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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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樂小說,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那負責清點豆子的禮官最後是被兩個金吾衛架出去的,褲襠濕了一大片。

  那滿地的黃豆就像一場金色的暴雨,不僅淹沒了象徵精英話語權的黑豆缸,也把那些所謂的「體統」沖刷得一乾二淨。

  碑既然立住了,人心就成了決堤的水。

  「庶民紀功碑」落成後的第三天,太廟廣場差點被擠爆。

  不是來鬧事的,是來「認親」的。

  也不知是誰帶的頭,有人提著自家渾濁的米酒,有人捧著剛出鍋的蒸餅,往碑底下一擱,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

  更有甚者,拿著鐵釘和碎石片,試圖往碑座的石縫裡刻自家死鬼老爹的名字。

  「大人,這……這成何體統!那可是御賜的碑,都要被刻成大花臉了!」工部的主事急得滿頭大汗,跑來找林默請示,想調兵清場。

  林默正坐在不遠處的茶攤上,手裡剝著一顆花生。

  他看著那群像螞蟻一樣試圖在歷史上留下痕跡的百姓,搖了搖頭。

  「堵不如疏。他們不是想搞破壞,是怕被遺忘。」

  當天下午,工部就在石碑周圍豎起了四面巨大的木板牆,取名「附記牆」。

  規矩很簡單:別刻碑,刻板。

  用炭筆寫、用布條掛、哪怕用指甲劃都行。

  每七天,會有專人拓印歸檔,絕不銷毀。

  這招「物理外掛」一出,廣場上的畫風突變。

  第一天晚上收工時,木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有的像雞爪子刨的,有的顯然是求了代筆,工整得不像話。

  林默在一堆「祈求發財」、「早生貴子」的俗願里,看到了一行用鍋底灰塗出來的歪斜大字:

  「我爹死在礦上,沒人報,但今天我來了。」

  這句話像根刺,扎得林默眼皮一跳。

  這哪裡是塗鴉牆,這分明是蜀漢版的「樹洞」加「實名舉報信箱」。

  嗅覺最靈敏的永遠是商人。

  諸葛琳琅發現,這幾面牆成了成都最火的「熱搜榜」。

  甚至有書販子連夜抄錄牆上的金句,編成《碑前語錄》在黑市上賣,一本能換兩斤肉。

  「與其讓人瞎抄,不如我們自己做。」

  錦繡莊隨即推出了一款新產品——「百姓真言繡箋」。

  巴掌大的一塊蜀錦邊角料,上面繡著當天牆上最戳人的一句話,比如「風調雨順不如官不擾民」。

  售價定得極低,一文錢一張,連成本都不夠。

  但諸葛琳琅定了個古怪的規矩:買了這繡箋的人,必須在背面寫上一句自己的話,然後再轉贈或者是賣給別人。

  這就好比是在大漢朝搞了一場「漂流瓶」運動。

  短短七天,一萬多張繡箋像病毒一樣流轉全城。

  深夜,民錄司的門口。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吏,手裡<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張已經被摸得起球的錦箋。

  那上面繡著八個字:「你抄的公文,有人在讀。」

  老吏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他在昏暗的油燈下坐了很久,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從床底拖出一個積灰的樟木箱子。

  第二天一早,民錄司的大門口多了厚厚一摞卷宗。

  那是三年前被強行壓下去的冤案,卷宗上還沾著那位老吏渾濁的淚痕。

  此時的南中,山道崎嶇。

  蘇錦勒住戰馬,看著眼前這座新修的驛站,眉頭微皺。

  驛站的土牆本來刷得雪白,現在卻被塗得花里胡哨。

  炭筆、紅土、甚至是用草汁,寫滿了短句。

  「這段路有毒蛇,別下馬尿尿。」

  「臘月十一,馬在這兒沒摔,人摔了。」

  「前面風口大,糧袋不綁緊就等著喝西北風。」


  隨行的驛丞嚇得要死,以為蘇將軍要發飆,連忙解釋:「將軍恕罪!是講學堂那幫學生,每個月都來搞什麼『寫實情』,說是叫『活路志』,下官這就讓人擦了……」

  「慢著。」

  蘇錦翻身下馬,手指撫過那行寫著「此處風大」的字跡。

  字很醜,但這幾個字能在關鍵時刻救命。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實時路況導航嗎?

