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立場之爭
重陽宮偏殿，燈火通明。
全真六子及趙志敬、李志常等核心三代弟子皆在。
殿內氣氛有些壓抑。
丘處機拍案而起，聲如洪鐘：「掌教師兄，諸位師弟。當今之世，蒙古鐵蹄已橫掃西方諸國，如今意圖滅宋，所過之處，生靈塗炭！我全真教立教之本，乃以武衛道，濟世安民！祖師重陽真人抗金之志，猶在眼前！如今強虜更勝於金，我等龜縮終南山本就不該，又豈能受蒙古冊封，行悖逆之事！？」
但見他鬚髮皆張，言詞激烈，坐在上手的馬鈺忙抬手壓了壓，「丘師弟，先不要動怒。師傅創業不易，咱們匯聚於此，需得群策群力，商量個章程出來......咳~你先坐下，聽聽他其他師兄弟的想法~」
馬鈺年紀最長，這些年又一直為全真教勞心勞力，如今鬚髮皆白盡顯老態，尤其近兩年身子一直不好。
丘處機也不好與師兄相爭，輕哼一聲坐回原位，眼神不善的掃了一眼師弟郝大通。
郝大通不敢與他對視，接著馬鈺的話說：「掌門師兄所言極是，丘師兄心懷天下，師弟佩服的緊。可如今蒙古軍隊何等勢大？」
他不顧丘、王二人怒視，繼續道：「我全真教雖有弟子上萬，然終非千軍萬馬之敵！強行對抗，無異以卵擊石！重陽宮百年基業，無數道經典籍，祖師心血，難道要因一時意氣，盡數葬送於戰火之中嗎？！」
「況且丘師兄當年遠走西域，與鐵木真會晤，如今又何以視其子孫如虎狼？」
此言一出丘處機更怒，「斷章取義！當年蒙古西征，屠城滅國殺戮太盛，貧道指望以我道家學說化解其殺戮，只為多活些人命。如今蒙古欲滅宋，此狼子野心，又怎可同日而語！」
「掌門師伯、師傅、諸位師伯師叔，弟子有一言不知道是否當講？」站在下首的趙志敬突然發言道。
馬鈺頷首道：「志敬，你無需顧忌，有話直說便是~」
「是！」
「弟子以為，郝師叔所言雖不中，但也並非全無道理......」
見丘處機和師傅王處一眉頭一擰，他趕忙道：「丘師叔之忠義江湖上人所共知，若諸位長輩決意抗蒙助宋，弟子定當追隨，甘為馬前卒！」
丘王二人神色一緩，又聽他道：「但我全真教弟子眾多，他們也是血肉之軀，父母生養。王朝興衰自古有之，盛唐也不過三百年歷史，國運非人力所能抗衡。我道門本就是方外之士，弟子以為持重為上，保住道門傳承為首要。當約束門下弟子，不得主動挑釁蒙古人。至於私下接觸.......倒也不必急於一時，但......總要留條後路。」
王處一目光如炬，「持重？後路？志敬，為師倒是沒想到你倒是深諳中庸之道。」
趙志敬心中惴惴，不敢多言。
他何嘗不知師傅性格，這一番話看似調和，實則卻有別的心思。
全真教地處蒙古腹地，若大軍來圍，覆滅只在頃刻之間。
二代弟子力主抗蒙助宋者唯丘處機、王處一二人。
郝大通雖未明說歸附，但卻畏其兵勢，為保全真傳承，有妥協之念。
孫不二向來唯馬鈺馬首是瞻，劉處玄只是居中調和，一時拿不定主意。
掌教馬鈺聽著眾人爭辯，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趙志敬權利心重，又好投機。
本來師弟尹志平醉心丹道，已被排除三代掌教人選，奈何去了個尹志平，又來了甄志丙。
一個年輕、武學天賦高、人緣好還被長輩喜愛的競爭對手，怎能不讓他心憂！
丘、王不過兩票，趙志敬也是在賭，賭其他師伯師叔首重基業，無意抗蒙。
贏了當掌教，輸了......他還有後招！
劉處玄見眾人爭執不下，正欲開口，卻見馬鈺抬手叫停，「不知哪位高士臨門？何必做梁上君子！」
