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馬鈺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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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頃,教中三代弟子盡數到場,連久不露面的尹志平也到了。

  楊過與他剛打過招呼,全真六子以馬鈺為首自後殿走出,殿中立時肅靜。

  幾日未見,馬鈺好像又蒼老了許多,他輕捋了捋白須,神態溫和。

  「過兒~」

  「師伯祖」,楊過前行兩步恭敬道。

  馬鈺點點頭,「你回去與靖兒說,明年初全真教必會遣人往大勝關與會!」

  「是,過兒必會帶到!」

  「好~」

  見馬鈺沒有其他交代,也未讓他離開,楊過便退回隊尾。

  馬鈺目光平和的掃過在場師弟及眾弟子,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南宋傾頹,胡塵蔽日,此乃天數,亦是人心之劫。我全真教立世,首重清靜無為,修身養性。重陽祖師抗金,乃因勢導利,護佑一方黎庶,非為逐鹿爭雄。此心此志,後世弟子當銘記於心。」

  眾人不知其何意,又聽他道:「然則,貧道近日靜坐參玄,愈感心神耗損,精力難濟。昔日恩師所授『全真』要義,『全精、全氣、全神』,貧道於『神』之一字,已漸覺力不從心。強行主持教務,恐非但不能明斷是非,反易因心力交瘁而生昏聵,徒增紛擾,有負祖師重託,有負同門信任。」

  「師兄!」丘處機急道。

  馬鈺擺了擺手,「丘師弟王師弟剛烈忠義,志在驅除韃虜,護我華夏衣冠,此心可昭日月。郝師弟慮及教門存續,弟子安危,亦是務實之思。劉師弟、孫師妹、心存憂慮,欲求萬全,亦是出於對教門之責。諸般心思,貧道皆能體察。」

  「貧道深思數日,決意閉關清修參悟大道,掌教之職暫由丘師弟代為掌管,非教門生死存亡之大事,不再過問俗務。重陽宮諸般事宜,由幾位師弟和師妹共同商議處置。」

  他微微一頓,略作沉吟又開口道:「持心守正,勿忘『全真』之本。道法自然,順天應人,方是長久之計。」

  說罷,馬鈺向眾人微微頷首,不再理會眾人反應,腳步沉穩而略顯虛浮自側門離開......

  孫不二似早有預料,眉目低垂,微微一嘆。

  郝大通卻暗自搖頭苦嘆。

  丘處機等幾位二代弟子卻未想到竟是這種結果。

  眾三代弟子有人歡喜有人憂。

  趙志敬卻心裡一沉,暗自惱怒!

  馬鈺所言雖有所保留,但掌教大權已落在丘處機手中,自己當初一番言論已讓師傅王處一不滿,他與甄志丙原本不相伯仲,如今卻機會渺茫。

  他眼神一撇,恰好看到甄志丙嘴角微翹,心裡更怒。

  他又哪裡知道甄志丙還沉浸在小龍女的回信中,掌教之位哪有佳人傾心重要......

  楊過反倒聽出些別的意思。

  「暫?代為掌管?放權而不退位?」

  馬鈺絕非貪戀權柄之人,這話說的倒有些耐人尋味......

  丘處機無奈嘆道:「師兄有令,貧道亦不好推辭,眾弟子各歸其位,各司其職,不可懈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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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眾弟子退下,丘處機獨自一人來到馬鈺居所,沉吟片刻,正欲叩門。

  「是丘師弟吧,進來吧~」

  丘處機推門而入,「師兄,你為何......」

  「丘師弟,你也一把歲數了,性子還是如此急躁。」

  丘處機負氣道:「師弟向來如此!」

  馬鈺並不在意,輕咳了兩聲,「哎~為兄執掌全真教數十年,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我本是平庸之輩,武功志向皆不及你和王師弟。所念所想皆是保住我全真道統。」

  「全真教如今看似盛極,但正如你前幾日所說,這些年只顧廣收門徒,卻不考心性。師弟你有魄力也有能力,也好整飭一番。」

  「你也莫要怪郝師弟,他雖有妥協之念,但卻出於保護我全真道統。」

  丘處機輕哼一聲,馬鈺卻知他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蒙古冊封的事暫且拖著不回,你們盡可往我身上推。但對弟子也要有些約束,你也莫要怪師兄。若大宋中興自然最好,若蒙古兵峰難以抵擋,到時是抵死相抗,還是委曲求全,全由丘師弟做主!」


  「終南山的基業為兄守著,師弟若是有更好的去處開宗立派,為兄亦會鼎力支持!」

  馬鈺又道:「靖兒英雄大會的事,我建議讓郝師弟和孫師妹前去,你覺得如何?」

  丘處機此刻已隱約明白馬鈺的意思,道統重要,氣節亦重!

  全真教改革需要時間,需要手腕,丘處機是改革的利刃,他馬鈺便是全真教的退路。

  故此他只能是代掌教,觀天下變局,又或帶弟子另謀出路。

  「師兄用心良苦,師弟定不負師兄所望!」

  「全真教交由師弟手上,為兄很放心。你那番存人失地的真知灼見,為兄亦佩服的緊!」馬鈺笑道。

  丘處機尷尬道:「這話其實是出自過兒之口.....」

  馬鈺神色一愣,「哦?這孩子不錯,只做個江湖俠士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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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代弟子居舍,趙志敬房中。

  「嘩啦~」

  桌上青瓷茶壺被掃落在地,碎瓷片連帶茶水濺了鹿清篤一身。

  見師傅在氣頭上,他低頭站得筆直,不敢多言。

  「可恨!掌教師伯竟不顧本教生死存亡,如此草率傳位給丘......師伯!還有甄志丙那好色之徒,平白讓他得了便宜!」

  趙志敬雖然在罵,卻強壓著聲音,不敢讓旁人聽到。

  「說話!平日裡你話最多,關鍵時刻半點主意沒有,要你何用!」

  鹿清篤身子一抖,「師傅息怒,弟子......弟子......」

  「廢物!」

  鹿清篤心裡有些委屈,畢竟狗腿和軍師之間,起碼差百十個師傅......

  趙志敬來回踱步,「看來甄志丙這步棋得提前啟用了!」

  他欲拿甄志丙的把柄實為後招,二代弟子已年老,本以為再過幾年馬鈺退下去,全真掌教定會在三代弟子中選取。

  屆時自己羽翼已豐,甄志丙若敢相爭,便拿出他失德的證據,暗中威脅也好,當面對質也罷。掌教之位必是自己囊中之物!

  如今情勢所逼,也只好提前發難,斷丘處機一臂!

  「呵~掌教親傳道貌岸然色膽包天,倒要看看丘掌教如何處置愛徒!」

  趙志敬神色陰鬱,對鹿清篤招手示意,「附耳過來!」

  「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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