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百二十載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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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一百二十載——天下無敵!

  歲月悠悠,彈指一百二十載。

  幽州,洛郡,天河縣,群山褶皺深處藏著一座人口數百戶的苗寨。

  青瓦木樓依山而建,本該是雞犬相聞的安寧之地,此刻卻被一層死寂籠罩。

  寨口的曬穀場搭起了十幾頂簡陋草棚,每頂棚下都躺著面色慘白的漢子,他們個個肚腹鼓脹如臨產孕婦,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斷絕。

  寨老拄著拐杖站在棚邊,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絕望。

  這蟲疫來得蹊蹺,半月間便放倒了百十個精壯漢子,寨里的草藥熬了一煲又一煲,非但沒用,反而有人開始嘔血。

  「吱呀」一聲,寨門被推開,兩道前來討水喝的身影踏了進來。

  走在前頭的頭陀身材高大,身著灰布僧袍,頸間掛著一串檀木念珠,身後的頭陀身形瘦削,面色蠟黃,卻透著一股慈悲。

  兩人剛進寨,便被瀰漫的藥味與呻吟聲引到曬穀場,聽聞寨老哭訴完災情,高個頭陀當即雙手合十,聲音洪亮如鍾:

  「阿彌陀佛!我二人乃香山教弟子,我教自開山以來,便以『救死扶傷,普度眾生』為己任,今日遇上此事,斷沒有袖手旁觀之理!」

  「香山教!」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

  這香山教是幽州本土大教,數百年來在鄉野間施藥治病,名聲極好,不少村民都受過教派恩惠。

  此刻見仙師降臨,絕望的人群頓時爆發出生機,幾個老婦人甚至當場跪了下來,哭喊著「仙師救命」。

  瘦頭陀連忙上前扶起眾人,笑容和煦:

  「鄉親們莫慌,此疫雖凶,卻也難不倒我教秘術。」

  說罷從懷中摸出一迭黃色符籙,符籙上用硃砂畫著扭曲的符文。

  他與高個頭陀對視一眼,同時口中念念有詞,符籙突然自燃,化作點點金光飄向寨中那口老井。

  金光落入井水的瞬間,整口井都泛起了一層紅光,水面上還漂浮著細碎的金色符文。

  「快,取桶來。」

  高個頭陀大喝一聲,村民們連忙提來木桶,打上滿桶泛紅的符水。

  不多時,兩個青年漢子抬來一個肚脹最嚴重的漢子。

  那漢子雙眼緊閉,嘴唇乾裂,鼓脹的肚子上竟能看到隱隱蠕動的凸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瘦頭陀端來一碗符水,用手指沾了些,點在漢子眉心,口中輕喝:

  「疾!」

  符水剛入漢子腹中,他便猛地抽搐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隨即一口黑血噴出,其中裹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蟲卵。

  蟲卵通體血紅,表面布滿細密的絨毛,落地後還微微蠕動了一下,模樣噁心至極。

  「就是這東西害人!」

  一個村民怒喝著,抄起旁邊的鐵鍬就要砸下去。

  「不可!」

  高個頭陀突然伸手攔住,面色凝重:

  「此蟲卵乃懷天地晦氣而生,若是強行碾碎,蟲卵中的晦氣會瞬間擴散,到時候整個寨子都會爆發瘟疫,連孩童都難逃一死!」

  村民們嚇得連忙後退,鐵鍬「噹啷」掉在地上。

  瘦頭陀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安撫:

  「鄉親們莫怕,我教有特製法器,可鎮此等邪物。」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黑木葫蘆,葫蘆口刻著無數符文:

  「此乃『收穢葫蘆』,將蟲卵收入其中,以真火煉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將其化為膿水,徹底斷絕後患。」

  說罷念動咒語,葫蘆口噴出一股黑氣,將那枚血蠱母卵卷了進去,葫蘆壁上頓時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光。

  「仙師神威!」

  「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曬穀場上響起雷鳴般的歡呼,村民們紛紛跪倒在地,對著兩個頭陀磕頭。

  兩人滿臉慈悲地受了禮,繼續舀取符水為病患灌服,每治好一人,便將咳出的蟲卵收入黑木葫蘆。

  不多時葫蘆便變得沉甸甸的,表面的血光也愈發濃郁。

  ……


  夕陽西下,餘暉將苗寨染成金紅色。

  兩個頭陀在村民們的簇擁下走出寨子,身後還跟著一群捧著雞蛋、臘肉的村民。

  兩人假意推辭了幾句,便化作兩道金光沖天而起,剛飛出數里,身形驟然一頓,落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

  「嗤——」

  灰布僧袍瞬間化作飛灰,露出裡面的黑色勁裝,兩人周身的慈悲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血腥與戾氣。

  「該死的劍盟!若不是那劍尊豎起這面破旗,咱們血神教何至於淪落到這般境地!」

  「師弟說得沒錯,咱們兄弟真是沒趕上好時候!」

  「我聽教中老一輩說,百年前,咱們血神教在中州何等風光!」

  「培養血蠱根本無需躲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小村落,直接尋一處城池布陣種蠱,只需三日便能養出一爐成熟的血蠱!」

