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從不信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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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鼓未響,殺伐已至。

  一支幽靈般的軍隊正在秦嶺的崇山峻岭間疾行。

  八千名蜀漢精銳,人人銜枚,馬蹄裹布,在瓢潑的暴雨中,沿著一條幾乎被灌木完全吞噬的獵戶古道,向著駱谷關的後山絕壁悄然逼近。

  雨水混雜著汗水,從士兵們堅毅的臉龐上滑落,冰冷的鐵甲摩擦著濕滑的岩壁,發出細微而壓抑的聲響。

  這便是林默的雷霆一擊。

  在全軍都以為要正面強攻、至少休整一日時,他卻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選擇了最艱難的道路。

  「主公,此舉太過兇險!暴雨之下,山道濕滑,一旦失足,便是萬劫不復!」姜維在出發前曾極力勸阻。

  林默只是指著地圖上駱谷關的位置,語氣冰冷而篤定:「鍾會此人,極度自負。他自以為模仿我的手段,設下祭壇,便能反客為主。可他忘了一點,畫虎畫皮難畫骨。他信天命,我信人定勝天。他以為自己選的駱谷關易守難攻,又鄰近秦嶺龍脈,是完美的巢穴。但他絕不會想到,我們會從他認為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現!」

  他看向姜維,眼神銳利如鷹:「他抄我的作業,還敢改答案?那我就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出題人!」

  這番話,讓所有將士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化為了熊熊燃燒的戰意!

  此刻,駱谷關內,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森然。

  一座新築的黑色祭壇矗立在營地中央,鍾會一襲玄色長袍,站在壇頂,雙目赤紅,神情癲狂。

  他手中高舉著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正是他麾下影武軍的家眷名錄,以及從各處擄掠來的無辜百姓。

  「以爾等之命,換我玄首之運!以萬人之噩夢,重塑吾之天命!」

  他嘶聲念誦著《洗魂錄》中最惡毒的「命格置換」咒文,隨手將那捲竹簡扔入壇下的火盆之中。

  「呼——」

  幽藍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竹簡瞬間吞噬。

  無數虛幻的哀嚎聲仿佛從火焰中傳出,縈繞在祭壇周圍。

  鍾會病態地笑著,享受著這竊取他人命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郿城之敗,讓他明白林默的可怕。

  他不再指望正面戰場,而是要用這種最陰邪的手段,從「氣運」上徹底咒殺林默!

  他算計了天時,算計了地利,卻唯獨沒有算到,林默的決心,比雷霆更快!

  「報——」

  突然,一名守關校尉連滾爬爬地沖入祭壇範圍,臉上滿是驚駭欲絕之色:「玄……玄首!不好了!南……南面山嶺……塌方了!有……有大軍從絕壁上殺下來了!」

  鍾會猛然回頭,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南方的夜空中,不知何時已被一片火光映得透亮,震天的喊殺聲仿佛穿透了暴雨的帷幕,清晰地傳入耳中!

  「不可能!」他失聲尖叫,「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我的星象師呢?」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姜維親率三百死士,早已摸到了關隘側面引水的渠口。

  他一刀斬斷繩索,早已準備好的數百斤火藥轟然爆炸,將堅固的石制水渠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吼!」

  積攢了半夜的山洪,如同被喚醒的狂龍,咆哮著從缺口處倒灌而下,瞬間衝垮了營寨的圍牆,裹挾著泥石流,狠狠砸向了毫無防備的營地!

  營中火盆、火把瞬間被洪水淹沒,又被奔流的巨力衝撞得四處飛濺。

  「嗤啦——」

  熾熱的火星撞上冰冷的洪水,激起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而更致命的是,那些正在焚燒祭品的幽藍火焰,遇水劇烈炸開,一股濃郁的粉塵被蒸汽裹挾,瞬間席捲了整個關隘!

  那正是林默暗中命人混入祭品中的「醒魂花」粉末!

