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夜行洛陽道
燭火搖曳，將林默與姜維的身影拉得頎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雪初歇的寒意，卻被帳內凝重的氣氛壓得死死的。
「我要你走一趟洛陽。」林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千鈞之石，砸在姜維心頭。
姜維，這位被譽為麒麟兒的年輕將領，此刻臉上沒有半分驚詫，唯有沉靜。
他知道，能讓林默用如此口吻下達的命令，其背後必然牽扯著驚天動地的秘密，其兇險程度，也絕對是九死一生。
「伯約領命！」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躬身領命。
林默讚許地點了點頭，姜維的沉穩正是他所看重的。
他將那片從降卒身上搜出的密信殘片推至姜維面前，指著背面那幾乎難以辨認的硃砂蟠龍紋印，沉聲道：「此物，我懷疑與一個早已消失在史書中的秘設機構有關——潛龍司。」
「潛龍司？」姜維目光一凝，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專錄天象異變，監察命格逆改。」林默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驚動了帳外的風雪，「洛陽城中的詭秘，乃至天下大勢的走向，答案或許就在其中。而這蟠龍紋印，就是找到它的唯一線索。我要你潛入洛陽，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潛龍司的遺蹟或相關卷宗。」
這是一項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洛陽，乃曹魏心腹之地，防備森嚴，高手如雲。
蜀漢之人一旦暴露，必是插翅難逃。
「此行兇險，我已為你備下三策。」林默眼中精光一閃，透出運籌帷幄的自信。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偽裝。你將以押運蜀錦的商隊管事身份出發，此商路乃琳琅早年布下的暗線『錦繡莊』，沿途關卡驛站皆有我方內應，可保你身份無虞。」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陡然凌厲：「其二，隨行。你率麾下精銳，化作鏢師藏於隊伍之中。所有兵甲器械，全部分拆，藏於蜀錦貨箱的夾層之內。遇小股賊寇，商隊護衛足以應對；若遇大敵，他們便是你的利劍。」
「其三，隱匿。」林默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自出川蜀起，你們每過一個驛站，所有官方簽發的通行文書必須就地焚毀。與下一站內應的聯絡，改用我教你的暗語。記住，要讓你們這支隊伍，在曹魏的官方記錄中，徹底蒸發！」
三策環環相扣，將偽裝、武力與保密做到了極致。
姜維聽得心頭震動，對林默的深謀遠慮愈發敬佩。
這已不僅僅是軍事謀略，更是深入敵後的諜戰心法。
「伯約，謹記。」
交代完一切，林默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玉珏，上面用古篆雕刻著一個「昭」字。
玉質通透，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這是最後一道保障。」林默將玉珏塞入姜維手中，「若當真陷入絕境，無法脫身，便持此物去洛陽南市，尋一個叫趙直的賣卦之人。此物，便是信物。」
姜維緊緊攥住那枚尚帶著林默體溫的玉珏，入手冰涼，心頭卻是一片火熱。
他重重叩首：「主公放心，維縱萬死，亦不負所托！」
數日後，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自蜀中出發，車輪滾滾，向著東方而去。
姜維一身錦袍，扮作商隊管事，眉宇間的英武之氣被幾分商賈的精明所掩蓋。
手下的百戰精銳們，則換上了粗布短打，或扮作車夫，或扮作護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路行來，關卡盤查雖嚴，但有「錦繡莊」的內應接洽，倒也暢通無阻。
姜維嚴格執行著林默的第三策，每到一處，便悄無聲息地焚毀舊文書，用暗語接續前路，猶如一條遊走在黑暗中的魚，只留下一串轉瞬即逝的泡沫。
然而，平靜在抵達潼關之時被徹底撕碎。
車隊行至一處狹窄的山道，兩側林木森森，天色陰沉。
突然，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一支淬著幽藍毒光的羽箭，如毒蛇吐信，精準地射向姜維所在的馬車！
「有埋伏！」扮作護衛隊長的巴圖怒吼一聲，手中厚背大刀猛然揮出，「當」的一聲脆響，竟將那支毒箭從中劈斷！
緊接著，林中黑影攢動，上百名蒙面「山匪」如鬼魅般撲出。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目標明確得令人心驚——竟完全無視了裝滿蜀錦的貨車，所有攻勢都直指車隊核心，姜維所在的位置！
「這不是山匪！」姜維心中一凜，尋常盜匪求財，豈會用這般狠厲的軍中毒箭，又豈會有如此森然的殺氣和嚴密的戰術？
扮作護衛的精銳們瞬間撕下偽裝，自貨箱中抽出兵刃，與敵人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狹窄的山道瞬間化作修羅場。
