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這是在『養魂』
血是溫的，可人心一旦涼透，便再也捂不熱了。
林默收回目光，那封來自孟昭容的血書在他掌心被攥得死緊，仿佛握著一塊烙鐵。
「傳我之令，召集所有在成都的參議堂成員，一刻鐘後，議事！」他的聲音里再無半分平日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另外，」他看向蘇錦，目光深處閃過一絲愧疚，「去軍醫營，找最好的醫官，安頓好信使。然後，你也來。」
蘇錦沒有多問，只是重重點了點頭，那雙因急速奔襲而布滿血絲的眼中，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戰意。
她知道，成都的風雨，要被南中的陰雲徹底引爆了。
一刻鐘後，剛剛才適應了「共治制」的參議堂內，再次燈火通明。
林默一身玄色常服，立於堂中那副巨大的蜀漢全輿圖前，背對眾人。
他沒有落座，也沒有任何開場白，只是沉聲宣布：「我將親率三千『虎賁』精銳，即刻啟程，南下平亂。」
一言既出，滿堂譁然。
鬚髮皆白的元老重臣李邈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曾是劉備時的舊臣，向來以剛直敢諫聞名。
「不可！大都督三思！」李邈聲若洪鐘，滿臉急切，「北有曹魏虎視眈眈，東有孫權首鼠兩端，您身為蜀漢擎天之柱，萬金之軀，怎能為區區南中蠻夷之亂，親身涉險？您已非昔日統兵征伐的大都督，您是如今蜀漢的定海神針，若有半點差池，國本動搖啊！」
他的話引起了堂下大部分文臣的共鳴，眾人紛紛附和，懇請林默收回成命。
「南中偏遠，瘴氣橫行，派一上將足矣！」
「姜維將軍新勝歸來，士氣正盛，可擔此任！」
林默始終沒有回頭，更沒有辯解。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後的親衛打了個手勢。
兩名親衛抬著一個巨大的捲軸走上前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猛地一抖。
「嘩啦——」
一幅巨大的黑色幕布從天而降，遮住了那壯麗的山河輿圖。
幕布之上，沒有文字，沒有圖畫，只懸掛著數十面早已風乾、邊緣破損的白色布幡。
每一面布幡的樣式都來自不同的南中部落，但上面用血色硃砂書寫的四個大字，卻一模一樣，觸目驚心——
「迎祭王歸！」
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詭異的魔力，讓整個參議堂瞬間死寂。
方才還慷慨激昂的李邈，此刻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林默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位文武的面孔。
「諸位看清楚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不是叛亂，是『迎神』。」
他伸手指著那些白幡，語氣愈發冰冷：「他們不是要推翻蜀漢，更不是要殺我。他們是要把我，變成一個活在祭壇上的偶像，一個永世不得安寧的圖騰。若今日我不去，十年，二十年後，『林默』這兩個字，就會變成套在所有南中子民脖子上的枷索，成為某些人蠱惑人心、分裂國家的最好藉口。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國本動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字字錐心：「我林默可以死在戰場上，但絕不能，活在神龕里。」
話音未落，殿角傳來一聲清脆的刀柄撞擊甲冑聲。
蘇錦一身戎裝，按刀而出，她越過所有文臣，徑直走到林默身側，目光決絕地看著眾人。
「我去過一次，沒能帶回她。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帶你們兩個，活著回來。」
臨行前夜，大都督府的書房依舊亮著燈。
一陣淡雅的幽香飄入，諸葛琳琅捧著一個精緻的錦囊，悄然走進。
「夜深露重，你此去南中，瘴癘之地，兇險難測。」她將錦囊遞到林默手中，柔聲道，「這裡面是我用菖蒲、艾葉和數十種安神草藥浸泡過的絲巾，再用西域傳來的龍腦香油封存。若遇幻音侵擾，心神不寧之時，或可助你守住清明。」
林「默接過錦囊，入手溫潤，那股清冽的香氣仿佛能直接滲入心脾，驅散連日來的疲憊與焦躁。
