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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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南山下祖庵鎮。

  因全真教的關係,鎮中百姓多信道教。售賣黃紙香燭的小販不少。

  時值正午,街上百姓不多。

  隨著一陣響鈴聲,一匹溜光水滑的騾馬自鎮東而來,騾馬走的不快,四蹄健碩膘肥體壯。

  脖子上纏著一條紅布繩,一個銅鈴墜在脖下,一步一響。

  騾馬上側坐著一美艷道姑,一身杏黃道袍,左臂拖著浮塵,右手搭在塵杆上,一雙玉手纖細白膩。

  沿街百姓紛紛探頭觀望,男人暗道可惜,女人暗罵妖艷。但大多都看一眼便收回眼神,這道姑也不在意,恍若無人的騎在騾馬上緩緩而行。

  行至鎮中一茶棚,許是渴了,下得騾馬喚店家上茶。

  茶也尋常,喝不出什麼滋味,她三指托著茶杯,紅唇輕起,脖頸蠕動,看的四周的男子也跟著大咽口水。

  在側女眷實在看不得自家男人的豬哥樣兒,揪著耳朵罵罵咧咧的走遠,道姑輕笑一聲,更增幾分魅態。

  「掌柜!」

  「道長,您有何吩咐?」這茶棚掌柜是個六旬老漢,倒不似那些年輕人一般被美色所迷。

  「我問你,近日是否有如我一般打扮的道姑往終南山而去?」

  掌柜思索片刻,「昨日確實有一年輕女子也騎著騾馬路過小鎮,老漢只是遠遠瞧了一眼背影,倒不好說是不是道姑裝扮。」

  道姑點點頭,似很滿意,取了二錢銀子扔在桌上,起身欲走。

  隔桌一提著錢袋的猥瑣瘦杆男子同時起身,上前一步眼看就要撞上來,另一隻手不懷好意的藏在袖子下面,扶向道姑身後腰下。

  掌柜一臉厭惡,這人是鎮上有名的潑皮,好賭好色,瞧他這樣兒定是剛從賭坊出來,他雖有心提醒,卻又怕惹麻煩。

  道姑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也未見她如何動作,身子竟好像平移出兩尺,跟著袖袍一抖,銀光一閃,三枚銀針正中身後男子左臉。

  男子還未來得及慘叫,中針部位黑絲蔓延如蛛網,瞬間半邊臉已麻痹,掙扎了兩息身子癱軟,砸翻了身側的桌凳,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身卻未呼痛。

  掌柜再去看,男子怒目圓睜,瞳孔渙散,口鼻雙目皆流出黑血,已死的不能再死!

  「他手中錢袋就當你桌凳的賠付吧~」

  說完騎騾馬就走,嘴角含笑,卻給人一種數九寒天的冷意。

  直至她出得小鎮,眾人才驚慌大叫,「殺人啦!殺人啦!!!」

  冰魄銀針,果真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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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日。

  楊過本想昨日告別馬鈺後便離開,奈何丘處機等二代弟子一直在議事,一天未見蹤影,不辭而別總歸不好,於是又等了一日。

  閒來無事本想去尋自己便宜師兄方清寧,一問才知被關了禁閉,從尹志平那得知事情經過,楊過臉色尤為精彩。

  「楊師侄,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幸災樂禍?」尹志平狐疑道。

  楊過:有這麼明顯嗎......

  他趕忙轉移話題,「尹師叔,經此一別不知何日再見,我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你也會講,別假顧慮了~」

  楊過:......

  「師叔雖痴迷丹道修行,但如今丘師祖執掌全真教,正是用人之際,師叔身為掌教首徒,若置身事外,總歸不好.....」

  尹志平搖頭道:「楊師侄此言差矣,修道本就講求清靜無為,何況還有甄師弟幫襯,貧道平庸之輩,弟子清寧都管不好,又能做什麼?」

  楊過撇撇嘴暗道:「你是清靜無為了,你甄師弟怕是情根深種,早忘了道為何物了!」

  見勸不動他,楊過也就告辭離開。

  卻說甄道長今日心情尤其好,陰鬱一掃而空,嘴角噙著笑,眉眼快眯成一條縫,就這他還是強壓著。

  「筆友」回信了!

