！」
「是。」
王屋將一張紙條遞了過去：「另外……」
「這是點梅山莊所有底蘊，清點一下，搬到我的晴雪別苑。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點梅山莊的人，私通邪教，一律格殺。」
黑暗中伸出一隻手拿過紙條：「是！」
…………
次日，日頭高懸。
一艘漁船在湖面上飄蕩，雖然是漁船，但體積並不小，畢竟雲雁湖方圓二十萬公里，浪頭比海浪也不遑多讓。
船體有五米寬，長八米，內部分為兩部分，一方是進餐的房間，炊具，矮凳，矮桌一應俱全。另一方是寢室，船板平整，鋪著繡花的夏被，臨船頭還用木頭做了一方棋桌。
宋懷瑾盤坐棋桌前，手中看著一本遊記。棋桌旁邊放了一盞香爐，看起來倒是仙風道骨。
春水在一旁輕搖團扇，不時為宋懷瑾換著香，終於有些耐不住寂寞，柔聲問道：「小主人，您不覺得悶麼？要不春水給您唱個曲兒？」
宋懷瑾頭也不抬：「這是學習。」
他看的可不是雜書。
而是一本相當冷僻的書——馬家摺紙法。
對於下一件寶物的構思，他已經有想法了，看這些民間雜書是準備觸類旁通。
「如果材質足夠好，靈氣承受力也足，那我如果再改變打造方法，會不會讓物品品質更上一層樓？從而讓器靈也跟著收益？」
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