  「是啊!」

  「那時候誰敢管咱們的事?連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見了咱們血神教的令牌都得繞道走!」

  「哪像現在,連灌碗符水都得裝成香山教的禿驢,生怕被劍盟的眼線盯上!」

  瘦修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

  「師弟莫急,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道有輪迴。」

  「那劍尊再強,總有飛升的一天,待他走了,劍盟群龍無首,咱們血神教自然能東山再起,重拾昔日榮光!」

  「唉,這都七十年了,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聽到這話,瘦修士也沉默了,百年前,才是他們魔道真正的輝煌。

  邪魔十三道共掌中州半壁江山,血神教便是其中最頂尖的三大魔道宗門之一。

  那時候,尋常正道修士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待宰的羔羊,魔道尊者出行,動輒便是血流成河、宗門覆滅。

  可這一切,都在多寶道人修成陰神,開始行走中州,開啟甲子盪魔之後改變了。

  「還記得百年前那場圍殺嗎?」

  「聖宗十三道足足湊了十七位尊者,咱們血神教的老教主更是親自帶隊,在九霄峰下布下『血海屠仙陣』,本想將那姓張的徹底斬殺,永絕後患。」

  高個修士點點頭,臉上滿是恐懼與敬畏:

  「我當然記得!教中典籍記載,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血海屠仙陣引動了萬里血雲。」

  「十七位聖道尊者同時出手,神通法寶齊出,連九霄峰的山體都被劈碎了一半!」

  「可結果呢?那姓張的孤身一人站在陣中,白衣纖塵不染,只用一口仙劍便將十七位尊者盡數斬殺!」

  「老教主的本命血蠱被他一劍斬碎,連神魂都沒來得及逃出來,從那以後,神教便徹底沒落了。」

  瘦修士輕嘆:

  「七十年前,他登懸空山邀請天下尊者論道,敗盡天下尊者,『劍尊』的名號徹底響徹天下。」

  「他順勢開創劍盟,四方宗派齊齊響應,咱們的日子便更能難過了。」

  「咱們血神教的總壇被劍盟弟子踏平,藏經閣被付之一炬。」

  「教中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咱們這些殘部,躲在幽州這種苦寒之地苟延殘喘。」

  陰風再次吹過,兩人的身影在山坳中顯得格外孤寂。

  「罷了,先把這些血蠱母卵回去,等養出足夠的血蠱,咱們再找機會報復。」

  「總有一天,咱們要讓劍盟知道,血神教不是那麼好惹的!」

  瘦修士點點頭,兩人化作兩道黑氣,朝著幽州最偏僻的黑風嶺飛去,身形隱入夜色。

  他們未曾察覺,在他們離去的方向,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然消散。

  ……

  黑風嶺,此嶺常年被瘴氣籠罩,山岩皆呈墨色,尋常修士連靠近都不敢,卻是血神教殘部的隱秘據點。

  高個修士雙手快速掐訣,口中念動晦澀咒語,指尖噴出兩道血線落在山壁上。

  只聽「嗡」的一聲輕響,山壁上泛起一層血色光幕,光幕上布滿扭曲的鬼面紋路,兩人躬身前沖,身影瞬間融入光幕之中。

  光幕之後別有洞天,竟是一處寬敞的溶洞,溶洞內壁嵌滿發光的血色晶石,將洞內照得一片猩紅。


  溶洞深處,一道身著血色道袍的身影端坐於石椅之上。

  「拜見上師!」

  兩名黑衣修士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將手中的黑木葫蘆高高舉過頭頂。

  那上師緩緩頷首,枯瘦的手指一勾,兩隻葫蘆便化作兩道流光飛入他手中。

  他掂了掂葫蘆的重量,目光掃過兩人,露出滿意的神色:「這趟倒是沒空手而歸,不錯!」

  ……

  溶洞最深處,一座丈許高的血色祭壇赫然矗立。

  祭壇由整塊血玉雕琢而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間流淌著粘稠的血氣。

  祭壇周圍,堆積著數千個一模一樣的黑木葫蘆。

  幽冥尊者端坐於祭壇頂端的骷髏寶座上,掃了一眼祭台,皺起眉頭,眼中閃過幾分不悅。

  自他修成陰神之後,這些資源便不太夠用了,他輕輕一嘆:「也罷,少些便少些,安全為重!」

  他指尖輕彈,一道血光射入祭壇,祭壇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將周圍葫蘆散發的血氣盡數牽引而來,化作一道血色洪流湧入他口中。

  幽冥尊者閉目調息,乾癟的臉頰漸漸泛起血色,周身的陰神氣息也隨之穩步恢復。

  可就在此時,他猛地睜開眼,血眉倒豎,眼中滿是厲色:

  「又是劍盟的崽子!」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凝練的元嬰級劍氣正從外界強行衝擊據點的禁制,顯然是劍盟的修士追來了。

  幽冥尊者心中一沉:

  「這裡不能待了,臨行前斬一尊元嬰,也算撈點利息。」

  他探手入懷,取出一面漆黑的幡旗,幡旗展開,上面繡著上千個猙獰的修羅虛影,正是他的本命法寶「大修羅血神幡」。

  話音未落,他化作一道血光,徑直朝著禁制缺口衝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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