他鄭重地將錦囊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琳琅，謝謝。」
諸葛琳琅卻搖了搖頭，美眸中映著燭火，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只是其一。自我發現『迷魂引』的材料被換走後，便讓錦繡莊所有繡娘，在每一匹銷往南中的蜀錦上，都用暗線在邊緣繡了四個字——『勿忘歸途』。」
她輕嘆一聲：「南中的部落首領，多以我們蜀錦為尊。或許很多人看不懂，也看不見。但只要有一千人、一百人里，有一個人看見了，記住了，在他們吟唱祭文時，心中能閃過一絲遲疑，或許……就能打斷他們那吞噬人心的儀式。」
林默心中一震，他從未想過，一場兵凶戰危的征伐，竟能用這種潤物無聲的方式去瓦解。
他凝視著眼前這位聰慧堅韌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忽然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問題：「若我……真的回不來，或是成了他們口中的『祭王』，你會怎麼辦？燒了錦繡莊，斷絕和南中的一切生意嗎？」
諸葛琳琅笑了，那笑容在搖曳的燭光下，溫柔卻又充滿了力量。
「不會。《重生蜀漢：從救關羽開始一統天下》 - 文筆驚艷，情節跌宕起伏！」她答得乾脆利落，「我會讓繡娘們日夜趕工，用最好的絲線，繡一面最大、最鮮艷的旗。然後，把它掛在成都的城頭，讓每一個進出城的人都能看見。」
她抬起頭，迎上林默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旗上只寫六個字——」
「林默，該回家了。」
三日後，大軍行至瀘水渡口。
江面之上，毫無徵兆地騰起一片詭異的濃霧，能見度不足三尺，將整條江水籠罩得如同冥河。
派出的斥候很快回報，兩岸原本光禿禿的石壁上，竟浮現出一片片散發著幽幽青光的不明符文。
更可怕的是，風中夾雜著一陣陣若有若無的低沉吟誦，那聲音仿佛不似人聲，而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直鑽人的腦髓。
「噗通！」
隊尾處，幾名年輕的士兵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臉上涕淚橫流，口中胡亂地喃喃著：「王……祭王歸來了……我看見了，看見光了……」
「不好！」隨軍的阿依臉色劇變，她抓起一把空氣，湊到鼻尖猛地一嗅，隨即疾呼，「督帥！霧裡有毒！是『月見蓮心』的粉末，還混合了我們南中失傳已久的『夢瘴花』！他們在用這東西催眠人心，放大他們心中的執念！」
「所有人，閉氣！」蘇錦厲聲喝道，同時拔刀戒備。
林默卻異常冷靜，他迅速取出懷中的醒神錦囊，大聲道：「全員聽令！解下錦囊，覆住口鼻！改由水路，連夜渡河！」
士兵們立刻照做，那股清冽的香氣果然有效，幾名險些失控的士兵瞬間清醒過來，滿臉後怕。
林默隨即又對身旁的工兵營校尉下令：「命人潛入水底，在河床中央布設我們帶來的鐵網和火油罐！記住，用引線連到我們船上。一旦水下有任何異常的波動，不必請示，立刻引爆！」
又行軍三日，大軍終於抵達孟部落舊寨。
然而，昔日人聲鼎沸的村寨，此刻卻空無一人，死寂得如同一座鬼城。
唯一的異樣，來自寨子正中央的祠堂。
林默與蘇錦並肩踏入，只見祠堂中央，赫然豎立著一座半人高的嶄新石像。
那石像的面容，竟與林默有著七分相似！
只是雙目無神，額間鑲嵌著一塊青玉，口中還銜著一枚小小的銅鈴，在穿堂風中發出「叮鈴」的輕響，詭異至極。
「混帳東西！」蘇錦勃然大怒，舉起手中的長槍，便要上前將石像搗個粉碎。
「別動！」
林默卻一把攔住了她。
「不能砸。」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你看它的眼睛。這不只是像我……這是在『養魂』。他們相信，只要形體具備，日夜祭拜，就能將離散的『神』重新召回到這具軀殼裡。」
就在此時，在祠堂後方搜查的阿依發出一聲驚呼。
兩人聞聲趕去，只見一間塵封的密室中，阿依正捧著一本用獸皮製成的古舊經書，雙手不住地顫抖。
「督……督帥……這是……《續蠱經》……」
阿依臉色慘白地將書遞過來，林默接過，只見上面用南中秘文記載著一種匪夷所思的祭祀之法——「以萬人之夢為祭，引千魂為引，可召失位之王，歸於一體。」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翻到經書的最後一頁。
那裡沒有複雜的咒文，只有三個用鮮血寫下的，仿佛帶著無盡怨念與決絕的署名。
