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帶著殺意的感激
「小艾，關閉六號倉庫所有通道，啟動一級封鎖。」
黑嶼川的聲音透過黑日裝甲的揚聲器傳出，帶著金屬摩擦的冷硬，像西伯利亞的寒風颳過凍土。
「收到，六號倉庫通道已封鎖，電子門鎖定。」
黑日裝甲的關節發出「咔嗒」輕響，他從一號車的後艙躍下，落地時的衝擊力讓金屬地板微微震顫，發出了極其響悶的一聲。
把坐在車上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三人轉頭，看著黑日逐漸走遠，王強和劉東都咽了口唾沫。
金屬與金屬之間碰撞的聲音極其清脆，在通道中迴蕩。
他沒有跑，只是一步一步走向六號倉庫。
很緩慢，但是很堅定。
途經的電子門感應到權限，「嗤」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更深的黑暗。
六號倉庫
朴昌和田中在進入了地下就迫不及待地下車。
走到了車艙門前。
「快點，田中桑，別讓人發現了。」
朴昌的聲音帶著興奮。
「來了！來了！」
田中也走過來。
朴昌按下了車門的開啟開關。
車艙打開，一股乾燥的冷氣湧出來。
艙里碼著整整齊齊的鋁盒，箱子上印著「呼倫食品廠」的字樣，側面用黑體字寫著「壓縮餅乾」。
「西巴！居然是吃的？白忙活了。」
朴昌一腳踹在鋁盒上。
「搞這麼神秘，我還以為是外骨骼或者晶片！」
「八嘎！浪費老子時間！」
田中也罵了句，伸手開始準備搬。
「說不定下面藏著好東西......」
話音未落，倉庫兩側的電子門突然「哐當」一聲合上，門鎖的「咔嗒」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應急燈驟然亮起，慘白的光線灑滿倉庫，將兩人的影子釘在牆上，像被曝光的底片。
「什麼情況？」朴昌猛地回頭。
「八嘎，一定是你，是你打開了車艙，觸發了機關！」田中吼著，霓虹語的尾音因為緊張變調。
「都怪你！」
「西巴！你個小日子敢怪我？」朴昌也火了：「你敢說你不想拿？」
「八嘎！明明是你先動心的！」
兩人開始狗咬狗，扭打在一起，朴昌的拳頭砸在田中背上，田中則抱住朴昌的腿把他絆倒，倉庫里頓時充斥著咒罵、廝打聲和鋁盒倒地的碰撞聲。
「咔嗒咔嗒......」
通道口傳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兩人逐漸停手，鼻青臉腫地望向聲音來源。
「什麼聲音？」
他們吞著口水，看著緊閉的電子門。
「呲。」
電子門緩緩打開，露出後面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黑暗中，紅色的光芒隨著腳步越來越清晰。
像是惡魔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獵物。
那是黑日裝甲肩部的能量模塊。
「西巴，誰？誰在那裡？」
「裝神弄鬼的，信不信我砸爛你......」
看著眼前腿著發抖，卻還是強裝鎮定的兩人。
黑嶼川的臉上沒有波瀾。
他看著這兩人。
內心像一汪清泉。
這一路上，他一直在調整情緒。
大門合上鎖死。
「小艾，關閉輔助AI系統。」
「已關閉，黑日裝甲將直接連接您的神經。」
「我提醒過你們，絕對不要打開貨艙。」
黑嶼川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帶著些電子的生硬。
「西巴，我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小少爺，我們就開了怎麼了？不就是幾箱破餅乾嗎？」
朴昌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就是！」
田中也壯著膽子附和。
「朴昌桑說的對，我們是為了檢驗一下你是不是在做什麼違法的勾當。」
黑嶼川沒有理他們的話，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在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之前，我要感謝一下你們。」
他說的很真誠。
「你別以為穿個破外骨骼我們就會怕你，西巴的，有本事你就把我們殺了，看看你出去怎麼辦，田中桑不要怕，他不敢動手的，就一小屁孩子。」
嘴上這麼說，他卻默默退到了田中太郎的身後。
「就是，你現在趕緊把工錢結給我們，我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否則，出去之後，有你好看。」
黑嶼川拿著手槍，敲擊著黑日的腿甲。
「看來，你們還沒搞懂自己的處境。」
直到看到手槍，兩人才臉色一變。
「八嘎，你想幹什麼？」
「你.......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們......」
黑嶼川沒有理會他們。
黑日隨著他的手臂抬起，槍口對準了朴昌。
他的手有些顫抖。
我要在這裡取走這人的性命。
