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打仗歸你，回家歸我
捷報如激流般湧入大都督府！
姜維不負所托，於暴雪之夜，趁公孫淵分兵突圍之際，以逸待勞，布下天羅地網。
他親率鐵騎，如一柄燒紅的尖刀，直插龍城，一夜之間，斬敵數萬，遼東主力盡墨！
公孫淵於亂軍中被生擒，殘存的烏桓單于眼見大勢已去，率領部眾出城請降，至此，北疆一役，竟以一種超乎所有人預料的、最徹底的方式，塵埃落定。
消息傳回成都，全城沸騰。
積壓在蜀中軍民心頭數月之久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崇拜。
人們奔走相告，歡呼雀躍，不再是為了一次神鬼莫測的預言，而是為了一場實實在在、由他們自己的將軍們打下的輝煌勝利！
「讓開！」
一聲清亮的嬌斥，如利劍破空。
蘇錦一身戎裝，盔甲上還帶著邊關的風塵，她顯然是聞訊後快馬加鞭闖宮而來。
她一把推開擋路的侍衛，大步流星地沖入殿中，怒視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你們要把他變成一座廟裡的牌位嗎？！」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個人的臉。
群臣被她這番大不敬的言語震懾，竟一時無人敢出言呵斥。
蘇錦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林默面前，仰頭直視著他。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既是憤怒，也是心疼。
「你說你要改寫歷史，救這個天下！可你現在連一碗藥粥都喝不安穩！你忘了自己是怎麼從那祭壇上掙紮下來的嗎？」
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響亮，字字句句都敲在林默的心上。
「你還記得孟昭容為了給你驅散『迴響』，熬的那碗能苦掉舌頭的湯嗎？你還記得阿依在你書房外唱的那首南中歌謠，讓你從噩夢裡醒來嗎？如果你當了皇帝，每天聽著『陛下』、『萬歲』，被關在那座冰冷的龍椅上，誰還能闖進你的書房，誰還能在你耳邊，叫你一聲『林默』？！」
林默靜靜地望著她，看著她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水光，沉寂的眼眸深處，終於有光芒在閃動。
他輕聲反問：「所以……你是要我什麼也不做？」
當夜，成都城南的錦繡莊，燈火未熄。
林默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叩響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諸葛琳琅似乎早已料到他會來，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
暖閣之內，她正坐在一張巨大的繡繃前，借著燭光，飛針走線。
她正在繡一面嶄新的旗幟。
旗面之上，是壯麗的山河萬里，而在那無盡的山河之間，只有一個人，手執一盞孤燈，沉默地走在最前方。
在他的身後，是影影綽綽、跟隨著他的萬馬千軍。
「我不問你要什麼，我只繡你走過的路。」她沒有抬頭，聲音輕柔而堅定，仿佛在述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林默凝視著那面旗幟，凝視著那個執燈前行、孤獨而決絕的背影，良久，他拿起桌上的筆，飽蘸濃墨，在旗幟一側的留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非為稱尊，只為守此人間煙火。」
次日天明，成都城樓之上，萬眾矚目之下，一面嶄新的旗幟被高高懸掛起來，取代了原本的大都督帥旗。
緊接著，一道蓋著大都督印而非玉璽的《息兵詔》傳遍天下：自即日起，廢除戰時苛稅，與民休息；裁減三成冗軍，轉為屯田工兵，興修水利；
於全國各郡縣設立「忠烈祠」，厚恤歷次北伐及平亂中陣亡的將士遺孤；另設「議政院」，廣開言路，凡民間有識之士，皆可上書言事，針砭時弊。
詔令一出，天下譁然。
有老儒痛心疾首，斥其有違禮制，自降君威；但更多的，是萬千百姓發自內心的歡呼與擁戴。
幾日後，孟昭容啟程返回南中。
臨行前，她將一本耗費心血整理的《蠱毒解錄》交予太醫院，裡面詳盡記錄了南中各種奇詭巫蠱的解法。
她最後對阿依叮囑道：「若十年之內，蜀漢之地無人再提『祭王』二字，便將此書焚毀。醫術救人，不可為禍。」
她最後一次為林默診脈，片刻之後，欣慰地鬆開手：「寒氣已散，魂歸本體。很好，你不再是南中的一個夢，你是蜀漢的一個人了。」
林默有許多話想說，有感謝，有不舍，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只化作了一個鄭重的拱手禮：「保重。」
孟昭容已走下台階，聞言回頭，臉上綻開一個異域風情十足的、明媚的笑容：「你也記得——好好吃飯。」
春盡夏至，蜀中萬物繁茂。
林默兌現了曾經的某個承諾，攜蘇錦巡視邊防，一路行至劍門關。
夕陽如血，將崢嶸的關隘與連綿的蜀道染成一片壯麗的金色。
山風獵獵，吹動著兩人的衣袂。
蘇錦靠在城垛上，眺望著關外的莽莽群山，忽然開口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能重來一次，你還願意重生到這個時代嗎？」
