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霧
羅貝爾爵士的領地附近，
黃金山脈外圍邊緣的一片林子裡，監工正帶著一群農奴開墾田地。
雖說離黃金山脈有一段距離，但也保不齊會從裡面鑽出些什麼奇怪的魔物。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附近都是丘陵嶺地，難得找到塊這麼平坦的林地。
「還好羅貝爾大人雇了冒險者，不然簡直太沒安全感了！」
監工感嘆了一聲，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朝手心啐了一口，粗聲喊道：
「快點幹活！要是今天砍不完，你們就留在林子裡餵狼吧！」
粗壯的松木在叫罵聲中簌簌震顫，斧刃劈砍處，新鮮木屑四下飛濺。
林間幾隻山雀被驚起，撲稜稜掠過陽光穿透的葉隙，為這喧鬧的勞作平添了幾分喜色。
只是，這幅景象轉眼間就被人打破，
「加文！你想在樹下躲清閒是吧？快滾過去搭把手！」
他瞥見不遠處樹蔭下呆愣住的加文，心頭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厲聲喝道。
這個卑賤的農奴居然敢躲懶！
他的喊聲刺穿了周遭的喧囂，狠狠砸在呆立農奴的背上，嚇得對方渾身一哆嗦，茫然地抬起頭。
李航緩緩轉過身，顫抖著手，指了指自己，臉上殘留的呆滯，仿佛斷了電又重啟的機器：
「我...我？你在叫我？」
監工狠狠瞪了他一眼，腮幫子繃得像塊鐵，破口大罵：
「不是叫你叫誰？杵在那兒跟塊木頭樁子似的，還以為誰罰你面壁呢！」
「要麼滾過來搭把手，要麼拎起你那破斧子，趕緊把你面前那該死的樹給撂倒！」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威脅，
「再跟我磨洋工，羅貝爾大人發的工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聽見沒！」
所謂的工錢，不過是裝模假樣的幾枚銅幣罷了。
「工...工錢？」
李航結結巴巴地重複著，
這兩個字仿佛某種擁有魔力的安全詞，讓他渾濁的眼神驟然閃過一絲清明，隨後卻被巨大的荒謬感淹沒。
「工錢？我那份不就是幾千塊的死工資，干不干都那麼回事？你還敢威脅我？我才不——！」
話到一半，李航猛地噎住。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粗布汗衫、生鐵工具、參天古木、還有一群賣力砍伐鋤地的人們……
「嗯？」
「這是把我弄哪來了？拍古裝劇？」
李航壓低聲音驚呼，緊接著死死閉上眼，試圖戳穿這場「幻境」。
「做夢…這肯定是在做夢…快讓我醒！讓我回去~」
然而，意識非但沒有抽離，周遭的一切反而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更加清晰：
粗獷的喊聲、工具的鏗鏘碰撞、山雀掠過的撲翅聲、微風拂過林梢的沙沙細響……一切都真實得無可置疑。
更要命的是，一股股陌生、零碎、混亂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伴隨著一個名字帶來的熟悉感——「加文」。
那是一個屬於這具身體的年輕農奴的記憶：滿是勞作的疲憊和對生計的掙扎。
只要能還清一百二十枚金幣的債務，加文就可以擺脫農奴的身份，去尋找那個偷了爵士家東西，然後自己卻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坑貨叔叔，
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質問他：
「為什麼要把爛攤子留給我，害我成了農奴！」
為了實現這個願景，加文一邊苦命幹活、攢下微薄的工錢，一邊不斷練習長劍，只為在叔叔臉上畫個漂亮的圖案。
即便每天累得爬不起來，那個叫加文的身影，依然會拿起用枯木削成的長劍，在破敗的棚屋裡一遍又一遍地揮動。
但此刻的李航，卻只覺得天要塌了，毫無半分感動。
陌生的記憶、詭異的環境、手裡沉甸甸、鏽跡斑斑的斧頭……所有冰冷殘酷的證據，都指向一件絕不可能發生卻又已經發生的怪事！
「我真穿越了！」
李航低頭看著身上破舊的粗布麻衣，忍不住發出一聲悲愴的哀嚎，
「還他丫得穿成了個最悲慘的農奴！我是犯了天譴還是咋的？不就網吧通個宵，至於這麼整我麼？」
他的記憶清晰無比：
他分明剛從烏煙瘴氣的網吧通宵出來，整個世界都灰濛濛的褪色模樣，