這個想法在腦中盤旋。
一股奇怪鈍感湧上他的身體，關節變得僵硬，特別是脖子，輕微的一絲動作，就傳來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黑日的面甲上，輔助瞄準的准心開始矯正。
此刻的二人轉身就逃跑。
面甲中准心對準的一瞬間他扣動了扳機。
「噴！」
子彈射中了逃跑中朴昌的右肩膀。
「啊！」
朴昌發出一聲慘叫，他向前倒在地上。
黑嶼川放下了槍。
他是瞄準頭部的，准心對準的也是頭部。
但開槍的一瞬間他猶豫了，槍響起的一瞬間，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槍口向下偏移了一些，最終導致子彈歪了。
「救命啊，救命啊，살려주세요!我錯了，我錯了，제발날놓아주세요!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田中太郎跑到倉庫的門前，用力地拍打著大門，對著門外大聲喊道。
「助けて！救救我，殺人了，助けて！」
黑嶼川沒有理會他們的求救。
他在腦海中反省著。
一步一步靠近在地上的朴昌。
還是沒法像戰士一樣，冷靜致命，毫不猶豫的殺死對方，即使對方是個渣子。
開槍的一瞬間，腦袋幾乎一片空白。
是因為對方沒有對自己造成威脅嗎？
不是吧......
他們已經看到了物資了，也親自開車前往了這裡。
等到末世，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有可能往這邊來，倒是還不知道會不會帶著其他人。
末世中，不定因數太多了，他要將現在可控的人禍降到最低。
畢竟，這個倉庫到時候是要給招攬的工人使用，而且不會配備太多的武器裝備。
既然他選擇要將他們收下，就要對他們的安危負責。
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他人。
他給自己催眠。
就算概率再小的事情，也是可能發生的，永遠不要小瞧人類為了求生爆發出的力量。
他的槍口在抖。
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邁入那一步了。
根據自己所知道的劇情推測，海拉已經在籌備進攻久川了，下一次自己面對的，可不是這種毫無實力的渣子，而是真正的軍人。
如果對他還心存猶豫，哪怕只是一瞬間，自己就有死亡的危險。
甚至月魁也會有死亡的危險。
他清楚，這次要是沒下去手，那麼下次自己只會更加猶豫。
心存猶豫，是開不了槍的。
黑嶼川走到了朴昌的面前。
裝甲的陰影將對方完全籠罩。
心跳逐漸加速，有些許厭惡和噁心，不過，還在忍耐範圍內。
朴昌捂著肩膀，鼻涕眼淚留滿了面孔，驚恐得不斷回頭看向他，哭喊著在地上爬著要逃離，像條蛆蟲，血痕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印。
黑日的腳踩住了他的背。
在挑選人員前，他就已經有了這個念頭。
面對末世和戰爭，我拿出了應有的覺悟，但是我的覺悟是否是虛假的，是否只是我的意淫，我的行為跟的上我的思想嗎？
末世中，不僅僅要救人，還要殺人。
救人的覺悟我已經有了，那殺人呢？
他不知道。
在讓老金專門挑的幾個人，就預想到了，有人可能打開了車艙。
他想要驗證自己的覺悟，為此才特地找了不守規矩的人。
他將車艙鎖的限制解開，讓他們誰都有可以打開車艙，他一路上對他們的行為懶得搭理，也助長了他們的氣焰，認為自己只是個富家的懦弱少爺。
從這個角度出發，也許自己還在期望著他們能打開車艙。
他們也沒辜負自己的期望。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黑嶼川將槍口對準了朴昌的腦袋。
隨便奪取其他人的生命他做不到，但如果有一個理由，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到。
事實證明還是差了些。
感受著腳底下朴昌的拼命掙扎。
他面無表情。
如果這兩人，沒有打開車艙，那麼即使這兩人態度對他再差，他也懶得理會。
當然自己的計劃也不會實現。
但他們打破了最後的底線。
既然已經打破了，那自己就不會不再理會。
「知道我為什麼要感謝你們嗎？」
黑嶼川打開了面甲，臉色有些許發白，但表情並沒有變化。
「因為你們的獻身，讓我得到了成長......」
「我不會再猶豫了。」
「砰！」
又一聲槍響。
這次沒有偏，也沒有抖。
子彈貫穿了朴昌的後腦，鮮血混著腦漿飛濺到他的臉上。
他沒有眨眼。
感受著腳下的身體從抽搐變得僵硬。
一股血腥的氣味直衝腦袋，腦袋嗡了一聲，胃裡翻江倒海，什麼東西向上涌，但被他活生生咽了回去。
田中太郎已經嚇傻了，褲襠一片濕潤，散發出騷臭的氣味。
剛才還在叫囂的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他顫抖著看著，臉上沾著血，表情卻毫無變化的黑嶼川。
這才知道，他說的絕對不要打開，是什麼意思。
可是，為什麼，不就是些吃的嗎？
為什麼要殺他們呢？
這個問題恐怕他下輩子也想不通......
