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天
天香閣，樓高十丈，樓頂卻打造成了一間別院。
瓦是來自太行縣沈工匠的冰紋青天瓦，每一片都價值五百錢，地面更是漢白玉鋪就，佐以景國各地的奇花異草，明澈湖的嶙峋假山，讓這裡明明已經接近高原，卻保留著江南水調的韻味。
李宗師的身影剛落於地面，數位面容姣好的女子便齊齊萬福，聲音如同出谷清泉：「恭迎老爺。」
李宗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待所有人都退下後，他這才坐在金絲楠木打造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起來。
茶是從千里之外送來的蒙山雨露，僅僅一錢，便價值三兩銀子。
抿了三口，他才放下茶杯，淡淡道：「你們教主請老夫出手，便是因為他？」
屏風後轉出一位青年，面如冠玉，舉止陰柔，頭戴泥金髮冠，青色長袍下擺繡著火紅蓮花，他恭敬鞠躬：「多謝宗師大義。」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李宗師的臉色，柔聲道：「晚輩只是留個後手，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
李宗師輕撫杯蓋：「掌嘴。」
王盡忠毫不猶豫給了自己兩巴掌，啪啪兩聲，嘴角溢血。
李宗師翹起二郎腿，漠然道：「敢叫宗師為『後手，』哪怕你們教主也不敢這麼說。」
「再有下次，你的舌頭就別要了。」
王盡忠不敢再開口，不過也不需要他說話，李宗師起身，負手踱步，許久才開口道：「我和他略有交手，他用的……便是『先天』法門？」
「回前輩，眾人只知宗師，而我教古籍卻有明確記載，宗師之上，乃稱『先天』！」
「先天高手，據說用的是一種宗師才能體會到的力量。」
李宗師沉吟不語。
突破宗師數年，他能清晰感覺到天地間有另外一股力量存在，卻根本無法使用，目前任何功法都無法吸納！
這是宗師才知道的絕密，所以他並不懷疑王盡忠所謂的「古籍。」
他也絕對沒有想到，王盡忠現在同樣能看到靈氣！
王盡忠低聲道：「古籍有雲，一旦有大妖出沒，便是修成先天的契機。」
「前些日子晚輩去了蒼梧縣，便是聽說有大妖出沒，可當時的機緣卻被此人所奪！此次他又至雲雁湖，顯然是不想讓其他宗師知道其中秘密。」
吃獨食？
李宗師的目光中泛起一絲森寒，但沒說什麼。
無生教素無信義，他可不會為了一兩句話就和另一位宗師撕破臉。
李宗師換了個話題：「東西拿到手了嗎？」
「信在林奇身上，搜出來了。但被人開過，東西還在。」
東西在就好……
他的手指輕輕點著扶手，片刻後果斷說道：「你確定你們的記錄沒問題？」
王盡忠也意識到了什麼，沉聲開口：「聖教記錄絕無問題，魚目混珠，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好！」李宗師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當斷則斷，那就今晚！」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此時來了個不知跟腳的宗師！他說他對先天之秘沒興趣，你信不信？」
事不可拖，久拖必生變！
王盡忠嘴角翹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自然是不信的。」
他猶豫了一下：「那林莊主那邊？」
他不敢說完。
因為宋懷瑾可是當著李宗師重傷了林奇，他敢直說，就是打李宗師的臉。
李宗師頓時臉色一變：「那林奇只是重傷，死也要等幾天，能交代交代遺言，他林雅清若是不滿，那就讓他自己去找別人算帳！」
「不是號稱什麼無影神槍嗎？怎麼？年紀越大膽子還越小了？」
他拂袖而去：「正事要緊，你照常通知他，這老東西知道分寸！」
…………
「你確定是這裡？」街道上，莫三嫂緊抿嘴唇，忐忑問道。
陳長青飛快走在前方，他攤開手掌，掌心有一隻巴掌大的翠玉昆蟲，大約一掌長，兩側翅膀上有金色紋路，一邊是耳朵，一邊是嘴巴。
