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來你自己量
黑嶼川才意識到。
他趕緊拿出手機。
夕陽正往山後墜，最後一縷金輝斜斜切過烏城的馬頭牆。
他趕緊按了快門，將太陽落下的最後一刻，發給了白月魁。
【烏城的夕陽，下次想和你一起看。】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就收到個粉嫩嫩的害羞表情，緊跟著是白月魁的消息。
【真好看。】
【可惜你不在。】
視頻電話的頁面彈出，黑嶼川趕緊接了起來。
他下意識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後退了半步，儘量讓鏡頭能框進身後的暮色。
烏城的燈籠正一盞盞亮起來，沿著水巷的弧度鋪展開，暖光映在水面上，像條被拉長的發光綢帶。
「餵？」
屏幕里彈出白月魁的臉，背景是研究中心的實驗室。
她大概剛結束實驗，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手裡還捏著支銀色的筆，筆桿在指尖轉了半圈，又穩穩停住。
「剛看到你發的黃昏，真的好漂亮……」
她的聲音帶著點實驗室特有的空曠迴響。
「久川這邊已經天黑了，你那兒還亮著？」
黑嶼川舉著手機轉了個圈，鏡頭掃過碼頭的青石板、水邊的垂柳，還有遠處漸次亮起的燈籠。
「你看，這邊剛落太陽，燈籠剛點上。」
白月魁湊近屏幕。
「哇，真的！河邊是不是有船？我看到櫓板了……你剛下船嗎？」
「嗯，準備去晚舟渡。」
「我剛剛看到邊上有路過的人，他們穿的衣服好好看啊，像電視劇里演的一樣。」
「畢竟是在河洛嘛，那種應該就是漢服。」
黑嶼川笑著應道，眼角的餘光瞥見袁師傅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背著手站在他身後，眯著眼，打量著屏幕中的月魁。
他心裡一緊，剛想開口介紹。
就聽袁師傅慢悠悠開了口。
「這丫頭，眉眼生得好。」
白月魁在屏幕那頭愣了愣，眨了眨眼。
「你旁邊有人？」
「是我師傅，剛拜的。」
黑嶼川趕緊解釋，胳膊肘悄悄往後頂了頂，讓袁師傅別亂說話。
「師傅，這是月魁，我女朋友。」
「小姑娘，好啊。」
袁師傅笑眯眯地往前湊了湊。
「老夫，是這小子的師父。」
白月魁明顯被「師父」兩個字驚到了。
「啊？您是……利亞姆的師父？」
她看了看黑嶼川，眼裡滿是「你又惹了什麼事」的疑惑。
但她還是禮貌地笑了笑。
「袁師傅好。」
袁師傅擺了擺手，眼睛卻沒離開屏幕，像相面先生似的打量著白月魁。
「丫頭你這面相，將來一定是長命百歲之人啊！」
他咂咂嘴。
「眉尾帶弧，眼目清澈明亮，眸光靈動有神，屬神清目秀之相，想必情感細膩，對周遭感知力強，擅長共情，然亦易因感性而心軟。」
黑嶼川聽得眼皮直跳，不是，你這算的也太准了，光看面相就看出來了？
袁師傅還在說。
「鼻樑挺直，唇形飽滿適度，山根不陷，下頜線條柔和，隱隱有『圓融』之相，丫頭家底不淺吧？最難得是氣色，白裡透紅，帶著股清氣，說明心術端正，但紅有些過了……」
他頓了頓。
「丫頭你平時做事要三思啊，別太急著往前沖，容易壞事啊。」
「您算的好准啊！」
白月魁突然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臉頰泛起粉。
「袁師傅，您再看看，我和他配嗎？」
黑嶼川的臉「騰」地紅了。
就聽袁師傅「嗯」了一聲，視線移到他臉上，上下掃了掃。
「這小子心思深沉，但心還不錯的。」
他慢悠悠地說。