黑嶼川深吸了幾口氣。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鑽進鼻腔，鑽進肺里，仿佛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染成紅色。
原來殺人是這種感覺。
不是屏幕外看著的冷靜，不是預想中的決絕，是生理性的排斥，是心臟被攥緊的窒息，是血腥味里藏著的、無法言說的沉重。
但他已經記住這種感覺了。
馬上就能習慣了......
不，必須習慣。
這樣想著。
手中唐刀出鞘。
接下來，是切割的感覺。
他舉起唐刀，透過刀身，他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樣子。
臉上沾著血，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走向了田中太郎。
「求求你，放過我......」
倒在地上的傢伙只會機械的重複著這句話。
「也感謝你的獻身，因為有你們，也許未來我在戰場或者末世里能留下一條命。」
田中太郎最後看到的是少年一抹和煦的笑。
刀刃划過，帶著血，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殘月，他收刀轉身離開了。
噗呲——
田中太郎的腦袋掉落，血柱濺得很高。
身軀還保持著原來的姿態。
腦袋在地上滾了幾圈，眼睛還圓睜著，映出黑嶼川面無表情的臉，和他身後那片逐漸蔓延的血泊。
黑嶼川的聲音透過黑日裝甲的揚聲器傳出，帶著金屬摩擦的冷硬，像西伯利亞的寒風颳過凍土。
「收到，六號倉庫通道已封鎖，電子門鎖定。」
黑日裝甲的關節發出「咔嗒」輕響，他從一號車的後艙躍下，落地時的衝擊力讓金屬地板微微震顫，發出了極其響悶的一聲。
把坐在車上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三人轉頭，看著黑日逐漸走遠，王強和劉東都咽了口唾沫。
金屬與金屬之間碰撞的聲音極其清脆，在通道中迴蕩。
他沒有跑，只是一步一步走向六號倉庫。
很緩慢，但是很堅定。
途經的電子門感應到權限，「嗤」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更深的黑暗。
六號倉庫
朴昌和田中在進入了地下就迫不及待地下車。
走到了車艙門前。
「快點，田中桑，別讓人發現了。」
朴昌的聲音帶著興奮。
「來了！來了！」
田中也走過來。
朴昌按下了車門的開啟開關。
車艙打開，一股乾燥的冷氣湧出來。
艙里碼著整整齊齊的鋁盒，箱子上印著「呼倫食品廠」的字樣，側面用黑體字寫著「壓縮餅乾」。
「西巴！居然是吃的？白忙活了。」
朴昌一腳踹在鋁盒上。
「搞這麼神秘，我還以為是外骨骼或者晶片！」
「八嘎！浪費老子時間！」
田中也罵了句，伸手開始準備搬。
「說不定下面藏著好東西......」
話音未落，倉庫兩側的電子門突然「哐當」一聲合上，門鎖的「咔嗒」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應急燈驟然亮起，慘白的光線灑滿倉庫，將兩人的影子釘在牆上，像被曝光的底片。
「什麼情況？」朴昌猛地回頭。
「八嘎，一定是你，是你打開了車艙，觸發了機關！」田中吼著，霓虹語的尾音因為緊張變調。
「都怪你！」
「西巴！你個小日子敢怪我？」朴昌也火了：「你敢說你不想拿？」
「八嘎！明明是你先動心的！」
兩人開始狗咬狗，扭打在一起，朴昌的拳頭砸在田中背上，田中則抱住朴昌的腿把他絆倒，倉庫里頓時充斥著咒罵、廝打聲和鋁盒倒地的碰撞聲。
「咔嗒咔嗒......」
通道口傳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兩人逐漸停手，鼻青臉腫地望向聲音來源。
「什麼聲音？」
他們吞著口水，看著緊閉的電子門。
