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鏡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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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在甬道中繼續前行。

  阿麗娜執意要在前面帶路,走到一個有三條通道的甬道岔口,她毫不猶豫帶著吳塵和陳青璇選擇其中一條道路,仿佛她對這裡非常熟悉。

  吳塵總是感覺到阿麗娜背後有東西在盯著他,渾身發寒,他故意不看阿麗娜,免得被那東西發現。

  陳青璇擔憂道:「阿麗娜,我們走的路有沒有問題?會不會走錯路了?」

  阿麗娜不回頭,聲音有點陌生:「不會,跟著我走便是。」

  吳塵皺起了眉頭,心中越發警惕。

  很快三人來到一處玄關,前面已經是絕路,只見阿麗娜走到一處牆壁,擰動牆壁的青銅燈盞。

  扎扎扎一陣聲響,牆壁出現一道門,裡面又是一個石室,燈火通明,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精美的木雕棺槨,棺槨的四周擺滿了陶器、玉器和青銅器。

  阿麗娜率先而入,徑直走向棺槨。

  陳青璇回頭看了一眼吳塵,小聲道:「阿麗娜怎麼了?總覺得她有點不對勁。」

  吳塵點點頭,低聲道:「你也發現了,先看看她要做什麼。」

  阿麗娜來到棺槨前,力氣巨大到輕鬆推開棺蓋,痴痴地看著棺槨裡面的屍體。

  吳塵心中發毛,悄悄拉住陳青璇,不讓她靠近。

  陳青璇吃驚地張大嘴巴:「她......她不是阿麗娜?」

  吳塵在嘴唇邊豎起一根食指,小聲提醒:「噓,一會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阿麗娜伸手從棺槨里那尊屍體臉上取下一張黑色面具,緩緩戴在自己的面上。

  只見她扭過頭來,看著吳塵和陳青璇,嘴角露出冷笑,黑色面具的眼孔中是一雙冷漠陌生的眼神。

  「大膽漢人,你們竟敢來到本王后墓中盜竊,來人,給我將這兩人丟入黃泉暗河中餵魚。」

  阿麗娜嘴裡發出帶著異域腔調的話,猶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陳青璇吃驚地看著這一幕,說道:「阿麗娜,你怎麼了?你怎麼變得這麼古怪?」

  吳塵已經確定阿麗娜被不乾淨的東西上身,從背包中翻出一張五雷符,朝阿麗娜走去。

  「站住,不許靠近本王后,侍衛,侍衛?來人啊,快給我將這些刺客擒下。」阿麗娜生氣喊道。

  吳塵瞬間加快速度朝阿麗娜衝去,想將暗藏手掌中的五雷符貼在她的身上。

  五雷符的製作非常困難,筆尖遊走需暗合北斗七星和五行方位,暗合先秦青銅器雷紋。如天雷符需有雨字頭與三枚雷紋,暗合「天一生水,雷動九霄」之意。

  五種硃砂配比秘方,宋代雷法大師白玉蟾曾用辰砂加雷擊木粉,繪製神符,據《夷堅志》記載,此符曾在大旱之年喚來甘霖。

  祭煉時需默念五雷攢心咒,施放五雷符需配合「掐五雷訣」等秘法,方能激活符中玄學能量。馬王堆曾出土帛畫《導引圖》,裡面的行氣引功之法與掐五雷訣相似,為中醫古氣功的一種。

  南宋淳熙年間,道士黃洞元用五雷符驅散洞庭湖妖霧,《湖廣通志》記載:「雷鳴之處,妖物現形如牛,瞬間焦亡」。

  明代永樂年間,朱棣靖難時曾獲高人贈予地雷擊陣符,在白溝河之戰中「雷火自天而降,焚敵營七座」。

  清代《閱微草堂筆記》亦記載,紀曉嵐好友用五雷符鎮住直隸鬧詭老宅,符紙所落之處「青磚迸裂,下現千年古屍」。

  阿麗娜反應奇快,閃身避開,而且力大無窮,一掌將吳塵推飛。

  吳塵看向陳青璇,喊道:「你看啥好戲,還不趕緊幫忙?她中邪了!」

  陳青璇皺了下眉頭,她是一位唯物主義者,更加相信科學,但是最近的種種超自然現象,讓她有了一種科學的盡頭是玄學的懷疑。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出手,陳家拳一出,帶著勁風而來,與吳塵形成左右夾擊之態。

  阿麗娜硬碰硬,用剛猛的軍體搏擊迎戰吳塵和陳青璇,她的手臂變得堅硬有力,讓吳塵都不敢與她正面硬剛。

  吳塵趁著她與陳青璇纏鬥,鑽個空子將五雷符貼在她的背上,左手五指快速掐印,掐五雷決快速施展。

  「五雷五雷,急會黃寧,氤氳變化,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

  「轟......」硃砂畫的五雷符雷光爆發,火光四濺,發出一聲巨大的雷鳴。


  聲響很大,在石室中形成巨大的回音,將陳青璇和吳塵都嚇了一跳,牆角一個木櫃裡發出一聲尖叫。

  此時,阿麗娜不動不動,臉上的黑色面具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磨損之處發出閃閃金光,竟然是一個黃金面具。

  她猶如大夢初醒,用小指挖了一下耳朵,說道:「剛才是誰在這裡亂扔炸彈?炸得我的耳朵嗡嗡直響。」

  陳青璇始終不敢靠近,小心觀察阿麗娜的面部表情,生怕是它在使詐。

  阿麗娜狐疑地看著陳青璇,說道:「陳,我臉上有東西?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說完,用手在臉上摸了一下。