暈頭轉向、腳步虛浮地走回家，連怎麼開門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最後像攤爛泥一樣倒在冰涼涼的床上……
然後！就遇到了這匪夷所思的穿越！
從觸手可及的資訊時代、網絡便捷、智能生活，一腳被踹進這個充斥著原始苦力、粗劣工具、落後生產，還危機四伏的鬼地方。
這事兒擱在任何一個二十一世紀、受過唯物主義教育的好好青年身上，誰能受得了？
「老天爺，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你嘀嘀咕咕些玩意兒？不想要工錢了？想死了？」
監工的咆哮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拽出。
李航一個激靈，趕緊回神，臉上堆起諂媚的假笑：
「干！這就干！馬上干！」
事已至此，還能怎樣？
他心中悲鳴：「有錢不賺是王八蛋！先保住飯碗再說！」
哪怕只有幾枚銅幣，也總比沒有來得強。
李航慢慢地轉身，掄起那把沉重的鏽斧，一下一下地劈向眼前的樹幹。
得益於加文這具身體日積月累的鍛鍊底子，本以為會很吃力的揮砍動作，李航竟沒感到多少阻滯。
斧刃入木的觸感和手臂的揮舞，反而帶著一種意外的輕鬆與流暢。
這對李航來說，算是不幸中的唯一慰藉：
「這身體夠結實，沒病。」
他就這麼魂不守舍地掄著斧頭，腦子裡「加文」和「李航」的記憶碎片還在不斷糾纏、融合，
直到監工的聲音又一次炸響——「喂！那個…那個鋤地的！你給我——」
監工的怒斥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聲膽顫。
「艾德！救命！救命啊！」
那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仿佛下一秒就要大禍臨頭。
李航心中劇震，猛地扭頭，循著監工視線望去。
正午的陽光異常刺眼，視野清晰無比。
但在目光的盡頭，一團仿佛有生命的、詭異的白霧，正無聲無息地朝著開墾隊伍瀰漫而來！
饒是以加文這具年輕身體的好眼力，也幾乎無法捕捉那迷霧瀰漫的軌跡，
它如同定格動畫一般一頓一頓，距離也跟著卡頓縮進。
李航哪見過這陣仗？
第一反應就是撒丫子跑路！但看看那白霧恐怖的速度，他知道自己恐怕跑不掉。
留下？興許還有轉機！
思緒電光石火般掠過，李航瞬間拿定了主意：
「既然監工喊得艾德，躲在他身邊准沒錯！」
黃金山脈外圍邊緣的一片林子裡，監工正帶著一群農奴開墾田地。
雖說離黃金山脈有一段距離，但也保不齊會從裡面鑽出些什麼奇怪的魔物。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附近都是丘陵嶺地，難得找到塊這麼平坦的林地。
「還好羅貝爾大人雇了冒險者，不然簡直太沒安全感了！」
監工感嘆了一聲，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朝手心啐了一口，粗聲喊道：
「快點幹活！要是今天砍不完，你們就留在林子裡餵狼吧！」
粗壯的松木在叫罵聲中簌簌震顫，斧刃劈砍處，新鮮木屑四下飛濺。
林間幾隻山雀被驚起，撲稜稜掠過陽光穿透的葉隙，為這喧鬧的勞作平添了幾分喜色。
只是，這幅景象轉眼間就被人打破，
「加文！你想在樹下躲清閒是吧？快滾過去搭把手！」
他瞥見不遠處樹蔭下呆愣住的加文，心頭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厲聲喝道。
這個卑賤的農奴居然敢躲懶！
他的喊聲刺穿了周遭的喧囂，狠狠砸在呆立農奴的背上，嚇得對方渾身一哆嗦，茫然地抬起頭。
李航緩緩轉過身，顫抖著手，指了指自己，臉上殘留的呆滯，仿佛斷了電又重啟的機器：
「我...我？你在叫我？」
監工狠狠瞪了他一眼，腮幫子繃得像塊鐵，破口大罵：
「不是叫你叫誰？杵在那兒跟塊木頭樁子似的，還以為誰罰你面壁呢！」
「要麼滾過來搭把手，要麼拎起你那破斧子，趕緊把你面前那該死的樹給撂倒！」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威脅，
「再跟我磨洋工，羅貝爾大人發的工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聽見沒！」
所謂的工錢，不過是裝模假樣的幾枚銅幣罷了。
「工...工錢？」
李航結結巴巴地重複著，
這兩個字仿佛某種擁有魔力的安全詞，讓他渾濁的眼神驟然閃過一絲清明，隨後卻被巨大的荒謬感淹沒。
「工錢？我那份不就是幾千塊的死工資，干不干都那麼回事？你還敢威脅我？我才不——！」