「你們倆啊，都是聰明人，但也會因此，心中各自會藏事，兩人之間不把話說清楚些，會產生很多矛盾。」
「聽到沒！」
白月魁立刻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偷偷翹著。
「袁師傅都看出來了，你就是愛藏事！」
黑嶼川汗顏，只能撓撓頭傻笑。
「暫時看面相就只能看出那麼多了。」
袁師傅捋了捋鬍鬚，突然話鋒一轉。
「丫頭，把你生辰和三圍報一下，老夫給你算算和這小子的八字合不合，順便看看......」
「師傅！」
黑嶼川把手機拿到一旁。
「生辰就算了，三圍是什麼鬼？您沒酒喝就這麼不正經嗎？」
他對袁師傅的印象剛建立起來的「高人」濾鏡，碎得連渣都不剩。
屏幕那頭的白月魁紅了紅臉，耳根都透著粉，她嗔怪地看了黑嶼川一眼。
「你這師傅倒是和你也挺像，都愛說些沒正經的。」
「徒兒，這你就不懂了，為師這叫念頭通達，心中所想，口中所語，不藏著掖著。」「呵呵。」
黑嶼川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拿到一旁，壓低聲音。
「月魁，別理他，告訴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滾！」
白月魁的聲音裡帶著笑。
「你還是先把心裡的事情全告訴我再說這話吧。」
「嘿嘿……」黑嶼川尷尬地笑了笑。
「現在我要叫你什麼？」白月魁突然問，眼神裡帶著點認真。
「叫我……」黑嶼川張了張嘴。
「算了，還是等你回來當面告訴我吧。」
白月魁打斷了他，紅著臉別過臉。
「你把手機湊到耳邊點。」
黑嶼川照做了，把聽筒貼在耳邊，能聽到她輕輕的呼吸聲。
「我也沒量過。」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羞，他隔著屏幕都好像能感覺到一股熱氣。
「回來看你的態度……讓你自己量也不是不可以。」
腦子「嗡」地一聲，像被炸開了煙花。
「師傅，我要回久川了！」
黑嶼川脫口而出。
「喂！」
白月魁在那頭喊住他，聲音裡帶著笑。
「別鬧，事還沒做完就想回來，像什麼樣子。」
「哈哈，開個玩笑。」
黑嶼川耳根還在發燙。
「不過有那麼一瞬間，我確實想立刻回來了。」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袁師傅在一旁笑眯眯地感慨。
「想當年……」
「您就別想當年了。」黑嶼川趕緊打斷他。
白月魁在屏幕里笑得肩膀發顫。
「真是的，我看你和你那師傅都一個樣，你真的是剛拜他嗎？怎麼感覺你們認識了好幾年。」
「是啊，他非要收我為徒。」
黑嶼川無奈地聳聳肩。
她頓了頓，看向屏幕里的黑嶼川，語氣突然軟了些。
「有沒有想我？」
「想啊，怎麼倒是你，才分開一會就問這個問題，是不是也想我了？」
「我是讓你心裡一定要記著我，不能在河洛沾花惹草。」
「好，你也知道他不一樣。」
黑嶼川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剛想再說兩句，就被袁師傅從後面拍了拍肩膀。
「丫頭你放心，老夫幫你看住他。」
袁師傅對著鏡頭。
「那就謝謝袁師傅了。」
「月魁，我心裡真的只有你一個。」黑嶼川趕緊表忠心。
「回來再和我說一次。」
「行了行了，」
袁師傅在旁邊揮了揮手。
「年輕人膩歪夠了沒？天都黑透了，人家丫頭還得忙實驗，你也得去見小姨，別耽誤事。」
黑嶼川這才想起正事，趕緊對著屏幕說。
「我先去晚舟渡了，晚上給你發消息，告訴你見到小姨的事。」
「嗯，注意安全。」
白月魁的眼神裡帶著點不舍，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