「呲。」
電子門緩緩打開，露出後面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黑暗中，紅色的光芒隨著腳步越來越清晰。
像是惡魔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獵物。
那是黑日裝甲肩部的能量模塊。
「西巴，誰？誰在那裡？」
「裝神弄鬼的，信不信我砸爛你......」
看著眼前腿著發抖，卻還是強裝鎮定的兩人。
黑嶼川的臉上沒有波瀾。
他看著這兩人。
內心像一汪清泉。
這一路上，他一直在調整情緒。
大門合上鎖死。
「小艾，關閉輔助AI系統。」
「已關閉，黑日裝甲將直接連接您的神經。」
「我提醒過你們，絕對不要打開貨艙。」
黑嶼川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帶著些電子的生硬。
「西巴，我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小少爺，我們就開了怎麼了？不就是幾箱破餅乾嗎？」
朴昌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就是！」
田中也壯著膽子附和。
「朴昌桑說的對，我們是為了檢驗一下你是不是在做什麼違法的勾當。」
黑嶼川沒有理他們的話，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在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之前，我要感謝一下你們。」
他說的很真誠。
「你別以為穿個破外骨骼我們就會怕你，西巴的，有本事你就把我們殺了，看看你出去怎麼辦，田中桑不要怕，他不敢動手的，就一小屁孩子。」
嘴上這麼說，他卻默默退到了田中太郎的身後。
「就是，你現在趕緊把工錢結給我們，我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否則，出去之後，有你好看。」
黑嶼川拿著手槍，敲擊著黑日的腿甲。
「看來，你們還沒搞懂自己的處境。」
直到看到手槍，兩人才臉色一變。
「八嘎，你想幹什麼？」
「你.......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們......」
黑嶼川沒有理會他們。
黑日隨著他的手臂抬起，槍口對準了朴昌。
他的手有些顫抖。
我要在這裡取走這人的性命。
這個想法在腦中盤旋。
一股奇怪鈍感湧上他的身體，關節變得僵硬，特別是脖子，輕微的一絲動作，就傳來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黑日的面甲上，輔助瞄準的准心開始矯正。
此刻的二人轉身就逃跑。
面甲中准心對準的一瞬間他扣動了扳機。
「噴！」
子彈射中了逃跑中朴昌的右肩膀。
「啊！」
朴昌發出一聲慘叫，他向前倒在地上。
黑嶼川放下了槍。
他是瞄準頭部的，准心對準的也是頭部。
但開槍的一瞬間他猶豫了，槍響起的一瞬間，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槍口向下偏移了一些，最終導致子彈歪了。
「救命啊，救命啊，살려주세요!我錯了，我錯了，제발날놓아주세요!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田中太郎跑到倉庫的門前，用力地拍打著大門，對著門外大聲喊道。
「助けて！救救我，殺人了，助けて！」
黑嶼川沒有理會他們的求救。
他在腦海中反省著。
一步一步靠近在地上的朴昌。
還是沒法像戰士一樣，冷靜致命，毫不猶豫的殺死對方，即使對方是個渣子。
開槍的一瞬間，腦袋幾乎一片空白。
是因為對方沒有對自己造成威脅嗎？
不是吧......