  「擦什麼擦?這比兵部的地圖管用。」蘇錦回頭喝道,「傳令下去,全線驛站的牆都不許刷。每個月拍照……不對,讓畫師臨摹存檔,報送國史院,編進《交通實錄》。」

  當晚宿營,蘇錦坐在帳篷里,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橫刀。

  火光跳動,她突然拔出刀,在帳篷內側的木柱上,一筆一划地刻了一行字。

  「我不識字的時候,靠刀說話;現在,我想學寫字。」

  刀鋒入木三分,木屑紛紛落下,像是她正在蛻去的一層舊皮。

  而在成都,阿依正在處理一個棘手的「售後問題」。

  但這顯然不現實。

  碑就那麼大,影子也就那麼長,總不能把太廟廣場挖成亂葬崗。

  阿依沒有直接拒絕,她找來了講學堂地理科的幾個尖子生,拿著日晷和算盤,圍著石碑測算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一張巨大的《碑影流轉圖》貼了出來。

  圖上標註了春夏秋冬、十二個時辰里,石碑陰影覆蓋的所有區域。

  阿依指著那張圖對那些求告無門的家屬說:「影子是活的,它轉到哪裡,哪裡就是碑的護佑之地。」

  她在影子掃過的最遠端,設了一座小小的「影地祠」。

  這裡不收香火錢,只收名字。

  講學堂的孩子們輪班在這裡值守,任務只有一個:對著那些無名死者的牌位,大聲朗讀他們的名字。

  那天黃昏,一個缺了條腿的老兵瘸著腿挪到祠堂前。

  他沒敢進門,只是跪在門檻外面,那張滿是刀疤的臉貼著冰涼的青磚。

  「我是個渾人,以前跟著隊伍燒過村。」老兵的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我不敢求饒,也不配進去。但……能讓我的名字也被念一次嗎?就一次。」

  裡面的孩子停下了朗讀,看了看阿依。阿依點了點頭。

  稚嫩的童聲念出了那個骯髒又卑微的名字。

  老兵渾身一顫,把頭深深地埋進了塵土裡,嚎啕大哭。

  也不是所有人都樂見其成。

  一份急報被送到了林默的案頭。

  西邊有個縣令,覺得這些塗塗寫寫的玩意兒有礙觀瞻,下令強拆了境內所有的「附記牆」,理由是「雜字污牆,不成體統」。

  林默看著那份急報,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他沒發火,也沒派人去抓那個蠢貨。

  他只是讓民錄司把那個縣近五年的數據做了一張圖表,通過最新的「講學堂快報」系統,下發到了全國所有的學堂。

  圖表很簡單:左邊是「附記牆拆除數量」,右邊是「疫病誤報率」和「政績考核分」。

  三天後,那個縣的講學堂里,一個學生在課堂上指著那張圖,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道:「老師,數據不對。去年拆了三十處牆,結果今年疫病誤報多出了十七起。牆沒了,病卻多了。」

  這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消息傳開,鄰縣的老百姓甚至自發組建了「護牆隊」,誰敢來拆牆,先問問手裡的鋤頭答不答應。

  而在那個被強拆的縣城廢墟上,不知是誰,趁著夜色用碎磚頭拼出了七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你們怕的,是聲音。」

  林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成都街道。

  這場關於「說話」的戰爭,他們似乎贏下了第一局。

  「大人。」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是負責南中 logistic(後勤)專線的信使。

  信使身上的衣服濕透了,不是汗,是泥水。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直接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恐。

  「出事了。」

  「通往南中的三條主道,昨夜……昨夜那是怎麼了?」林默轉過身,手裡的茶杯微微一頓。

  「不是塌方,也不是泥石流。」信使咽了口唾沫,「是橋。三座剛剛加固過的主橋,幾乎在同一時間,全斷了。」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這個沒有炸藥的年代,三座橋同時斷裂,這絕不是意外。

  這是有人在用行動

  獨家!三個戊土專訪及《重生蜀漢:從救關羽開始一統天下》創作幕後,僅限可樂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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