施術者：孟昭容。
林默怔立了許久，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最終，他一言不發，帶著幾名親衛，獨自攀上了那座曾被他親手焚毀的祭壇舊址。
山頂荒草叢生，滿目瘡痍，唯有祭壇正中心，一座新立的孤墳顯得格外突兀。
墓碑上，一個字都沒有。
林默屏退左右，親手用佩刀挖開了墳前的泥土。
沉重的棺蓋被推開，裡面卻空無一物。
沒有屍骨，只有一件被鮮血浸透、早已乾涸發黑的巫醫袍，靜靜地躺在棺底。
在那袍子的袖口處，用金線繡著一個精巧的小字——「昭」。
就在林默心神劇震之際，遠處遙遠的山脊上，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在那袍子的袖口處，用金線繡著一個精巧的小字——「昭」。
就在林默心神劇震之際，遠處遙遠的山脊上，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是阿依最熟悉的南中童謠，旋律本該是溫柔安詳的，此刻聽在林默耳中，卻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腦海！
劇烈的頭痛襲來，他猛地扶住一旁的殘破石柱，眼前幻象叢生——
他看見了，看見了萬千南中族人跪伏於地，狂熱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天空裂開一道金色的縫隙，他自己身披白色的祭袍，從雲端緩緩走下，雙目泛著妖異的青光，嘴角掛著悲憫而陌生的微笑。
林默狠狠咬破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了一分。
他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在身前的石板上，用血指重重寫下兩個字：「我不——」
筆畫尚未完成，山下驟然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一道矯健的身影縱馬如風，沿著崎嶇的山路狂奔而來，人未至，聲先到，是蘇錦！
「林默！他們把我們派去探路的斥候和被俘的蜀軍關在後面的山谷里！再不去救，就全要被煉成『祭奴』了！」
林默收回目光，那封來自孟昭容的血書在他掌心被攥得死緊，仿佛握著一塊烙鐵。
「傳我之令，召集所有在成都的參議堂成員，一刻鐘後，議事！」他的聲音里再無半分平日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另外，」他看向蘇錦，目光深處閃過一絲愧疚，「去軍醫營，找最好的醫官，安頓好信使。然後，你也來。」
蘇錦沒有多問，只是重重點了點頭，那雙因急速奔襲而布滿血絲的眼中，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戰意。
她知道，成都的風雨，要被南中的陰雲徹底引爆了。
一刻鐘後，剛剛才適應了「共治制」的參議堂內，再次燈火通明。
林默一身玄色常服，立於堂中那副巨大的蜀漢全輿圖前，背對眾人。
他沒有落座，也沒有任何開場白，只是沉聲宣布：「我將親率三千『虎賁』精銳，即刻啟程，南下平亂。」
一言既出，滿堂譁然。
鬚髮皆白的元老重臣李邈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曾是劉備時的舊臣，向來以剛直敢諫聞名。
「不可！大都督三思！」李邈聲若洪鐘，滿臉急切，「北有曹魏虎視眈眈，東有孫權首鼠兩端，您身為蜀漢擎天之柱，萬金之軀，怎能為區區南中蠻夷之亂，親身涉險？您已非昔日統兵征伐的大都督，您是如今蜀漢的定海神針，若有半點差池，國本動搖啊！」
他的話引起了堂下大部分文臣的共鳴，眾人紛紛附和，懇請林默收回成命。
「南中偏遠，瘴氣橫行，派一上將足矣！」
「姜維將軍新勝歸來，士氣正盛，可擔此任！」
林默始終沒有回頭，更沒有辯解。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後的親衛打了個手勢。
兩名親衛抬著一個巨大的捲軸走上前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猛地一抖。
「嘩啦——」
一幅巨大的黑色幕布從天而降，遮住了那壯麗的山河輿圖。
幕布之上，沒有文字，沒有圖畫，只懸掛著數十面早已風乾、邊緣破損的白色布幡。
每一面布幡的樣式都來自不同的南中部落，但上面用血色硃砂書寫的四個大字，卻一模一樣，觸目驚心——