這些「山匪」的招式極為詭異，狠辣刁鑽，顯然是專為殺戮而生的死士。
，輕鬆訪問可樂小說，暢讀《重生蜀漢：從救關羽開始一統天下》等萬千好書。
他們竟能避開關防駐軍的耳目，在此設下絕殺之局，其背後勢力之龐大，簡直難以想像！
巴圖狀若瘋虎，一人獨戰三名匪首，刀刀搏命。
激戰中，他一刀劈開一名匪首的臂膀，鮮血飛濺中，半片翠綠的竹簡自對方袖中滑落。
巴圖眼疾手快，一腳將其踩在腳下。
匪首見狀，眼中竟閃過一絲比死亡更甚的驚恐，不顧傷勢，瘋狂反撲，似要奪回那半片竹簡。
姜維敏銳地捕捉到這一幕，當即斷定，此物至關重要！
「巴圖，奪簡，撤！」姜維高聲下令。
眾人得令，爆發出一陣狂猛的攻勢，硬生生殺開一條血路。
巴圖撿起竹簡，護著姜維衝出重圍。
當夜，擺脫追兵後，姜維在一處隱秘的山洞裡點燃火把，展開了那半片浴血的竹簡。
只見上面用銳器刻著八個冰冷的隸書小字：壬戌夜，焚驛滅口。
壬戌夜……正是他們計劃中抵達下一處驛站的時間！焚驛滅口！
一股寒意從姜維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不僅知道他們的行蹤，甚至連他們與驛站內應的接頭計劃都了如指掌！
這條由「錦繡莊」鋪設的所謂安全路線，早已暴露在敵人眼皮底下。
若非今日這場伏擊，他們一行人恐怕會在驛站里，與內應一同被大火燒成灰燼，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世上消失！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計！
姜維額頭滲出冷汗，他不敢再有絲毫僥倖。
當夜，他毅然決斷，放棄了原定的所有路線，命人將商隊的旗幟、車輛分散，由幾支小隊帶著向不同方向故布疑陣，引開可能存在的追兵。
而他自己，則帶著包括巴圖在內的十餘名心腹，卸下所有偽裝，換上最不起眼的行裝，一頭扎進了連綿不絕的秦嶺古棧道。
這條路，崎嶇難行，人跡罕至，卻也是唯一的生路。
數日的風餐露宿，艱苦跋涉，姜維一行人終於如幽靈般潛入了戒備森嚴的洛陽城。
按照林默的指引，他來到了龍蛇混雜的南市。
寒雨淅瀝，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南市里人聲嘈雜，叫賣聲、爭吵聲混成一片。
姜維戴著斗笠，壓低了帽檐，在泥濘中穿行，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卦攤上。
卦攤前，一名披著蓑衣、身形枯槁的老者正閉目養神，仿佛與這鬧市的喧囂格格不入。
姜維走上前，並未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攤前。
雨絲順著他的斗笠邊緣滑落，滴答作響。
許久，那老者才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抬頭望來，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低沉沙啞，卻清晰地傳入姜維耳中：「君從西川來，可帶『錦出西川』四字？」
姜維心頭一跳，知道找對了人。
他同樣壓低聲音，按照林默事先傳授的暗語，一字一頓地回應：「鐵走秦川，一線牽魂。」
老者領著姜維穿過幾條骯髒濕滑的小巷，進了一間毫不起眼的民居。
關上門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屋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這老者，正是趙直。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徑直走到牆角，摸索片刻，竟將一塊地板掀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暗格。
燭光下，他從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泛黃帛書。
「三年前，宮中修繕，老朽被征為雜役，在一段宮牆的夾壁里，無意中挖出了這個。」趙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有激動，也有後怕，「他們……叫它《潛龍紀事·殘卷》。」
《潛龍紀事》！
姜維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不止。
找到了！
歷經生死，終於找到了！
他正要伸手去接，話音未落的瞬間——
一道迅捷的黑影，如同一隻無聲的夜梟，猛然從屋外濕漉漉的屋檐上掠過！
姜維與趙直的動作同時僵住，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有人盯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間狹小的密室，窗外淅瀝的雨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滴都像是砸在心跳的鼓點上。
趙直的臉上第一次沒了那種波瀾不驚的淡然，他深吸一口氣，似乎要用這個動作來驅散心中的驚懼與屋內的濕冷。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轉過身，布滿皺紋的手，朝著桌上那座積滿香灰的古樸銅製薰香爐伸了過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雪初歇的寒意，卻被帳內凝重的氣氛壓得死死的。