它的腹部不時鼓起，隨後身體偏向一邊，陳長青側耳傾聽數息，果斷停在了一家客棧前。
他左手提著一個尺長的方形籠子，打開小門，口中發出數聲奇怪的聲音，又似蟲鳴，又似鳥叫，而那隻翠玉昆蟲仿佛聽懂了一般，一蹬腿跳進了籠子。
陳長青立刻蓋上紅布，鄭重道：「就是這裡。」
莫三嫂有些不相信：「你確定？」
「那可是宗師，怎麼會住在這麼破舊的地方？」
「閉嘴！」陳長青寒著臉開口：「一天到晚咋咋呼呼，事到臨頭比誰都膽小！」
「此蟲是我父親數十年前於玲瓏山中偶遇，我陳家口技能冠絕二州全拜它所賜！絕不可能出錯！」
他深吸了一口氣，率先走了上去。
很快，兩人站在一間客房前，陳長青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抬手數次，卻根本不敢敲響房門。
就在裡面……
那位神出鬼沒的宗師，自己初見時以為的青勾子，就在裡面！
他不敢敲，仿佛隔著門藏著惡鬼，莫三嫂也不敢催促，兩人站在門口足足一炷香時間，不知不覺汗水都濡濕了後背，但還是沒有進門。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道聲音：「要麼進，要麼滾，莫非要本座請你們不成？」
罷了……生死有命！
陳長青重重出了口氣，恭敬鞠躬：「叨擾了。」
兩推門跨入，莫三嫂在後，小心翼翼地關上門，隨後同時跪下！
陳長青膝行往前，直到一隻普通的黑色靴子出現眼前，他毫不猶豫三個響頭：「晚輩有眼無珠！還請宗師恕罪！」
莫三嫂也是一樣，磕頭後哽咽道：「前輩見諒！晚輩確實是無心的！我、我們真的不知道前輩是宗師！」
宋懷瑾托著腮幫沒開口。
這點兒態度，可換不來他的憐憫。
求道者對凡人的態度和修仙者一樣。
稻子一樣的東西，割了又長，稍微注意點就是。
VR超真實的視野下，求道者的神通一擊就能打塌城市，當從高空俯瞰城市被一擊毀滅，凡人四面八方奔逃的時候，他經常會覺得，這和螞蟻又什麼區別？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不用開水去灌螞蟻窩，已經是他的仁慈了。
瓦是來自太行縣沈工匠的冰紋青天瓦，每一片都價值五百錢，地面更是漢白玉鋪就，佐以景國各地的奇花異草，明澈湖的嶙峋假山，讓這裡明明已經接近高原，卻保留著江南水調的韻味。
李宗師的身影剛落於地面，數位面容姣好的女子便齊齊萬福，聲音如同出谷清泉：「恭迎老爺。」
李宗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待所有人都退下後，他這才坐在金絲楠木打造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起來。
茶是從千里之外送來的蒙山雨露，僅僅一錢，便價值三兩銀子。
抿了三口，他才放下茶杯，淡淡道：「你們教主請老夫出手，便是因為他？」
屏風後轉出一位青年，面如冠玉，舉止陰柔，頭戴泥金髮冠，青色長袍下擺繡著火紅蓮花，他恭敬鞠躬：「多謝宗師大義。」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李宗師的臉色，柔聲道：「晚輩只是留個後手，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
李宗師輕撫杯蓋：「掌嘴。」
王盡忠毫不猶豫給了自己兩巴掌，啪啪兩聲，嘴角溢血。
李宗師翹起二郎腿，漠然道：「敢叫宗師為『後手，』哪怕你們教主也不敢這麼說。」
「再有下次，你的舌頭就別要了。」
王盡忠不敢再開口，不過也不需要他說話，李宗師起身，負手踱步，許久才開口道：「我和他略有交手，他用的……便是『先天』法門？」
「回前輩，眾人只知宗師，而我教古籍卻有明確記載，宗師之上，乃稱『先天』！」
「先天高手，據說用的是一種宗師才能體會到的力量。」
李宗師沉吟不語。
突破宗師數年，他能清晰感覺到天地間有另外一股力量存在，卻根本無法使用，目前任何功法都無法吸納！
這是宗師才知道的絕密，所以他並不懷疑王盡忠所謂的「古籍。」
他也絕對沒有想到，王盡忠現在同樣能看到靈氣！
王盡忠低聲道：「古籍有雲，一旦有大妖出沒，便是修成先天的契機。」