  吳塵鬆了一口氣,知道阿麗娜身上的髒東西被驅離了。

  道家將此類現象歸為「陰物附身」,需以五雷符貼鏡背四十九日方可超度,茅山術則稱之為「鏡魘」,需配合銅錢劍破法;風水學中對鏡中附體的凶煞稱為照影煞。

  《酉陽雜俎》記載「銅鏡百年,血祭則魂棲」,需以硃砂點鏡臍鎮壓。

  吳塵這時候朝陳青璇和阿麗娜做了個手勢,指了指牆角的那個木櫃,三人呈包抄隊形,慢慢逼近。

  吳塵對著柜子喊道:「你是人是鬼?出來!」

  柜子里非常安靜,竟然沒有任何回應。

  阿麗娜已經悄悄將背囊里的獵槍拿出,眼睛一瞪,恐嚇道:「再不出來,我開槍了!」

  這時候,柜子里終於有了動靜:「莫咯!五湖四海儂都似自家人,吾即刻就出來,莫開銃!」一股贛南口味的話飄出。

  隨後,櫃門被推開,一個身高偏矮,皮膚有點黝黑的年輕人從裡面鑽出,動作靈敏,灰頭灰臉地憨笑著與三人打招呼。

  吳塵覺得此人有點眼熟,細想一番記得好像是蔣老大的一名手下。他板起臉,問道:「你是蔣老大的人?」

  年輕人連忙搖頭,擺手否認道:「弗是仂!弗是仂!吾跟渠弗是一幫仂,就是混進來仂。」

  吳塵聽得一頭霧水,皺眉道:「能不能講普通話?」

  年輕人訕笑道:「不好意思講習慣了,我和蔣老大不是一夥的,是他在道上發出了硬貨令,四處招兵買馬,我混了個土工的差事。」

  吳塵並沒有放下戒心,問道:「聽你口音是贛省一帶的?」

  年輕人眼睛一亮,陪笑道:「朋友果然見多識廣,我老家就是上饒玉山的。三清山聽說過嗎?我家就在三清山山腳下。」

  阿麗娜一抬槍口,冷聲問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年輕人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兩步,解釋道:「我進到地宮後就和他們分道揚鑣了,我和他們其實不熟,糊裡糊塗就走到這裡了。」

  吳塵冷笑一聲:「呵呵,看來你不說實話,這個地方非常隱秘,你如何能輕鬆找到這裡?再說一句假話,就把你撂在這裡。」

  年輕人緊張起來,收起嬉皮笑臉:「我說,我說。」

  原來他叫雷子豪,外號猴子,家住三清山腳下,先祖曾拜三清山上玉清宮的道人為師。多年後,先祖才知道那道人師傅出家前姓楊,為明代藩王陵寢的修建工匠。

  當年修建寧王陵寢,工匠們被集體關在地宮殉葬,他和其餘工匠通過逃生密道脫險後,便隱姓埋名在三清山修道。

  猴子靠著一本先祖傳下來的《陵鑒》,學會了陵墓修建知識與形勢風水學,漸漸在贛省一帶闖出點名氣。

  他堅持「修陵傳人不破陵」的祖訓,只要是明代的王侯帝墓,他一概不碰,除了寧王墓。

  吳塵記得爺爺說過贛省乃是風水地師輩出的地方,還有卸嶺一脈傳承下來。加上贛省明朝藩王眾多,王侯帝墓眾多,那一帶的盜墓非常猖獗。

  他跟阿麗娜對了一下眼色,阿麗娜心領神會,用槍頭一指猴子,指揮道:「你,靠牆蹲著,雙手抱頭,如果敢亂動,我保證一槍爆頭。」

  猴子一臉苦色,乖乖照做:「我保證不亂動,你......你千萬別走火,我的小命可就交給你了。」

  陳青璇見狀拿出數位相機給地上的黃金面具拍照記錄,然後將它撿起用密封袋包好。

  經過上千年氧化後,黃金面具變得黑漆漆的,稍微不注意還以為是鐵面具。曾經就有盜墓賊把發黑的黃金當不值錢的金屬丟棄一旁。

  吳塵和陳青璇走進那口精美的黑色木棺,只見棺材中是一具女屍,歷經千年居然還沒有腐爛,比之前發現的乾屍還要更像活人。

  女屍穿著一身精美的彩繪絹袍,衣服上還有金箔貼飾工藝,三角形貼繡邊緣裝飾圓形金箔,顯得雍容華貴。

  最讓陳青璇好奇的是,女屍身旁放著一把玉劍璏,古樸的造型和沁色,與古代匈奴貴族的墓葬風俗類似。

  很快,她又發現了一個頭骨製成的酒器,這是匈奴王室的一些習慣,會將敵人頭骨做出飲酒器具,通常是權力象徵的陪葬品。

  還有一副黃金馬鐙,都顯示出墓主人與匈奴有著密切關係,很有可能是當年與樓蘭和親的匈奴公主。

  陳青璇拿起玉劍璏細看,果然發現玉劍璏上刻著「攣鞮居次」幾個古文。

  陳青璇這段時間經常抽空研讀父親留下的那些考古資料,對華國歷史文化漸漸有了更多了解。攣鞮一般是部落名,居次就相當於王侯貴族的女兒,可以視為公主。

  吳塵也來到棺槨前,掃了一眼裡面的粽子,說道:「有沒有發現太陽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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