「別喝太多酒。」
「知道了，管家婆。」
視頻掛斷前，黑嶼川分明看到白月魁沖他做了個吐舌頭的表情，舌尖粉嫩嫩的。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袁師傅拍了拍黑嶼川的後背。
「你小子好本事啊，這丫頭又聰明又漂亮，還對你死心塌地的。」
「僥倖僥倖。」
黑嶼川把手機揣回兜里。
袁師傅背著手往水巷深處走。
水巷的風已經帶著酒香，順著巷口飄過來，像只看不見的手，牽著人往前走。
「走了，見你小姨去。」
袁師傅的聲音在前頭響起來，混著遠處的船歌。
「來了。」
黑嶼川應了一聲，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水巷兩側的燈籠越發明亮，暖光透過窗紙照進屋裡。
能看到有人坐在窗邊吃飯，筷子碰碗的脆響飄過來，還有婦人的笑聲，像把日子泡在了蜜里。
「晚舟渡就在前面了。」
袁師傅手指了指。
兩串紅燈籠掛在門楣上，照亮了門匾上的「晚舟渡」三個字。
被風一吹，投下的光影，罩在門口的那句詩上。
晚舟在月歸，酒香渡水來。
按照老爹說的，這句詩就是母親寫的。
短短一句詩，就挑開了心中那說不清的陌生，帶給他一種歸屬感。
他看著那上面的字，字娟秀無比，也不知道是拿什麼墨寫的，到現在也不見褪色。
好像，也在等待著什麼人。
黑嶼川深吸了口氣。
忽然不那麼緊張了，甚至有點期待。
這就是母親呆過的地方啊，有她寫的詩，有她聞過的酒香，或許灶台上還擺著她用過的青花碗。
那些沒來得及聽的故事，沒見過的笑臉，好像都藏在這扇門後，正等著他來。
袁師傅已經走到了門口，正回頭看他，眼裡帶著點鼓勵。
「愣著幹什麼？進去啊。」
黑嶼川點點頭，抬腳跨過門檻。
木門「吱呀」一聲響，像在歡迎他的到來。
他趕緊拿出手機。
夕陽正往山後墜，最後一縷金輝斜斜切過烏城的馬頭牆。
他趕緊按了快門，將太陽落下的最後一刻，發給了白月魁。
【烏城的夕陽，下次想和你一起看。】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就收到個粉嫩嫩的害羞表情，緊跟著是白月魁的消息。
【真好看。】
【可惜你不在。】
視頻電話的頁面彈出，黑嶼川趕緊接了起來。
他下意識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後退了半步，儘量讓鏡頭能框進身後的暮色。
烏城的燈籠正一盞盞亮起來，沿著水巷的弧度鋪展開，暖光映在水面上，像條被拉長的發光綢帶。
「餵？」
屏幕里彈出白月魁的臉，背景是研究中心的實驗室。
她大概剛結束實驗，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手裡還捏著支銀色的筆，筆桿在指尖轉了半圈，又穩穩停住。
「剛看到你發的黃昏，真的好漂亮……」
她的聲音帶著點實驗室特有的空曠迴響。
「久川這邊已經天黑了，你那兒還亮著？」
黑嶼川舉著手機轉了個圈，鏡頭掃過碼頭的青石板、水邊的垂柳，還有遠處漸次亮起的燈籠。
「你看，這邊剛落太陽，燈籠剛點上。」
白月魁湊近屏幕。
「哇，真的！河邊是不是有船？我看到櫓板了……你剛下船嗎？」
「嗯，準備去晚舟渡。」
「我剛剛看到邊上有路過的人，他們穿的衣服好好看啊，像電視劇里演的一樣。」
「畢竟是在河洛嘛，那種應該就是漢服。」
黑嶼川笑著應道，眼角的餘光瞥見袁師傅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背著手站在他身後，眯著眼，打量著屏幕中的月魁。