林默望著遠方，那裡的風沙曾埋葬了無數英雄的夢。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蘇錦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若能重來，我願不做大都督，不當什麼英雄。只想在成都的某個街頭，看著你穿著一身擦得鋥亮的鎧甲，為了一斤豬肉跟小販罵街。然後，遠遠地聽你吼我一聲——『林默！飯都涼了！回家！』」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蜿蜒的山道上捲起一道黃龍。
一名信使拼盡全力催動著座下已近力竭的戰馬，奔至關下。
那信使一眼便認出了城樓上的身影，他滾鞍下馬，甚至來不及喘息，用嘶啞的嗓音向上竭力呼喊，手中高高舉著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緊急軍情。
林默伸手，身旁的親衛立刻飛奔下城樓。
片刻後，那捲還帶著信使體溫的文書被呈到他手中。
他卻沒有立刻拆開。
他先轉過頭，深深地看向蘇錦，目光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賴皮的笑意。
「等我看完，你得再喊我一次名字。」
蘇錦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她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夕陽下，比身後的萬里江山還要明亮。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身旁倚靠著的長槍猛地拔起，重重拄在腳下的青石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挺直了腰背，如同一個真正的女將軍，對著他，朗聲喝道：
「林默！別磨蹭，打仗歸你，回家歸我！」
晚霞漫天，如火燒雲。
他低頭，指尖輕輕挑開那層火漆，展開了文書，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揚起。
劍門關外，黃沙捲地，又一匹快馬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馬上騎士伏低身子，仿佛在與死神賽跑。
人未到，悽厲的嘶喊聲已順著狂風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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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不負所托，於暴雪之夜，趁公孫淵分兵突圍之際，以逸待勞，布下天羅地網。
他親率鐵騎，如一柄燒紅的尖刀，直插龍城，一夜之間，斬敵數萬，遼東主力盡墨！
公孫淵於亂軍中被生擒，殘存的烏桓單于眼見大勢已去，率領部眾出城請降，至此，北疆一役，竟以一種超乎所有人預料的、最徹底的方式，塵埃落定。
消息傳回成都，全城沸騰。
積壓在蜀中軍民心頭數月之久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崇拜。
人們奔走相告，歡呼雀躍，不再是為了一次神鬼莫測的預言，而是為了一場實實在在、由他們自己的將軍們打下的輝煌勝利！
「讓開！」
一聲清亮的嬌斥，如利劍破空。
蘇錦一身戎裝，盔甲上還帶著邊關的風塵，她顯然是聞訊後快馬加鞭闖宮而來。
她一把推開擋路的侍衛，大步流星地沖入殿中，怒視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你們要把他變成一座廟裡的牌位嗎？！」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個人的臉。
群臣被她這番大不敬的言語震懾，竟一時無人敢出言呵斥。
蘇錦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林默面前，仰頭直視著他。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既是憤怒，也是心疼。
「你說你要改寫歷史，救這個天下！可你現在連一碗藥粥都喝不安穩！你忘了自己是怎麼從那祭壇上掙紮下來的嗎？」
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響亮，字字句句都敲在林默的心上。
「你還記得孟昭容為了給你驅散『迴響』，熬的那碗能苦掉舌頭的湯嗎？你還記得阿依在你書房外唱的那首南中歌謠，讓你從噩夢裡醒來嗎？如果你當了皇帝，每天聽著『陛下』、『萬歲』，被關在那座冰冷的龍椅上，誰還能闖進你的書房，誰還能在你耳邊，叫你一聲『林默』？！」
林默靜靜地望著她，看著她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水光，沉寂的眼眸深處，終於有光芒在閃動。
他輕聲反問：「所以……你是要我什麼也不做？」
當夜，成都城南的錦繡莊，燈火未熄。
林默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叩響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諸葛琳琅似乎早已料到他會來，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
暖閣之內，她正坐在一張巨大的繡繃前，借著燭光，飛針走線。
她正在繡一面嶄新的旗幟。
