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培養廢物，沒那麼輕鬆（下）
「你上的這是什麼採訪？」忍無可忍，陳宇爆發了：「什麼採訪你都接嗎？」
「都說了！我上的是電視！」
「你上炕都費勁呢上雞毛電視？！」
「別墨跡，繼續看。」
電視機里，陳父還在侃侃而談：【當然，這一路也不容易。】
【培養一個廢物，也不可能像我說的那麼輕輕鬆鬆。】
【其中的艱辛，其中的辛苦，其中的過程，其中的經歷……】
【唉。】
【只能說懂的都懂吧。】
陳宇轉身就想走。
又被陳父拽了回來。
【原來如此，可以想像您的教育一定是很不容易的。】三角眼主持人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鏡頭切換。
給到了正襟危坐的輪椅少年。
【陳先生您說的很好，這位小朋友，你不說幾句嗎？】
【他是啞巴。說不了。】
【哦哦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沒關係。】
【那陳先生，您兒子「廢物」這件事曝光之後，您一家子的生活有什麼變化嗎？】
【算是有變化吧。】
屏幕內，陳父翹起二郎腿，陷入沉思。
【第一個，是心理層面的。多年的付出，有了回報，老實說，我還是蠻欣慰的。】
「你欣慰個蛋啊？！」陳宇咆哮。
「別說話！注意聽！」陳父連忙捂住陳宇的嘴：「高潮要來了！」
陳宇：「……」
【第二個，是社會層面的。自從大家都知道我培養了一個廢物後，都很羨慕我。走在街上也有很多人給我打招呼。還有人找我簽字呢。我們一家子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關注點。】
「什麼時候成關注點了？」陳宇掰開陳父的手。
「立人設懂嗎？」陳父急道：「我是在立人設啊。」
【哈哈哈，陳先生，真為你感到高興。】三角眼主持人感嘆：【但常言都道，虎父無犬子。除了教育方面的幫助，陳先生您的基因，是不是也起到決定性的用處呢？】
【這個……怎麼說呢。】
畫面中，陳父靦腆。
【也算是有用處吧。畢竟教育家那麼多，能生出廢物的也只有我一個而已。】
【果然如此！陳先生，我還真羨慕您呢。】
【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你上的到底是什麼狗屁採訪啊！」陳宇感覺自己要瘋了。
「電視！電視！我上的是電視！」
「主持人在嘲諷你啊！你看不出來嗎？」
「他明明說的是羨慕我，你聽不出來嗎？」
「羨慕個屁！你……不行，我得緩一緩。」氣血上腦，陳宇捂著絞痛的胸口，慢慢坐到了門邊。
而電視裡的互動，還在繼續。
【歸根結底，打鐵，還得自身硬。國家，把培育後代的重要責任給到我們，至少也不能辜負國家的期待吧？】
面對鏡頭，陳父表情嚴肅。
【我有自信，在我的努力下，建國以來第二個廢物，也必定是我家的！】
【好！】三角眼主持人興奮鼓掌：【有志氣。】
熒幕外，同步傳來現場觀眾的熱烈掌聲。
【小朋友。】
三角眼主持人又看向輪椅少年：【你父親說的多好啊！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他是啞巴，補充不了。】
捂著胸口，陳宇已經看不下去了。
扶著門邊，踉踉蹌蹌的往出走：「完了。人類完了。」
「小宇，你要去哪？還沒播完呢。」
「我去找咱家祖墳。看看是不是冒黑煙了。」
「陳宇！你站住！」
陳父惱怒，一個大步跨過輪椅少年，又幾個小碎步擋住陳宇：「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幹什麼了？」
「大半夜的不回家，你上什麼採訪啊？」
「電視電視！那踏馬是電視！老子我上的是電視！說了多少遍了！」
「你就算上電線了又有什麼用？！」
「出名啊！」
「出名又怎麼了？」
「帶貨啊！」
「帶……帶貨？！」陳宇不敢置信的歪頭。
「是啊！」陳父激動：「有了名氣不就能帶貨了嗎？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筆錢？」
「那你帶我弟弟去幹嘛？」
「他這條件，不是更好帶貨嗎？」
「阿巴。」
「……」
站在原地，陳宇張了張嘴，全身發麻：「那…那你就能接受他們這麼笑話你？玩弄你？」
「玩一下又能怎麼了？」
陳父攤手：「而且他們哪裡笑話我了？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啊。」
「他們都不是人！」
「……算了。不要說了。」陳父嘆了口氣，轉回身：「說了你也不懂。」
「就你懂！你知不知道新聞界的那幫貨，一個個都是人面鬼心。他們只想拿我、拿咱們一家當素材！」
「我不管他有鬼還是有神！」