「迎祭王歸！」
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詭異的魔力，讓整個參議堂瞬間死寂。
方才還慷慨激昂的李邈，此刻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林默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位文武的面孔。
「諸位看清楚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不是叛亂，是『迎神』。」
他伸手指著那些白幡，語氣愈發冰冷：「他們不是要推翻蜀漢，更不是要殺我。他們是要把我，變成一個活在祭壇上的偶像，一個永世不得安寧的圖騰。若今日我不去，十年，二十年後，『林默』這兩個字，就會變成套在所有南中子民脖子上的枷索，成為某些人蠱惑人心、分裂國家的最好藉口。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國本動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字字錐心：「我林默可以死在戰場上，但絕不能，活在神龕里。」
話音未落，殿角傳來一聲清脆的刀柄撞擊甲冑聲。
蘇錦一身戎裝，按刀而出，她越過所有文臣，徑直走到林默身側，目光決絕地看著眾人。
「我去過一次，沒能帶回她。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帶你們兩個，活著回來。」
臨行前夜，大都督府的書房依舊亮著燈。
一陣淡雅的幽香飄入，諸葛琳琅捧著一個精緻的錦囊，悄然走進。
「夜深露重，你此去南中，瘴癘之地，兇險難測。」她將錦囊遞到林默手中，柔聲道，「這裡面是我用菖蒲、艾葉和數十種安神草藥浸泡過的絲巾，再用西域傳來的龍腦香油封存。若遇幻音侵擾，心神不寧之時，或可助你守住清明。」
林「默接過錦囊，入手溫潤，那股清冽的香氣仿佛能直接滲入心脾，驅散連日來的疲憊與焦躁。
他鄭重地將錦囊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琳琅，謝謝。」
諸葛琳琅卻搖了搖頭，美眸中映著燭火，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只是其一。自我發現『迷魂引』的材料被換走後，便讓錦繡莊所有繡娘，在每一匹銷往南中的蜀錦上，都用暗線在邊緣繡了四個字——『勿忘歸途』。」
她輕嘆一聲：「南中的部落首領，多以我們蜀錦為尊。或許很多人看不懂，也看不見。但只要有一千人、一百人里，有一個人看見了，記住了，在他們吟唱祭文時，心中能閃過一絲遲疑，或許……就能打斷他們那吞噬人心的儀式。」
林默心中一震，他從未想過，一場兵凶戰危的征伐，竟能用這種潤物無聲的方式去瓦解。
他凝視著眼前這位聰慧堅韌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忽然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問題：「若我……真的回不來，或是成了他們口中的『祭王』，你會怎麼辦？燒了錦繡莊，斷絕和南中的一切生意嗎？」
諸葛琳琅笑了，那笑容在搖曳的燭光下，溫柔卻又充滿了力量。
「不會。《重生蜀漢：從救關羽開始一統天下》 - 文筆驚艷，情節跌宕起伏！」她答得乾脆利落，「我會讓繡娘們日夜趕工，用最好的絲線，繡一面最大、最鮮艷的旗。然後，把它掛在成都的城頭，讓每一個進出城的人都能看見。」
她抬起頭，迎上林默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旗上只寫六個字——」
「林默，該回家了。」
三日後，大軍行至瀘水渡口。
江面之上，毫無徵兆地騰起一片詭異的濃霧，能見度不足三尺，將整條江水籠罩得如同冥河。
派出的斥候很快回報，兩岸原本光禿禿的石壁上，竟浮現出一片片散發著幽幽青光的不明符文。
更可怕的是，風中夾雜著一陣陣若有若無的低沉吟誦，那聲音仿佛不似人聲，而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直鑽人的腦髓。
「噗通！」
隊尾處，幾名年輕的士兵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臉上涕淚橫流，口中胡亂地喃喃著：「王……祭王歸來了……我看見了，看見光了……」