旗面之上，是壯麗的山河萬里，而在那無盡的山河之間，只有一個人，手執一盞孤燈，沉默地走在最前方。
在他的身後，是影影綽綽、跟隨著他的萬馬千軍。
「我不問你要什麼，我只繡你走過的路。」她沒有抬頭，聲音輕柔而堅定，仿佛在述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林默凝視著那面旗幟，凝視著那個執燈前行、孤獨而決絕的背影，良久，他拿起桌上的筆，飽蘸濃墨，在旗幟一側的留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非為稱尊，只為守此人間煙火。」
次日天明，成都城樓之上，萬眾矚目之下，一面嶄新的旗幟被高高懸掛起來，取代了原本的大都督帥旗。
緊接著，一道蓋著大都督印而非玉璽的《息兵詔》傳遍天下：自即日起，廢除戰時苛稅，與民休息；裁減三成冗軍，轉為屯田工兵，興修水利；
於全國各郡縣設立「忠烈祠」，厚恤歷次北伐及平亂中陣亡的將士遺孤；另設「議政院」，廣開言路，凡民間有識之士，皆可上書言事，針砭時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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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儒痛心疾首，斥其有違禮制，自降君威；但更多的，是萬千百姓發自內心的歡呼與擁戴。
幾日後，孟昭容啟程返回南中。
臨行前，她將一本耗費心血整理的《蠱毒解錄》交予太醫院，裡面詳盡記錄了南中各種奇詭巫蠱的解法。
她最後對阿依叮囑道：「若十年之內，蜀漢之地無人再提『祭王』二字，便將此書焚毀。醫術救人，不可為禍。」
她最後一次為林默診脈，片刻之後，欣慰地鬆開手：「寒氣已散，魂歸本體。很好，你不再是南中的一個夢，你是蜀漢的一個人了。」
林默有許多話想說，有感謝，有不舍，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只化作了一個鄭重的拱手禮：「保重。」
孟昭容已走下台階，聞言回頭，臉上綻開一個異域風情十足的、明媚的笑容：「你也記得——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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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兌現了曾經的某個承諾，攜蘇錦巡視邊防，一路行至劍門關。
夕陽如血，將崢嶸的關隘與連綿的蜀道染成一片壯麗的金色。
山風獵獵，吹動著兩人的衣袂。
蘇錦靠在城垛上，眺望著關外的莽莽群山，忽然開口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能重來一次，你還願意重生到這個時代嗎？」
林默望著遠方，那裡的風沙曾埋葬了無數英雄的夢。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蘇錦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若能重來，我願不做大都督，不當什麼英雄。只想在成都的某個街頭，看著你穿著一身擦得鋥亮的鎧甲，為了一斤豬肉跟小販罵街。然後，遠遠地聽你吼我一聲——『林默！飯都涼了！回家！』」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蜿蜒的山道上捲起一道黃龍。
一名信使拼盡全力催動著座下已近力竭的戰馬，奔至關下。
那信使一眼便認出了城樓上的身影，他滾鞍下馬，甚至來不及喘息，用嘶啞的嗓音向上竭力呼喊，手中高高舉著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緊急軍情。
林默伸手，身旁的親衛立刻飛奔下城樓。
片刻後，那捲還帶著信使體溫的文書被呈到他手中。
他卻沒有立刻拆開。
他先轉過頭，深深地看向蘇錦，目光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賴皮的笑意。
「等我看完，你得再喊我一次名字。」
蘇錦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她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夕陽下，比身後的萬里江山還要明亮。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身旁倚靠著的長槍猛地拔起，重重拄在腳下的青石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挺直了腰背，如同一個真正的女將軍，對著他，朗聲喝道：
「林默！別磨蹭，打仗歸你，回家歸我！」
晚霞漫天，如火燒雲。
他低頭，指尖輕輕挑開那層火漆，展開了文書，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揚起。
劍門關外，黃沙捲地，又一匹快馬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馬上騎士伏低身子，仿佛在與死神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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