陳父大吼：「咱家永遠是要發展的，要發展就要有鈔票，要鈔票就要去帶貨，想帶貨就得有名氣！一家之主是我！不是你！陳氏家族三口人，要生存、要發展、要就業、要吃飯，我是第一責任人！不是你！」
陳宇：「……」
陳宇：「去你媽的。」
「哎？你怎麼又罵人啊你？」
……
「哐當。」
「哐當。」
「哐當哐當……」
伴隨螺絲跳動聲、彈簧呻吟聲、地板震動聲、以及老頭老太太們的骨骼摩擦聲，一輛老式公交車，正栽栽愣愣（東北語）的朝著市區駛去。
車頂的懸掛電視機，依然播放著與「陳宇」相關的新聞。
陳宇，也依然站在那個位置上。
左手拉著吊環，右手提著木劍，任由身體隨著車廂的搖晃而搖晃……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今天也是要打一天《傳奇》的。
但如今，那個破家他是一秒鐘也不想待了。
「……」
「三天。」
良久，陳宇突然開口，瞬間吸引了全車老頭老太的注意力。
「三天了。」
「踏馬的三天了！」
「除了和我相關的事，你們就沒別的節目可看了嗎？！」
幾個大步，衝到電視機下方，他伸手就「啪」的一聲換了頻道。
【為什麼自建國以來，只有陳宇一個廢物呢？這源於上個世紀的……】
「啪！」
陳宇繼續換台。
【平等，一直是貫徹我國政治與人文的核心理念。所以，對於我們的新劇，身為導演，我覺得有必要也加入一個「廢物」的角色。甚至有必要直接邀請陳宇……】
「啪！」
陳宇含怒換台。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我已抵達BC市第二高級中學。上學的時間到了，可以看到許多的學生正有序通過校門，但目前，我們還沒有發現陳宇的身影……】
「啪啪啪啪啪啪！」
陳宇瘋了，狂暴按動電視機按鍵，直接調到國家衛視第一頻道。
作為帝國最權威、最正式的欄目，總不可能也盯著他陳宇吧？
【據悉，江東省BC市發現的「廢物」公民，的確為建國以來第一位公之於眾的廢物，消息準確，信源真實。此事件，已在網絡上引起較大輿論。本台記者，也在昨晚趕到了BC市第二高級中學附近。下面，請看前方的詳細報導……】
陳宇：「……」
「砰！」
掄起木劍，他直接把電視砸了。
「嘩啦嘩啦」的玻璃碎了一地。
全車廂的老人頓時都嚇了一跳。
唯有一位老頭，不慌不忙的對左右同伴解釋：「我都說了，『廢物』大腦發育不完全，控制不住情緒。電視機包被砸的。」
「……」
「啊？小…小伙子你怎麼沖我來了？」
……
「都說了！我上的是電視！」
「你上炕都費勁呢上雞毛電視？！」
「別墨跡，繼續看。」
電視機里，陳父還在侃侃而談：【當然，這一路也不容易。】
【培養一個廢物，也不可能像我說的那麼輕輕鬆鬆。】
【其中的艱辛，其中的辛苦，其中的過程，其中的經歷……】
【唉。】
【只能說懂的都懂吧。】
陳宇轉身就想走。
又被陳父拽了回來。
【原來如此，可以想像您的教育一定是很不容易的。】三角眼主持人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鏡頭切換。
給到了正襟危坐的輪椅少年。
【陳先生您說的很好，這位小朋友，你不說幾句嗎？】
【他是啞巴。說不了。】
【哦哦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沒關係。】
【那陳先生，您兒子「廢物」這件事曝光之後，您一家子的生活有什麼變化嗎？】
【算是有變化吧。】
屏幕內，陳父翹起二郎腿，陷入沉思。
【第一個，是心理層面的。多年的付出，有了回報，老實說，我還是蠻欣慰的。】
「你欣慰個蛋啊？！」陳宇咆哮。
「別說話！注意聽！」陳父連忙捂住陳宇的嘴：「高潮要來了！」
陳宇：「……」
【第二個，是社會層面的。自從大家都知道我培養了一個廢物後，都很羨慕我。走在街上也有很多人給我打招呼。還有人找我簽字呢。我們一家子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關注點。】
「什麼時候成關注點了？」陳宇掰開陳父的手。
「立人設懂嗎？」陳父急道：「我是在立人設啊。」
【哈哈哈，陳先生，真為你感到高興。】三角眼主持人感嘆：【但常言都道，虎父無犬子。除了教育方面的幫助，陳先生您的基因，是不是也起到決定性的用處呢？】
【這個……怎麼說呢。】
畫面中，陳父靦腆。
【也算是有用處吧。畢竟教育家那麼多，能生出廢物的也只有我一個而已。】
【果然如此！陳先生，我還真羨慕您呢。】
【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你上的到底是什麼狗屁採訪啊！」陳宇感覺自己要瘋了。
「電視！電視！我上的是電視！」
「主持人在嘲諷你啊！你看不出來嗎？」
「他明明說的是羨慕我，你聽不出來嗎？」