  甄怨怒秒變甄歡喜!

  事緣昨夜子時,甄志丙再次來到活死人墓外圍。

  這幾日每次來,一路心情如過山車一般起起落落,時而期待,時而失望。「已讀不回」已五天,他心力交瘁。


  本以為這次還是收到一張白紙,或者空無一物。

  如今他唯一的動力便是每次寫的詩都會被取走,他安慰自己,定是自己誠意還不夠。但也偶爾絕望的想,龍姑娘怕是對自己沒有意思。

  他竟從沒想過自己的詩到底是不是小龍女取走!

  或許不是沒想過,而是不敢想,不想承認,如此一步步麻痹自己。

  楊過要是知道,定會贊他一句:神鵰第一純愛!

  然而,意外發生了!

  歷時五日再次收到了回信!

  上書:「終南舊客也是客,明日亥時三刻可入墓一敘!」

  甄純愛揉了揉眼睛,借著月光反覆看了數遍,「是!是她的筆跡!龍......龍姑娘竟邀我入墓?這是夢嗎?」

  隱在遠處的趙志敬很想告訴他,這確實是夢。

  全真教早有規定,活死人墓乃禁地,教中弟子不得接近!

  至於筆跡,當甄純愛收到第一封信的時候,便已在局中無法自拔。

  一夜過後,那個陽光、溫文爾雅的甄道長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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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晚飯後,楊過才見到丘處機。

  本來全真教乃道門,平日各自修行,瑣碎事務自然由弟子打理,教中高層反而清淨的很。

  然丘處機思慮數日,決意整飭全真教數萬教徒,否則尾大不掉,難免生亂。

  至於如何行事,總得參詳眾人意見,商量出個妥善的辦法。

  治教如治國,這可不單單是人多的問題,大門大派都是有私產的,比如田產、商鋪等。

  如全真教各地分觀眾多,私產更不可計數。

  外事弟子打理教產,監管不嚴必生貪腐。

  若是讓分觀自立門戶,產業如何分又是問題。

  別以為所有道士都是清靜無為的得道之士,如丐幫那般尋求庇護,混口飯吃的也大有人在!

  丘處機和楊過一前一後漫步於後山,此時已近亥時一刻。

  「哎~我本以為自己快意恩仇,在江湖上有些許薄名,於全真教勢盛大有助益。如今執掌全真教,才知師兄不易!」

  「以師祖之才何須心憂,全真教定會......」

  丘處機抬手示意禁聲,打斷了楊過的馬屁。

  前方月亮門後兩個小道的聲音傳來......

  「最近甄師叔怎麼了?前兩天魂不守舍,頹廢的厲害,怎麼今日又喜笑顏開了?」

  「這事兒......我倒是知道一些......」

  「怎麼?甄師叔是遇上什麼好事兒了?說說~」

  「不說了吧......」

  「嘿,你怎還猶豫上了!」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傳出去影響不好!」

  「不知道就不知道,故弄玄虛!」

  那小道被激的聲音一高,「我怎麼不知道!甄師叔整日往活死人墓跑,定是和那墓里的女子好上了!」

  「啊!這可不敢胡說!你親眼瞧見了?」

  「那能有假?昨日師傅讓我下山採買,回來的晚了,正好看見甄師叔從活死人墓方向回來,他邊走邊笑,我好像還聽他念叨什麼龍姑娘.......定是那活死人墓的妖女了!」

  「甄師叔沒看見你?」

  「我哪敢打招呼,就蹲在亭子裡,好在當時夜深,甄師叔注意力全在那紙張上,也沒注意我......」

  「......」

  楊過表情尤為精彩,難不成自己的到來,順便還帶偏了月老的紅線?

  丘處機面沉如水,三步並做兩步走進月亮門,「你說的是甄志丙?!」

  「丘......丘師伯祖!」

  「照實說!」

  「是......是甄志丙師叔......」

  丘處機強壓怒火,「此事若假,定罰你二人編排師長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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