他們已經看到了物資了，也親自開車前往了這裡。
等到末世，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有可能往這邊來，倒是還不知道會不會帶著其他人。
末世中，不定因數太多了，他要將現在可控的人禍降到最低。
畢竟，這個倉庫到時候是要給招攬的工人使用，而且不會配備太多的武器裝備。
既然他選擇要將他們收下，就要對他們的安危負責。
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他人。
他給自己催眠。
就算概率再小的事情，也是可能發生的，永遠不要小瞧人類為了求生爆發出的力量。
他的槍口在抖。
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邁入那一步了。
根據自己所知道的劇情推測，海拉已經在籌備進攻久川了，下一次自己面對的，可不是這種毫無實力的渣子，而是真正的軍人。
如果對他還心存猶豫，哪怕只是一瞬間，自己就有死亡的危險。
甚至月魁也會有死亡的危險。
他清楚，這次要是沒下去手，那麼下次自己只會更加猶豫。
心存猶豫，是開不了槍的。
黑嶼川走到了朴昌的面前。
裝甲的陰影將對方完全籠罩。
心跳逐漸加速，有些許厭惡和噁心，不過，還在忍耐範圍內。
朴昌捂著肩膀，鼻涕眼淚留滿了面孔，驚恐得不斷回頭看向他，哭喊著在地上爬著要逃離，像條蛆蟲，血痕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印。
黑日的腳踩住了他的背。
在挑選人員前，他就已經有了這個念頭。
面對末世和戰爭，我拿出了應有的覺悟，但是我的覺悟是否是虛假的，是否只是我的意淫，我的行為跟的上我的思想嗎？
末世中，不僅僅要救人，還要殺人。
救人的覺悟我已經有了，那殺人呢？
他不知道。
在讓老金專門挑的幾個人，就預想到了，有人可能打開了車艙。
他想要驗證自己的覺悟，為此才特地找了不守規矩的人。
他將車艙鎖的限制解開，讓他們誰都有可以打開車艙，他一路上對他們的行為懶得搭理，也助長了他們的氣焰，認為自己只是個富家的懦弱少爺。
從這個角度出發，也許自己還在期望著他們能打開車艙。
他們也沒辜負自己的期望。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黑嶼川將槍口對準了朴昌的腦袋。
隨便奪取其他人的生命他做不到，但如果有一個理由，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到。
事實證明還是差了些。
感受著腳底下朴昌的拼命掙扎。
他面無表情。
如果這兩人，沒有打開車艙，那麼即使這兩人態度對他再差，他也懶得理會。
當然自己的計劃也不會實現。
但他們打破了最後的底線。
既然已經打破了，那自己就不會不再理會。
「知道我為什麼要感謝你們嗎？」
黑嶼川打開了面甲，臉色有些許發白，但表情並沒有變化。
「因為你們的獻身，讓我得到了成長......」
「我不會再猶豫了。」
「砰！」
又一聲槍響。
這次沒有偏，也沒有抖。
子彈貫穿了朴昌的後腦，鮮血混著腦漿飛濺到他的臉上。
他沒有眨眼。
感受著腳下的身體從抽搐變得僵硬。
一股血腥的氣味直衝腦袋，腦袋嗡了一聲，胃裡翻江倒海，什麼東西向上涌，但被他活生生咽了回去。
田中太郎已經嚇傻了，褲襠一片濕潤，散發出騷臭的氣味。
剛才還在叫囂的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他顫抖著看著，臉上沾著血，表情卻毫無變化的黑嶼川。
這才知道，他說的絕對不要打開，是什麼意思。
可是，為什麼，不就是些吃的嗎？
為什麼要殺他們呢？
這個問題恐怕他下輩子也想不通......
黑嶼川深吸了幾口氣。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鑽進鼻腔，鑽進肺里，仿佛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染成紅色。
原來殺人是這種感覺。
不是屏幕外看著的冷靜，不是預想中的決絕，是生理性的排斥，是心臟被攥緊的窒息，是血腥味里藏著的、無法言說的沉重。
但他已經記住這種感覺了。
馬上就能習慣了......
不，必須習慣。
這樣想著。
手中唐刀出鞘。
接下來，是切割的感覺。
他舉起唐刀，透過刀身，他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樣子。
臉上沾著血，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走向了田中太郎。
「求求你，放過我......」
倒在地上的傢伙只會機械的重複著這句話。
「也感謝你的獻身，因為有你們，也許未來我在戰場或者末世里能留下一條命。」
田中太郎最後看到的是少年一抹和煦的笑。
刀刃划過，帶著血，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殘月，他收刀轉身離開了。
噗呲——
田中太郎的腦袋掉落，血柱濺得很高。
身軀還保持著原來的姿態。
腦袋在地上滾了幾圈，眼睛還圓睜著，映出黑嶼川面無表情的臉，和他身後那片逐漸蔓延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