「羨慕個屁！你……不行，我得緩一緩。」氣血上腦，陳宇捂著絞痛的胸口，慢慢坐到了門邊。
而電視裡的互動，還在繼續。
【歸根結底，打鐵，還得自身硬。國家，把培育後代的重要責任給到我們，至少也不能辜負國家的期待吧？】
面對鏡頭，陳父表情嚴肅。
【我有自信，在我的努力下，建國以來第二個廢物，也必定是我家的！】
【好！】三角眼主持人興奮鼓掌：【有志氣。】
熒幕外，同步傳來現場觀眾的熱烈掌聲。
【小朋友。】
三角眼主持人又看向輪椅少年：【你父親說的多好啊！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他是啞巴，補充不了。】
捂著胸口，陳宇已經看不下去了。
扶著門邊，踉踉蹌蹌的往出走：「完了。人類完了。」
「小宇，你要去哪？還沒播完呢。」
「我去找咱家祖墳。看看是不是冒黑煙了。」
「陳宇！你站住！」
陳父惱怒，一個大步跨過輪椅少年，又幾個小碎步擋住陳宇：「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幹什麼了？」
「大半夜的不回家，你上什麼採訪啊？」
「電視電視！那踏馬是電視！老子我上的是電視！說了多少遍了！」
「你就算上電線了又有什麼用？！」
「出名啊！」
「出名又怎麼了？」
「帶貨啊！」
「帶……帶貨？！」陳宇不敢置信的歪頭。
「是啊！」陳父激動：「有了名氣不就能帶貨了嗎？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筆錢？」
「那你帶我弟弟去幹嘛？」
「他這條件，不是更好帶貨嗎？」
「阿巴。」
「……」
站在原地，陳宇張了張嘴，全身發麻：「那…那你就能接受他們這麼笑話你？玩弄你？」
「玩一下又能怎麼了？」
陳父攤手：「而且他們哪裡笑話我了？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啊。」
「他們都不是人！」
「……算了。不要說了。」陳父嘆了口氣，轉回身：「說了你也不懂。」
「就你懂！你知不知道新聞界的那幫貨，一個個都是人面鬼心。他們只想拿我、拿咱們一家當素材！」
「我不管他有鬼還是有神！」
陳父大吼：「咱家永遠是要發展的，要發展就要有鈔票，要鈔票就要去帶貨，想帶貨就得有名氣！一家之主是我！不是你！陳氏家族三口人，要生存、要發展、要就業、要吃飯，我是第一責任人！不是你！」
陳宇：「……」
陳宇：「去你媽的。」
「哎？你怎麼又罵人啊你？」
……
「哐當。」
「哐當。」
「哐當哐當……」
伴隨螺絲跳動聲、彈簧呻吟聲、地板震動聲、以及老頭老太太們的骨骼摩擦聲，一輛老式公交車，正栽栽愣愣（東北語）的朝著市區駛去。
車頂的懸掛電視機，依然播放著與「陳宇」相關的新聞。
陳宇，也依然站在那個位置上。
左手拉著吊環，右手提著木劍，任由身體隨著車廂的搖晃而搖晃……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今天也是要打一天《傳奇》的。
但如今，那個破家他是一秒鐘也不想待了。
「……」
「三天。」
良久，陳宇突然開口，瞬間吸引了全車老頭老太的注意力。
「三天了。」
「踏馬的三天了！」
「除了和我相關的事，你們就沒別的節目可看了嗎？！」
幾個大步，衝到電視機下方，他伸手就「啪」的一聲換了頻道。
【為什麼自建國以來，只有陳宇一個廢物呢？這源於上個世紀的……】
「啪！」
陳宇繼續換台。
【平等，一直是貫徹我國政治與人文的核心理念。所以，對於我們的新劇，身為導演，我覺得有必要也加入一個「廢物」的角色。甚至有必要直接邀請陳宇……】
「啪！」
陳宇含怒換台。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我已抵達BC市第二高級中學。上學的時間到了，可以看到許多的學生正有序通過校門，但目前，我們還沒有發現陳宇的身影……】
「啪啪啪啪啪啪！」
陳宇瘋了，狂暴按動電視機按鍵，直接調到國家衛視第一頻道。
作為帝國最權威、最正式的欄目，總不可能也盯著他陳宇吧？
【據悉，江東省BC市發現的「廢物」公民，的確為建國以來第一位公之於眾的廢物，消息準確，信源真實。此事件，已在網絡上引起較大輿論。本台記者，也在昨晚趕到了BC市第二高級中學附近。下面，請看前方的詳細報導……】
陳宇：「……」
「砰！」
掄起木劍，他直接把電視砸了。
「嘩啦嘩啦」的玻璃碎了一地。
全車廂的老人頓時都嚇了一跳。
唯有一位老頭，不慌不忙的對左右同伴解釋：「我都說了，『廢物』大腦發育不完全，控制不住情緒。電視機包被砸的。」
「……」
「啊？小…小伙子你怎麼沖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