話到一半，李航猛地噎住。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粗布汗衫、生鐵工具、參天古木、還有一群賣力砍伐鋤地的人們……
「嗯？」
「這是把我弄哪來了？拍古裝劇？」
李航壓低聲音驚呼，緊接著死死閉上眼，試圖戳穿這場「幻境」。
「做夢…這肯定是在做夢…快讓我醒！讓我回去~」
然而，意識非但沒有抽離，周遭的一切反而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更加清晰：
粗獷的喊聲、工具的鏗鏘碰撞、山雀掠過的撲翅聲、微風拂過林梢的沙沙細響……一切都真實得無可置疑。
更要命的是，一股股陌生、零碎、混亂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伴隨著一個名字帶來的熟悉感——「加文」。
那是一個屬於這具身體的年輕農奴的記憶：滿是勞作的疲憊和對生計的掙扎。
只要能還清一百二十枚金幣的債務，加文就可以擺脫農奴的身份，去尋找那個偷了爵士家東西，然後自己卻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坑貨叔叔，
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質問他：
「為什麼要把爛攤子留給我，害我成了農奴！」
為了實現這個願景，加文一邊苦命幹活、攢下微薄的工錢，一邊不斷練習長劍，只為在叔叔臉上畫個漂亮的圖案。
即便每天累得爬不起來，那個叫加文的身影，依然會拿起用枯木削成的長劍，在破敗的棚屋裡一遍又一遍地揮動。
但此刻的李航，卻只覺得天要塌了，毫無半分感動。
陌生的記憶、詭異的環境、手裡沉甸甸、鏽跡斑斑的斧頭……所有冰冷殘酷的證據，都指向一件絕不可能發生卻又已經發生的怪事！
「我真穿越了！」
李航低頭看著身上破舊的粗布麻衣，忍不住發出一聲悲愴的哀嚎，
「還他丫得穿成了個最悲慘的農奴！我是犯了天譴還是咋的？不就網吧通個宵，至於這麼整我麼？」
他的記憶清晰無比：
他分明剛從烏煙瘴氣的網吧通宵出來，整個世界都灰濛濛的褪色模樣，
暈頭轉向、腳步虛浮地走回家，連怎麼開門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最後像攤爛泥一樣倒在冰涼涼的床上……
然後！就遇到了這匪夷所思的穿越！
從觸手可及的資訊時代、網絡便捷、智能生活，一腳被踹進這個充斥著原始苦力、粗劣工具、落後生產，還危機四伏的鬼地方。
這事兒擱在任何一個二十一世紀、受過唯物主義教育的好好青年身上，誰能受得了？
「老天爺，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你嘀嘀咕咕些玩意兒？不想要工錢了？想死了？」
監工的咆哮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拽出。
李航一個激靈，趕緊回神，臉上堆起諂媚的假笑：
「干！這就干！馬上干！」
事已至此，還能怎樣？
他心中悲鳴：「有錢不賺是王八蛋！先保住飯碗再說！」
哪怕只有幾枚銅幣，也總比沒有來得強。
李航慢慢地轉身，掄起那把沉重的鏽斧，一下一下地劈向眼前的樹幹。
得益於加文這具身體日積月累的鍛鍊底子，本以為會很吃力的揮砍動作，李航竟沒感到多少阻滯。
斧刃入木的觸感和手臂的揮舞，反而帶著一種意外的輕鬆與流暢。
這對李航來說，算是不幸中的唯一慰藉：
「這身體夠結實，沒病。」
他就這麼魂不守舍地掄著斧頭，腦子裡「加文」和「李航」的記憶碎片還在不斷糾纏、融合，
直到監工的聲音又一次炸響——「喂！那個…那個鋤地的！你給我——」
監工的怒斥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聲膽顫。
「艾德！救命！救命啊！」
那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仿佛下一秒就要大禍臨頭。
李航心中劇震，猛地扭頭，循著監工視線望去。
正午的陽光異常刺眼，視野清晰無比。
但在目光的盡頭，一團仿佛有生命的、詭異的白霧，正無聲無息地朝著開墾隊伍瀰漫而來！
饒是以加文這具年輕身體的好眼力，也幾乎無法捕捉那迷霧瀰漫的軌跡，
它如同定格動畫一般一頓一頓，距離也跟著卡頓縮進。
李航哪見過這陣仗？
第一反應就是撒丫子跑路！但看看那白霧恐怖的速度，他知道自己恐怕跑不掉。
留下？興許還有轉機！
思緒電光石火般掠過，李航瞬間拿定了主意：
「既然監工喊得艾德，躲在他身邊准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