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火焚鐵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巴圖眼中的震撼尚未褪去,耳邊已傳來林默那冰冷而清晰的聲音:「傳令下去,好戲開場了。」

  話音未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寂靜的斷雲嶺兩側,忽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蘇錦一襲銀甲,在月色下宛如冰雪女神,座下白馬嘶鳴一聲,竟從近乎七十度的陡峭山壁上俯衝而下!

  她身後,是三千名同樣悍不畏死的蜀漢銳士,他們以驚人的速度和勇氣,如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插魏軍混亂的中軍!

  「保護主帥!」鍾會的親衛隊長肝膽俱裂,嘶聲高喊。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蘇錦人馬合一,手中長槍「瀝泉」化作一道吞吐不定的銀龍,寒芒所至,人仰馬翻!

  一名試圖攔截的魏將只覺眼前一花,喉嚨便被冰冷的槍尖貫穿,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另一名裨將揮刀猛砍,卻被蘇錦以槍桿靈巧一帶,整個人失去平衡,被後續衝上的蜀漢士兵瞬間淹沒。

  她連破三道防線,槍出如電,連挑十餘名將校,硬生生在魏軍心臟地帶殺出一條血路,直逼象徵著指揮中心的中軍鼓台!

  鍾會的親衛結成最後的盾陣,拼死攔截。

  一名都尉怒吼著揮劍刺向蘇錦面門,蘇錦卻看也不看,手腕一抖,瀝泉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槍尾精準地擊中對方的劍脊。

  「當」的一聲脆響,那柄長劍竟被硬生生挑飛,在空中旋轉著落下。

  那都尉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被巨大的力道震得連退三步,驚駭欲絕地看著這個殺神般的女子。

  就在鍾會的中軍被蘇錦攪得天翻地覆之際,東面陣線也轟然洞開!

  姜維親率五百「斬首隊」,人人身披重甲,手持短兵,他們放棄了大規模的衝殺,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精準地撲向魏軍的指揮節點。

  一名傳令官正策馬狂奔,試圖向右翼傳達鍾會的命令,冷不防從側翼衝出一名蜀兵,一刀便將他連人帶馬斬於在地。

  帥旗下,一名旗手剛剛舉起令旗,想要變幻陣型,一支冷箭便從暗處射來,正中其咽喉,巨大的旗幟轟然倒下。

  七名傳令官、四名旗手、十二名各級校尉,在短短一刻鐘內接連被斬殺!

  魏軍各部之間的聯絡被徹底切斷,前軍不知後軍之況,左翼不知右翼之危,數萬大軍如同被斬去頭顱的巨蟒,只能在原地痛苦地扭動、各自為戰,徹底失去了組織。

  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後方。

  阿骨利率領的五千羌族騎兵,如鬼魅般繞到了魏軍的後方營地。

  他們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將浸滿油脂的火把,成片地扔向了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

  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夜空,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那是糧車被點燃的聲音。

  「糧草被燒了!」

  「我們的退路被斷了!」

  絕望的嘶吼聲在魏軍後陣蔓延開來,比火牛陣的衝擊更具殺傷力。

  前有瘋牛擋路,中有精銳突襲,側翼指揮失靈,後方糧草盡焚,三面夾擊之下,魏軍的士氣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戰至黃昏,祁山之下,血流成河。

  皚皚白雪被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斷裂的兵刃、破碎的戰車與殘缺的屍骸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人間地獄的慘烈畫卷。

  鍾會面如死灰他強行聚集了身邊僅剩的千餘殘兵,趁著夜色,倉皇向南面唯一的缺口——青岡峽突圍。

  那裡地勢狹窄,似乎是蜀軍包圍圈的薄弱環節。

  然而,他即將踏入的,是林默為他精心準備的最後墳場。

  當鍾會的殘軍狼狽不堪地闖入峽谷時,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峽谷內散落著一些「屍體」,看上去像是先前戰鬥中被遺棄的,無人覺得有異。

  就在隊伍行至峽谷中段時,鍾會的坐騎突然發出一聲悲鳴,前蹄猛地一空,整個人連人帶馬重重摔倒在地!

