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拜你的神,我治我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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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壇之上,死一般的寂靜被狂熱的歡呼聲徹底撕裂。

  南中各部的族人們親眼目睹了神跡的降臨,一個被巫醫和郎中都宣判了死刑的斥候,竟在林默手中起死回生!

  那不是虛無縹緲的祈福,而是肉眼可見的復原!

  苗王阿骨利蒼老的面孔上,震驚與懷疑交織,最終化為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那根象徵著權力的拐杖,此刻竟有些握不穩。

  林默並未乘勝追擊,去羞辱這位固執的老者。

  他環視著一張張激動而淳樸的臉龐,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從未想過要取代諸位對先祖神明的信仰。神明庇佑心靈,而我,只想庇佑戰士們的血肉之軀。從今日起,我提議在南中推行『雙軌療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位德高望重的巫醫:「凡我蜀漢將士負傷,可先請巫醫行祈福之禮,安撫其心神,告慰其祖靈。此為『拜神』。隨後,再由我麾下軍醫官介入,以蠱藥配合外科之術,為其療傷續命。此為『治病』。」

  「你拜你的神,我治我的病。二者並行不悖,方是我等後輩對先祖最大的敬意,也是對每一個鮮活生命最大的負責!」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安撫了所有部族長老最後的牴觸。

  既保留了他們千百年來的傳統與尊嚴,又接納了這立竿見影的「神技」。

  阿骨利長嘆一聲,終於緩緩躬身:「大人深明大義,老朽……心服口服。」

  民心,在這一刻徹底歸附。

  然而,林默心中那根名為「預知」的弦,卻始終緊繃著。

  那副孟昭容被暗箭狙殺的畫面,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腦海里。

  敵人並未因他的勝利而退縮,反而潛伏得更深了。

  當夜,邊境霧瘴谷,月色被濃得化不開的濕氣吞沒。

  林默親率十名最先適應了「靜脈散」的靈血戰士,以夜巡為名,實則是在引蛇出洞。

  他故意選擇了那副預知畫面中,孟昭容採藥的密林附近作為巡邏路線。

  「大人,這霧氣有古怪!」一名嗅覺靈敏的戰士低聲示警,「好像……有檀香的味道。」

  話音剛落,周遭的林木開始詭異地扭曲,腳下的土地仿佛變成了流沙,身邊的戰友面孔猙獰,化作了手持利刃的曹軍!

  「敵襲!」

  幻覺!

  數名戰士瞬間失控,竟舉刀砍向身邊的同袍。

  特製的薰香,誘發了他們腦中最深沉的戰鬥恐懼,讓他們陷入了自相殘殺的癲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默左臂皮下的蠱蟲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驟然激活!

  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沖入他的腦海,驅散了所有幻象。

  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時間流速仿佛被無形的手指撥慢!

  他清晰地看到,三名黑衣刺客正從三個不同的方向,以一種刁鑽的角度撲來,他們的目標並非那些混亂的士兵,而是自己!

  而在他右側的一名靈血戰士,已經雙目赤紅,長刀即將劈中另一名同伴的脖頸。

  沒有絲毫猶豫,林默身形一矮,右手閃電般抽出腰間佩劍,不退反進,迎著左側的刺客撞去。

  手腕一抖,劍鋒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抹過對方的咽喉。

  借著前沖之勢,他左腳在樹幹上猛地一踏,身體如陀螺般迴旋,劍柄狠狠撞在身後那名刺客的太陽穴上,使其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同時,他左手從腰囊中彈出三枚石子,成品字形射出。

  一枚擊中那名失控戰士的手腕,使其長刀脫手;另外兩枚,則分毫不差地打在第三名刺客的雙膝上!

  那刺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重重跪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石火,三名訓練有素的刺客,兩死一傷,盡數被他一人點殺!

  殘餘的敵人見狀,肝膽俱裂,哪裡還敢戀戰,驚叫一聲,轉身便消失在濃霧之中。

  「清醒過來!」林默一聲斷喝,如同晨鐘暮鼓,震得殘存的戰士們一個激靈,眼中的血紅漸漸褪去。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和被制服的刺客,他們臉上滿是後怕與茫然。

  孟昭容聞訊趕來,她沒有去管那些屍體,而是第一時間跪倒在地,仔細查驗俘虜身上攜帶的香囊。

  她捻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又用銀針蘸取少許,觀察其顏色的變化,俏臉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是『迷魂藤粉』!」她疾步走到林默身邊,壓低聲音道,「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裡面混有微量的磷灰!這種配方……與當初我們在荊州截獲的,魏國用以製造『潛龍毒霧』的配方,有七成相似!」

  她抬起頭,美眸中滿是憂慮:「迷魂藤南中雖有,但磷灰提煉之法,非大爐不可。此物絕非民間所能私制,必定產自魏國隴西的官坊!」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來。果然如此。

  有外部勢力在模仿南中的蠱術,並將其與自己的毒術相結合,製造出這種能引發精神錯亂的武器。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南中各部族相信,林默的靈血蠱術就是一種會讓人發瘋的邪術,從而挑起內亂,瓦解蜀漢對南中的掌控!