「不好！」隨軍的阿依臉色劇變，她抓起一把空氣，湊到鼻尖猛地一嗅，隨即疾呼，「督帥！霧裡有毒！是『月見蓮心』的粉末，還混合了我們南中失傳已久的『夢瘴花』！他們在用這東西催眠人心，放大他們心中的執念！」
「所有人，閉氣！」蘇錦厲聲喝道，同時拔刀戒備。
林默卻異常冷靜，他迅速取出懷中的醒神錦囊，大聲道：「全員聽令！解下錦囊，覆住口鼻！改由水路，連夜渡河！」
士兵們立刻照做，那股清冽的香氣果然有效，幾名險些失控的士兵瞬間清醒過來，滿臉後怕。
林默隨即又對身旁的工兵營校尉下令：「命人潛入水底，在河床中央布設我們帶來的鐵網和火油罐！記住，用引線連到我們船上。一旦水下有任何異常的波動，不必請示，立刻引爆！」
又行軍三日，大軍終於抵達孟部落舊寨。
然而，昔日人聲鼎沸的村寨，此刻卻空無一人，死寂得如同一座鬼城。
唯一的異樣，來自寨子正中央的祠堂。
林默與蘇錦並肩踏入，只見祠堂中央，赫然豎立著一座半人高的嶄新石像。
那石像的面容，竟與林默有著七分相似！
只是雙目無神，額間鑲嵌著一塊青玉，口中還銜著一枚小小的銅鈴，在穿堂風中發出「叮鈴」的輕響，詭異至極。
「混帳東西！」蘇錦勃然大怒，舉起手中的長槍，便要上前將石像搗個粉碎。
「別動！」
林默卻一把攔住了她。
「不能砸。」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你看它的眼睛。這不只是像我……這是在『養魂』。他們相信，只要形體具備，日夜祭拜，就能將離散的『神』重新召回到這具軀殼裡。」
就在此時，在祠堂後方搜查的阿依發出一聲驚呼。
兩人聞聲趕去，只見一間塵封的密室中，阿依正捧著一本用獸皮製成的古舊經書，雙手不住地顫抖。
「督……督帥……這是……《續蠱經》……」
阿依臉色慘白地將書遞過來，林默接過，只見上面用南中秘文記載著一種匪夷所思的祭祀之法——「以萬人之夢為祭，引千魂為引，可召失位之王，歸於一體。」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翻到經書的最後一頁。
那裡沒有複雜的咒文，只有三個用鮮血寫下的，仿佛帶著無盡怨念與決絕的署名。
施術者：孟昭容。
林默怔立了許久，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最終，他一言不發，帶著幾名親衛，獨自攀上了那座曾被他親手焚毀的祭壇舊址。
山頂荒草叢生，滿目瘡痍，唯有祭壇正中心，一座新立的孤墳顯得格外突兀。
墓碑上，一個字都沒有。
林默屏退左右，親手用佩刀挖開了墳前的泥土。
沉重的棺蓋被推開，裡面卻空無一物。
沒有屍骨，只有一件被鮮血浸透、早已乾涸發黑的巫醫袍，靜靜地躺在棺底。
在那袍子的袖口處，用金線繡著一個精巧的小字——「昭」。
就在林默心神劇震之際，遠處遙遠的山脊上，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在那袍子的袖口處，用金線繡著一個精巧的小字——「昭」。
就在林默心神劇震之際，遠處遙遠的山脊上，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是阿依最熟悉的南中童謠，旋律本該是溫柔安詳的，此刻聽在林默耳中，卻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腦海！
劇烈的頭痛襲來，他猛地扶住一旁的殘破石柱，眼前幻象叢生——
他看見了，看見了萬千南中族人跪伏於地，狂熱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天空裂開一道金色的縫隙，他自己身披白色的祭袍，從雲端緩緩走下，雙目泛著妖異的青光，嘴角掛著悲憫而陌生的微笑。
林默狠狠咬破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了一分。
他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在身前的石板上，用血指重重寫下兩個字：「我不——」
筆畫尚未完成，山下驟然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一道矯健的身影縱馬如風，沿著崎嶇的山路狂奔而來，人未至，聲先到，是蘇錦！
「林默！他們把我們派去探路的斥候和被俘的蜀軍關在後面的山谷里！再不去救，就全要被煉成『祭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