  緊接著,他身後的騎兵也接二連三地墜馬,慘叫聲、骨折聲響成一片。

  原來,這片看似平坦的雪地之下,早已被挖出了無數偽裝起來的陷坑,並拉起了一道道堅韌的絆馬索!

  隊伍瞬間停滯,混亂不堪。


  就在此時,黑暗中,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

  「放箭!」

  峽谷兩側的山壁上,無數火把驟然亮起,照亮了巴圖那張冷酷的面孔。

  埋伏已久的羌族弓箭手同時現身,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覆蓋了整個谷口!

  埋伏已久的羌族弓箭手同時現身,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覆蓋了整個谷口!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連綿不絕。

  魏軍殘部擠在狹窄的谷道中,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鍾會肩甲中了一箭,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他踉蹌著從馬屍下爬起,剛拔出佩劍,卻絕望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身旁有人正提著一盞風燈陪同,此人閒庭信步般從黑暗中緩緩走來。

  來人正是林默。

  他的身後,兩名羌人抬著一口空置的棺木,另一口棺木里,則靜靜地躺著一具屍體——正是前夜傷重不治的魏將徐質。

  「鍾會,」林默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他將手中提著的一枚印信隨手拋了過去,那印信在雪地上翻滾幾圈,停在鍾會腳邊,正是徐質的「武都都尉印」。

  「你帶十萬大軍西來,號稱要踏平漢中,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連一個敗軍之將都不如。徐質,至少是堂堂正正戰至最後一刻。」

  「林默!」鍾會雙目赤紅,狀若瘋虎,嘶吼道,「你不過是仗著陰謀詭計,僥倖取勝!有膽與我堂堂正正一戰!」

  林默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是不是僥倖,你很清楚!從你踏入隴右的第一天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計之中。我知道你會為了搶功而急於進軍,我知道你骨子裡輕視我們羌人,更知道你性情高傲,即使陷入困境也絕不敢拉下臉面向司馬家求援——因為你怕丟了你名門之後的臉面。而我,等的,就是你的傲慢和愚蠢。」

  說罷,他輕輕一揮手。

  四周的羌族騎兵一擁而上,將徹底失去反抗意志的鐘會死死按住。

  鍾會被屈辱地押到那口空棺前,在無數火把的映照下,他看到了徐質慘白的臉。

  「把他裝進去,」林默冷冷下令,「這口為你量身定做的囚車,將一路押往成都,讓大漢的子民都看看,這就是侵我疆土者的下場!」

  翌日清晨,祁山城頭之上,象徵著魏國的旗幟被斬斷,一面嶄新的蜀漢大旗在晨風中獵獵升起。

  城中百姓得知魏軍已敗,紛紛打開城門,焚香跪拜,迎接王師。

  林默卸去了一身的風雪,獨自立於城樓之上,俯瞰著腳下滿目瘡痍卻又重獲新生的土地。

  姜維緩步走到他身邊,此刻眼中滿是感慨與敬佩:「經此一役,隴右再無魏軍成建制的力量。你為大漢,立下了不世之功。」

  不遠處,蘇錦也換下了一身戎裝,靜靜地望著林默的背影。

  她的眼中,既有對這驚天謀劃的敬服,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林默沒有回頭,他從懷中取出那枚伴隨他多年的銅鈴,輕輕一搖。

  清越的鈴聲穿透了城頭的喧囂,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飄向遠方。

  遙遠的雪嶺之巔,一隻一直在盤旋的雄鷹似乎聽到了召喚,發出一聲高亢的鷹唳,振翅高飛,毫不猶豫地朝著長安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銅鈴重新納入懷中。

  勝利的喜悅並未在他臉上停留太久,這場仗,僅僅是掀開了棋盤的一角。

  他的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群,望向城中最高的箭樓。

  那裡,是俯瞰整個祁山戰場的最佳位置,也是思考下一步棋的起點。

  城頭的戰鼓徹夜未歇,那隆隆的鼓聲,既是為昨日的亡魂送行,也是在為明日的遠征擂響。

  他轉身,向著箭樓的方向走去,腳步沉穩,目光如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