  「伯約,」林默當即對身邊的親衛下令,「傳我手令,命姜維將軍立刻親率一軍,封鎖五溪渡口!嚴查所有過往商隊,尤其是那些攜帶大量『安神藥材』出入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扣下!」

  與此同時,在南中最大的邊境集市騰衝,一名自稱陳遠的魏國藥材商人,正在他的攤位前高談闊論。

  「各位鄉親,那林默的蠱術乃是邪法!強行催發人體潛力,必遭天譴!看看那些發瘋的士兵,就是明證!」他舉著一瓶丹藥,蠱惑道,「我這『驅蠱丹』,乃是我大魏秘方,以名貴藥材煉製,專解此等邪術!一粒下肚,保證藥到病除!」

  不少被蠱惑的百姓紛紛掏錢購買。

  孟昭容換上一身粗布麻衣,頭戴斗笠,裝作一個普通的村婦擠進人群。

  她用身上僅有的幾枚銅錢買下了一顆「驅蠱丹」,悄然離去。

  回到營地,她將藥丸碾碎化開,只看了一眼,便氣得渾身發抖。

  這哪裡是什麼解藥,分明是用數種毒蘑菇孢子混合而成的濃縮毒劑!

  常人服下只會腹瀉脫力,而體內有蠱蟲的戰士服下,毒孢會瞬間成為蠱蟲的養料,使其瘋狂增殖,加劇反噬,最終爆體而亡!

  好惡毒的計策!

  她立刻將此事告知林默,卻不知,在她買藥時,陳遠那雙陰鷙的眼睛,早已注意到了她雖刻意隱藏、卻依舊掩不住的獨特氣質。

  當夜,孟昭容存放草藥和醫書的草廬,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中,有人在廢墟旁用血寫下了一行大字:「妄改天命者,魂歸祖祠!」

  消息傳來,整個靈血營群情激憤,然而林默卻異常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看了一眼身旁焦急的阿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依,」他低聲道,「去,把風聲放出去。就說孟巫醫因草廬被毀,悲憤之下,不眠不休三日,終於煉成了傳說中的『逆命蠱』,可讓新死之人,三魂歸體,七魄復原。」

  阿依一愣,但對林默的命令從不懷疑,立刻領命而去。

  謠言如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南中。

  藏身於暗處的陳遠聽到這個消息,先是嗤之以鼻,但隨即若此事為真,那這「逆命蠱」的價值,遠勝於挑動南中內亂!

  若能將屍體和蠱術樣本一同帶回洛陽,那可是潑天的大功!

  他果然上鉤了。

  第二日深夜,他避開所有耳目,鬼鬼祟祟地潛入附近部族的墳場,找到了一個新下葬的墳包,正欲動手盜取屍體。

  突然間,四面八方火把亮如白晝!

  姜維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率領著數百名精兵從黑暗中湧出,將他團團圍住。

  「魏國的朋友,深夜造訪我南中祖墳,所為何事啊?」姜維的聲音冰冷如鐵。

  陳遠臉色煞白,自知中計,卻兀自獰笑道:「林默!你贏了!但別得意,你們以為只有我們在模仿?看看你們自己,一個個植入蠱蟲,人不人鬼不鬼,遲早也會變成我們這樣的怪物!」

  林默從軍隊後方緩緩走出,月光灑在他身上,宛如披了一層寒霜。

  他冷冷地看著陳遠,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錯了。你們複製的是恐懼,而我複製的,是希望。」


  第三日,正午。還是那座祭壇。

  陳遠被五花大綁地押在中央。

  林默下令將一塊巨大的、打磨光滑的油鏡立於高台之上。

  一名南中勇士手持另一面小油鏡,利用日光反射,將一幅清晰的影像投射了上去——正是陳遠蒙面縱火,焚燒草廬的場景!

  這種被林默稱為「光影留存」的奇術,讓所有真相無可辯駁。

  苗王阿骨利看著鏡中那熟悉的身影,再看看階下囚陳遠,老臉一陣青一陣白,終於長嘆一聲,徹底閉上了眼睛。

  林默轉身,面向台下成千上萬的南中百姓,高高舉起一瓶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的透明蠱液。

  「它不是詛咒,是藥。」他的聲音響徹雲霄,「就像刀,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救人——關鍵,看握著刀的那個人,醒沒醒來。」

  「它不是詛咒,是藥。」他的聲音響徹雲霄,「就像刀,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救人——關鍵,看握著刀的那個人,醒沒醒來。」

  話音落下,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仰起頭,將那瓶蠱液一飲而盡!

  全場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林默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竟泛起一抹淡淡的、仿佛燃燒著的金色光芒。

  他遙望北方的天際,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喃喃:

  「下一個夢……是長安的城門開了。」

  他收回目光,掃過台下那些被他親手救活、眼神中燃燒著狂熱崇拜的靈血戰士。

  這些戰士,經歷了生死,見證了神跡,他們的意志已被淬鍊得如鋼似鐵。

  這股浴火重生的力量,必須擁有一個配得上它的名字,和一群真正懂得駕馭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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