  「啊——我的頭!好痛!」

  「娘!是你嗎?我看到我娘了!」


  「騙子!鍾會是個騙子!我的家人根本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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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尚未完全被洗腦的潛龍影衛,在吸入這致命的白色蒸汽後,瞬間心智崩潰,抱著頭滿地打滾,更有甚者,揮刀砍向身旁的同伴,眼中滿是掙扎與血絲。

  整個駱谷關,頃刻間化作人間地獄!

  「破門!」

  隨著林默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在正門外的蜀漢主力,用巨木撞開了被洪水沖得搖搖欲墜的關門,如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切入了這片混亂的黃油之中。

  林默身先士卒,一馬當先,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在祭壇上那個驚駭欲絕的身影!

  鍾會渾身一顫,拔出腰間長劍,

  「大人!走!」

  「玄首!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三名最忠心的親衛死死架住了他,不顧他的掙扎,強行拖著他從祭壇後的密道逃離。

  「林默!你毀我大業!我鍾會與你,不死不休!」他怨毒的嘶吼聲在暴雨中漸漸遠去。

  林默勒住戰馬,並未追擊。

  窮寇莫追,何況,真正的戰利品,不在這裡。

  他翻身下馬,冰冷的命令傳遍全場:「姜維,肅清殘敵!其餘人,跟我來,挖地三尺,也要把東西給我找出來!」

  半個時辰後,在祭壇下方的地窖中,士兵們果然有了驚人的發現。

  數百個巨大的陶罐整齊排列,裡面裝滿了散發著詭異綠光的孢子培養液。

  牆角,一本用獸皮包裹的《洗魂錄》手稿靜靜躺著,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而在地窖的最深處,是數百名被捆綁著、神情麻木的囚徒,他們就是鍾會準備用來「換命」的祭品。

  看著眼前的一切,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蜀軍將士,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傳令李恢,」林默的聲音冷得像冰,「即刻以此地所獲為證,擬文布告天下:逆賊鍾會,竊據邪術,蠱惑軍民,妄圖以萬民之魂魄,鑄其一人之野心。今我大漢天兵已破其巢穴,救出無辜百姓,真相大白於天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再傳令下去,教各地的說書人和孩童,傳唱一首新童謠——」

  「騙子畫鬼圖,反被鬼拖走!」

  消息以燎原之勢傳開,鍾會苦心經營的「玄首」形象,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從一個神秘莫測的智者,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邪道妖人。

  三日後,一騎快馬從子午谷方向疾馳而來,帶來了最終的捷報。

  鍾會一行在逃竄至子午谷深處時,慌不擇路,坐騎陷入了暴雨形成的泥沼之中。

  正當他們狼狽不堪時,迎面撞上了奉命巡查的蜀漢斥候小隊。

  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後,曾經不可一世的「玄首」,成了階下之囚。

  押解的囚車上,鍾會渾身泥濘,形容枯槁。

  他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許久,忽然沙啞地問向身旁的押送官:

  「告訴我,你們的大都督……真的能改變天命嗎?」

  押送官沉默不語,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成都城樓上,林默一襲青衫,憑欄遠眺。

  月光如水,灑在他年輕而沉靜的臉龐上。

  他的手中,正靜靜地躺著一張微微泛黃的紙條,上面只有八個字——「樵夫夢語,神人預警」。

  那是他一切的開始。

  他將紙條湊到唇邊,輕輕一吹,紙片打著旋,飛入夜風之中,飄向遠方。

  「天命?」

  他低聲一笑,仿佛在回答鍾會那個遙遠的問題,又仿佛在對自己說。

  「我從不信天命——我只信,誰先醒來。」

  遠方,長安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即將拉開序幕。

  這時,李恢快步登上城樓,將一份公文遞上,神情振奮:「主公,前線糧草調度已全部就位!最後一批來自郿城的特供糧草也已驗收入庫,萬無一失,隨時可以支撐大軍直取長安!」

  林默接過公文,目光掃過,在「郿城特供」四個字上,指尖微微一頓。

  不知為何,這四個字,讓他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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