「我要你走一趟洛陽。」林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千鈞之石，砸在姜維心頭。
姜維，這位被譽為麒麟兒的年輕將領，此刻臉上沒有半分驚詫，唯有沉靜。
他知道，能讓林默用如此口吻下達的命令，其背後必然牽扯著驚天動地的秘密，其兇險程度，也絕對是九死一生。
「伯約領命！」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躬身領命。
林默讚許地點了點頭，姜維的沉穩正是他所看重的。
他將那片從降卒身上搜出的密信殘片推至姜維面前，指著背面那幾乎難以辨認的硃砂蟠龍紋印，沉聲道：「此物，我懷疑與一個早已消失在史書中的秘設機構有關——潛龍司。」
「潛龍司？」姜維目光一凝，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專錄天象異變，監察命格逆改。」林默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驚動了帳外的風雪，「洛陽城中的詭秘，乃至天下大勢的走向，答案或許就在其中。而這蟠龍紋印，就是找到它的唯一線索。我要你潛入洛陽，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潛龍司的遺蹟或相關卷宗。」
這是一項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洛陽，乃曹魏心腹之地，防備森嚴，高手如雲。
蜀漢之人一旦暴露，必是插翅難逃。
「此行兇險，我已為你備下三策。」林默眼中精光一閃，透出運籌帷幄的自信。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偽裝。你將以押運蜀錦的商隊管事身份出發，此商路乃琳琅早年布下的暗線『錦繡莊』，沿途關卡驛站皆有我方內應，可保你身份無虞。」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陡然凌厲：「其二，隨行。你率麾下精銳，化作鏢師藏於隊伍之中。所有兵甲器械，全部分拆，藏於蜀錦貨箱的夾層之內。遇小股賊寇，商隊護衛足以應對；若遇大敵，他們便是你的利劍。」
「其三，隱匿。」林默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自出川蜀起，你們每過一個驛站，所有官方簽發的通行文書必須就地焚毀。與下一站內應的聯絡，改用我教你的暗語。記住，要讓你們這支隊伍，在曹魏的官方記錄中，徹底蒸發！」
三策環環相扣，將偽裝、武力與保密做到了極致。
姜維聽得心頭震動，對林默的深謀遠慮愈發敬佩。
這已不僅僅是軍事謀略，更是深入敵後的諜戰心法。
「伯約，謹記。」
交代完一切，林默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玉珏，上面用古篆雕刻著一個「昭」字。
玉質通透，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這是最後一道保障。」林默將玉珏塞入姜維手中，「若當真陷入絕境，無法脫身，便持此物去洛陽南市，尋一個叫趙直的賣卦之人。此物，便是信物。」
姜維緊緊攥住那枚尚帶著林默體溫的玉珏，入手冰涼，心頭卻是一片火熱。
他重重叩首：「主公放心，維縱萬死，亦不負所托！」
數日後，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自蜀中出發，車輪滾滾，向著東方而去。
姜維一身錦袍，扮作商隊管事，眉宇間的英武之氣被幾分商賈的精明所掩蓋。
手下的百戰精銳們，則換上了粗布短打，或扮作車夫，或扮作護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路行來，關卡盤查雖嚴，但有「錦繡莊」的內應接洽，倒也暢通無阻。
姜維嚴格執行著林默的第三策，每到一處，便悄無聲息地焚毀舊文書，用暗語接續前路，猶如一條遊走在黑暗中的魚，只留下一串轉瞬即逝的泡沫。
然而，平靜在抵達潼關之時被徹底撕碎。
車隊行至一處狹窄的山道，兩側林木森森，天色陰沉。
突然，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一支淬著幽藍毒光的羽箭，如毒蛇吐信，精準地射向姜維所在的馬車！
「有埋伏！」扮作護衛隊長的巴圖怒吼一聲，手中厚背大刀猛然揮出，「當」的一聲脆響，竟將那支毒箭從中劈斷！
緊接著，林中黑影攢動，上百名蒙面「山匪」如鬼魅般撲出。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目標明確得令人心驚——竟完全無視了裝滿蜀錦的貨車，所有攻勢都直指車隊核心，姜維所在的位置！
「這不是山匪！」姜維心中一凜，尋常盜匪求財，豈會用這般狠厲的軍中毒箭，又豈會有如此森然的殺氣和嚴密的戰術？
扮作護衛的精銳們瞬間撕下偽裝，自貨箱中抽出兵刃，與敵人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狹窄的山道瞬間化作修羅場。
這些「山匪」的招式極為詭異，狠辣刁鑽，顯然是專為殺戮而生的死士。