他心裡一緊，剛想開口介紹。
就聽袁師傅慢悠悠開了口。
「這丫頭，眉眼生得好。」
白月魁在屏幕那頭愣了愣，眨了眨眼。
「你旁邊有人？」
「是我師傅，剛拜的。」
黑嶼川趕緊解釋，胳膊肘悄悄往後頂了頂，讓袁師傅別亂說話。
「師傅，這是月魁，我女朋友。」
「小姑娘，好啊。」
袁師傅笑眯眯地往前湊了湊。
「老夫，是這小子的師父。」
白月魁明顯被「師父」兩個字驚到了。
「啊？您是……利亞姆的師父？」
她看了看黑嶼川，眼裡滿是「你又惹了什麼事」的疑惑。
但她還是禮貌地笑了笑。
「袁師傅好。」
袁師傅擺了擺手，眼睛卻沒離開屏幕，像相面先生似的打量著白月魁。
「丫頭你這面相，將來一定是長命百歲之人啊！」
他咂咂嘴。
「眉尾帶弧，眼目清澈明亮，眸光靈動有神，屬神清目秀之相，想必情感細膩，對周遭感知力強，擅長共情，然亦易因感性而心軟。」
黑嶼川聽得眼皮直跳，不是，你這算的也太准了，光看面相就看出來了？
袁師傅還在說。
「鼻樑挺直，唇形飽滿適度，山根不陷，下頜線條柔和，隱隱有『圓融』之相，丫頭家底不淺吧？最難得是氣色，白裡透紅，帶著股清氣，說明心術端正，但紅有些過了……」
他頓了頓。
「丫頭你平時做事要三思啊，別太急著往前沖，容易壞事啊。」
「您算的好准啊！」
白月魁突然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臉頰泛起粉。
「袁師傅，您再看看，我和他配嗎？」
黑嶼川的臉「騰」地紅了。
就聽袁師傅「嗯」了一聲，視線移到他臉上，上下掃了掃。
「這小子心思深沉，但心還不錯的。」
他慢悠悠地說。
「你們倆啊，都是聰明人，但也會因此，心中各自會藏事，兩人之間不把話說清楚些，會產生很多矛盾。」
「聽到沒！」
白月魁立刻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偷偷翹著。
「袁師傅都看出來了，你就是愛藏事！」
黑嶼川汗顏，只能撓撓頭傻笑。
「暫時看面相就只能看出那麼多了。」
袁師傅捋了捋鬍鬚，突然話鋒一轉。
「丫頭，把你生辰和三圍報一下，老夫給你算算和這小子的八字合不合，順便看看......」
「師傅！」
黑嶼川把手機拿到一旁。
「生辰就算了，三圍是什麼鬼？您沒酒喝就這麼不正經嗎？」
他對袁師傅的印象剛建立起來的「高人」濾鏡，碎得連渣都不剩。
屏幕那頭的白月魁紅了紅臉，耳根都透著粉，她嗔怪地看了黑嶼川一眼。
「你這師傅倒是和你也挺像，都愛說些沒正經的。」
「徒兒，這你就不懂了，為師這叫念頭通達，心中所想，口中所語，不藏著掖著。」「呵呵。」
黑嶼川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拿到一旁，壓低聲音。
「月魁，別理他，告訴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滾！」
白月魁的聲音裡帶著笑。
「你還是先把心裡的事情全告訴我再說這話吧。」
「嘿嘿……」黑嶼川尷尬地笑了笑。
「現在我要叫你什麼？」白月魁突然問，眼神裡帶著點認真。
「叫我……」黑嶼川張了張嘴。
「算了，還是等你回來當面告訴我吧。」
白月魁打斷了他，紅著臉別過臉。
「你把手機湊到耳邊點。」
黑嶼川照做了，把聽筒貼在耳邊，能聽到她輕輕的呼吸聲。
「我也沒量過。」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羞，他隔著屏幕都好像能感覺到一股熱氣。
「回來看你的態度……讓你自己量也不是不可以。」
腦子「嗡」地一聲，像被炸開了煙花。