「前些日子晚輩去了蒼梧縣，便是聽說有大妖出沒，可當時的機緣卻被此人所奪！此次他又至雲雁湖，顯然是不想讓其他宗師知道其中秘密。」
吃獨食？
李宗師的目光中泛起一絲森寒，但沒說什麼。
無生教素無信義，他可不會為了一兩句話就和另一位宗師撕破臉。
李宗師換了個話題：「東西拿到手了嗎？」
「信在林奇身上，搜出來了。但被人開過，東西還在。」
東西在就好……
他的手指輕輕點著扶手，片刻後果斷說道：「你確定你們的記錄沒問題？」
王盡忠也意識到了什麼，沉聲開口：「聖教記錄絕無問題，魚目混珠，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好！」李宗師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當斷則斷，那就今晚！」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此時來了個不知跟腳的宗師！他說他對先天之秘沒興趣，你信不信？」
事不可拖，久拖必生變！
王盡忠嘴角翹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自然是不信的。」
他猶豫了一下：「那林莊主那邊？」
他不敢說完。
因為宋懷瑾可是當著李宗師重傷了林奇，他敢直說，就是打李宗師的臉。
李宗師頓時臉色一變：「那林奇只是重傷，死也要等幾天，能交代交代遺言，他林雅清若是不滿，那就讓他自己去找別人算帳！」
「不是號稱什麼無影神槍嗎？怎麼？年紀越大膽子還越小了？」
他拂袖而去：「正事要緊，你照常通知他，這老東西知道分寸！」
…………
「你確定是這裡？」街道上，莫三嫂緊抿嘴唇，忐忑問道。
陳長青飛快走在前方，他攤開手掌，掌心有一隻巴掌大的翠玉昆蟲，大約一掌長，兩側翅膀上有金色紋路，一邊是耳朵，一邊是嘴巴。
它的腹部不時鼓起，隨後身體偏向一邊，陳長青側耳傾聽數息，果斷停在了一家客棧前。
他左手提著一個尺長的方形籠子，打開小門，口中發出數聲奇怪的聲音，又似蟲鳴，又似鳥叫，而那隻翠玉昆蟲仿佛聽懂了一般，一蹬腿跳進了籠子。
陳長青立刻蓋上紅布，鄭重道：「就是這裡。」
莫三嫂有些不相信：「你確定？」
「那可是宗師，怎麼會住在這麼破舊的地方？」
「閉嘴！」陳長青寒著臉開口：「一天到晚咋咋呼呼，事到臨頭比誰都膽小！」
「此蟲是我父親數十年前於玲瓏山中偶遇，我陳家口技能冠絕二州全拜它所賜！絕不可能出錯！」
他深吸了一口氣，率先走了上去。
很快，兩人站在一間客房前，陳長青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抬手數次，卻根本不敢敲響房門。
就在裡面……
那位神出鬼沒的宗師，自己初見時以為的青勾子，就在裡面！
他不敢敲，仿佛隔著門藏著惡鬼，莫三嫂也不敢催促，兩人站在門口足足一炷香時間，不知不覺汗水都濡濕了後背，但還是沒有進門。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道聲音：「要麼進，要麼滾，莫非要本座請你們不成？」
罷了……生死有命！
陳長青重重出了口氣，恭敬鞠躬：「叨擾了。」
兩推門跨入，莫三嫂在後，小心翼翼地關上門，隨後同時跪下！
陳長青膝行往前，直到一隻普通的黑色靴子出現眼前，他毫不猶豫三個響頭：「晚輩有眼無珠！還請宗師恕罪！」
莫三嫂也是一樣，磕頭後哽咽道：「前輩見諒！晚輩確實是無心的！我、我們真的不知道前輩是宗師！」
宋懷瑾托著腮幫沒開口。
這點兒態度，可換不來他的憐憫。
求道者對凡人的態度和修仙者一樣。
稻子一樣的東西，割了又長，稍微注意點就是。
VR超真實的視野下，求道者的神通一擊就能打塌城市，當從高空俯瞰城市被一擊毀滅，凡人四面八方奔逃的時候，他經常會覺得，這和螞蟻又什麼區別？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不用開水去灌螞蟻窩，已經是他的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