，輕鬆訪問可樂小說，暢讀《重生蜀漢：從救關羽開始一統天下》等萬千好書。
他們竟能避開關防駐軍的耳目，在此設下絕殺之局，其背後勢力之龐大，簡直難以想像！
巴圖狀若瘋虎，一人獨戰三名匪首，刀刀搏命。
激戰中，他一刀劈開一名匪首的臂膀，鮮血飛濺中，半片翠綠的竹簡自對方袖中滑落。
巴圖眼疾手快，一腳將其踩在腳下。
匪首見狀，眼中竟閃過一絲比死亡更甚的驚恐，不顧傷勢，瘋狂反撲，似要奪回那半片竹簡。
姜維敏銳地捕捉到這一幕，當即斷定，此物至關重要！
「巴圖，奪簡，撤！」姜維高聲下令。
眾人得令，爆發出一陣狂猛的攻勢，硬生生殺開一條血路。
巴圖撿起竹簡，護著姜維衝出重圍。
當夜，擺脫追兵後，姜維在一處隱秘的山洞裡點燃火把，展開了那半片浴血的竹簡。
只見上面用銳器刻著八個冰冷的隸書小字：壬戌夜，焚驛滅口。
壬戌夜……正是他們計劃中抵達下一處驛站的時間！焚驛滅口！
一股寒意從姜維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不僅知道他們的行蹤，甚至連他們與驛站內應的接頭計劃都了如指掌！
這條由「錦繡莊」鋪設的所謂安全路線，早已暴露在敵人眼皮底下。
若非今日這場伏擊，他們一行人恐怕會在驛站里，與內應一同被大火燒成灰燼，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世上消失！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計！
姜維額頭滲出冷汗，他不敢再有絲毫僥倖。
當夜，他毅然決斷，放棄了原定的所有路線，命人將商隊的旗幟、車輛分散，由幾支小隊帶著向不同方向故布疑陣，引開可能存在的追兵。
而他自己，則帶著包括巴圖在內的十餘名心腹，卸下所有偽裝，換上最不起眼的行裝，一頭扎進了連綿不絕的秦嶺古棧道。
這條路，崎嶇難行，人跡罕至，卻也是唯一的生路。
數日的風餐露宿，艱苦跋涉，姜維一行人終於如幽靈般潛入了戒備森嚴的洛陽城。
按照林默的指引，他來到了龍蛇混雜的南市。
寒雨淅瀝，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南市里人聲嘈雜，叫賣聲、爭吵聲混成一片。
姜維戴著斗笠，壓低了帽檐，在泥濘中穿行，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卦攤上。
卦攤前，一名披著蓑衣、身形枯槁的老者正閉目養神，仿佛與這鬧市的喧囂格格不入。
姜維走上前，並未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攤前。
雨絲順著他的斗笠邊緣滑落，滴答作響。
許久，那老者才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抬頭望來，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低沉沙啞，卻清晰地傳入姜維耳中：「君從西川來，可帶『錦出西川』四字？」
姜維心頭一跳，知道找對了人。
他同樣壓低聲音，按照林默事先傳授的暗語，一字一頓地回應：「鐵走秦川，一線牽魂。」
老者領著姜維穿過幾條骯髒濕滑的小巷，進了一間毫不起眼的民居。
關上門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屋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這老者，正是趙直。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徑直走到牆角，摸索片刻，竟將一塊地板掀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暗格。
燭光下，他從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泛黃帛書。
「三年前，宮中修繕，老朽被征為雜役，在一段宮牆的夾壁里，無意中挖出了這個。」趙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有激動，也有後怕，「他們……叫它《潛龍紀事·殘卷》。」
《潛龍紀事》！
姜維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不止。
找到了！
歷經生死，終於找到了！
他正要伸手去接，話音未落的瞬間——
一道迅捷的黑影，如同一隻無聲的夜梟，猛然從屋外濕漉漉的屋檐上掠過！
姜維與趙直的動作同時僵住，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有人盯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間狹小的密室，窗外淅瀝的雨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滴都像是砸在心跳的鼓點上。
趙直的臉上第一次沒了那種波瀾不驚的淡然，他深吸一口氣，似乎要用這個動作來驅散心中的驚懼與屋內的濕冷。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轉過身，布滿皺紋的手，朝著桌上那座積滿香灰的古樸銅製薰香爐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