「師傅，我要回久川了！」
黑嶼川脫口而出。
「喂！」
白月魁在那頭喊住他，聲音裡帶著笑。
「別鬧，事還沒做完就想回來，像什麼樣子。」
「哈哈，開個玩笑。」
黑嶼川耳根還在發燙。
「不過有那麼一瞬間，我確實想立刻回來了。」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袁師傅在一旁笑眯眯地感慨。
「想當年……」
「您就別想當年了。」黑嶼川趕緊打斷他。
白月魁在屏幕里笑得肩膀發顫。
「真是的，我看你和你那師傅都一個樣，你真的是剛拜他嗎？怎麼感覺你們認識了好幾年。」
「是啊，他非要收我為徒。」
黑嶼川無奈地聳聳肩。
她頓了頓，看向屏幕里的黑嶼川，語氣突然軟了些。
「有沒有想我？」
「想啊，怎麼倒是你，才分開一會就問這個問題，是不是也想我了？」
「我是讓你心裡一定要記著我，不能在河洛沾花惹草。」
「好，你也知道他不一樣。」
黑嶼川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剛想再說兩句，就被袁師傅從後面拍了拍肩膀。
「丫頭你放心，老夫幫你看住他。」
袁師傅對著鏡頭。
「那就謝謝袁師傅了。」
「月魁，我心裡真的只有你一個。」黑嶼川趕緊表忠心。
「回來再和我說一次。」
「行了行了，」
袁師傅在旁邊揮了揮手。
「年輕人膩歪夠了沒？天都黑透了，人家丫頭還得忙實驗，你也得去見小姨，別耽誤事。」
黑嶼川這才想起正事，趕緊對著屏幕說。
「我先去晚舟渡了，晚上給你發消息，告訴你見到小姨的事。」
「嗯，注意安全。」
白月魁的眼神裡帶著點不舍，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
「別喝太多酒。」
「知道了，管家婆。」
視頻掛斷前，黑嶼川分明看到白月魁沖他做了個吐舌頭的表情，舌尖粉嫩嫩的。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袁師傅拍了拍黑嶼川的後背。
「你小子好本事啊，這丫頭又聰明又漂亮，還對你死心塌地的。」
「僥倖僥倖。」
黑嶼川把手機揣回兜里。
袁師傅背著手往水巷深處走。
水巷的風已經帶著酒香，順著巷口飄過來，像只看不見的手，牽著人往前走。
「走了，見你小姨去。」
袁師傅的聲音在前頭響起來，混著遠處的船歌。
「來了。」
黑嶼川應了一聲，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水巷兩側的燈籠越發明亮，暖光透過窗紙照進屋裡。
能看到有人坐在窗邊吃飯，筷子碰碗的脆響飄過來，還有婦人的笑聲，像把日子泡在了蜜里。
「晚舟渡就在前面了。」
袁師傅手指了指。
兩串紅燈籠掛在門楣上，照亮了門匾上的「晚舟渡」三個字。
被風一吹，投下的光影，罩在門口的那句詩上。
晚舟在月歸，酒香渡水來。
按照老爹說的，這句詩就是母親寫的。
短短一句詩，就挑開了心中那說不清的陌生，帶給他一種歸屬感。
他看著那上面的字，字娟秀無比，也不知道是拿什麼墨寫的，到現在也不見褪色。
好像，也在等待著什麼人。
黑嶼川深吸了口氣。
忽然不那麼緊張了，甚至有點期待。
這就是母親呆過的地方啊，有她寫的詩，有她聞過的酒香，或許灶台上還擺著她用過的青花碗。
那些沒來得及聽的故事，沒見過的笑臉，好像都藏在這扇門後，正等著他來。
袁師傅已經走到了門口，正回頭看他，眼裡帶著點鼓勵。
「愣著幹什麼？進去啊。」
黑嶼川點點頭，抬腳跨過門檻。
木門「吱呀」一聲響，像在歡迎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