丘處機當下踏步推門而出，「何方賊子？！」
他本就在氣頭上，否則以他的武功，怎會落後馬鈺一步發覺門外有人。
人未到掌先至，對方反應極快，未見閃躲卻以掌相迎。
丘處機頓感掌心一股灼熱，內力相衝，掌勁洶湧，對方內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師傅，是我！」
「志平？」
再看與自己對掌之人，丘處機又是一驚，「這青年人的長相......」
「師祖，您老再不收掌，徒孫可要扛不住啦！」楊過故作謙虛道。
原來他隨尹志平入全真教，見偏殿燈火未熄，問了弟子才知掌門等人正在議事。
既然師傅等人未歇息，此刻若是裝看不見，不免失了禮數。
故此他們三人便來到門前等候拜見，正好聽見丘處機那番高談闊論，至於鹿清篤早尋了個理由跑了。
馬鈺丘處機等人早探聽到門外有人，本以為那兩人是門中弟子。
全怪方清寧又說尿急，楊過沒忍住噗嗤一笑，卻漏了行藏。
楊過拜道：「弟子楊過，拜見丘師祖，拜見諸位師叔祖~」
丘處機驚道：「楊過？你......你是......」
「是，楊康便是家父！弟子兩年前與郭伯伯相遇，入桃花島拜郭伯伯為師習武，如今藝有小成，特來拜見丘師祖，聆聽教誨！」
丘處機心中五味雜陳，「哎~過兒，難為你有這份心，你娘還好吧？」
「娘她......五年前便去世了......」
丘處機聞言面露哀色......
馬鈺瞧著楊過嘖嘖稱奇，小小年紀氣息悠長，內力雄厚，看他樣子應該在外面待了許久，自己竟一直未發覺。
師弟丘處機的武功他最清楚，硬接他一掌竟不見敗像，想到當初自己教導郭靖時的場景，暗想那蠢小子教徒弟竟有這等本事？
「過兒，你剛才用的可是降龍掌？」
「正是！若非師祖留手，過兒怕是初見長輩便斷了一臂~」
「哼，你小子少恭維我，一身剛陽內力，若是真動手，老道想勝你也不容易！」
眾人聽了又是一驚。
楊過又道：「馬師伯祖，郭伯伯委託我將此信和請柬帶給您~」
馬鈺點頭接過並未打開，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太晚了，大家先回去歇息吧，所議之事改日再行商討！」
「是，師兄！」
「......」
「丘師弟，過兒便由你安排吧！」
「是，師兄！」
待眾人走後，丘處機輕嘆一聲，「過兒，陪我走走~」
「是！」
剛走兩步，丘處機停下回頭瞧了瞧，「志平，可看見你甄師弟？」
「師傅，我和楊師弟剛上山......」
「嗯，清寧呢？沒和你同歸？」
「他......有些尿急......」
「......」
「志平，你也來吧......」
全真六子及趙志敬、李志常等核心三代弟子皆在。
殿內氣氛有些壓抑。
丘處機拍案而起，聲如洪鐘：「掌教師兄，諸位師弟。當今之世，蒙古鐵蹄已橫掃西方諸國，如今意圖滅宋，所過之處，生靈塗炭！我全真教立教之本，乃以武衛道，濟世安民！祖師重陽真人抗金之志，猶在眼前！如今強虜更勝於金，我等龜縮終南山本就不該，又豈能受蒙古冊封，行悖逆之事！？」
但見他鬚髮皆張，言詞激烈，坐在上手的馬鈺忙抬手壓了壓，「丘師弟，先不要動怒。師傅創業不易，咱們匯聚於此，需得群策群力，商量個章程出來......咳~你先坐下，聽聽他其他師兄弟的想法~」
馬鈺年紀最長，這些年又一直為全真教勞心勞力，如今鬚髮皆白盡顯老態，尤其近兩年身子一直不好。
丘處機也不好與師兄相爭，輕哼一聲坐回原位，眼神不善的掃了一眼師弟郝大通。
郝大通不敢與他對視，接著馬鈺的話說：「掌門師兄所言極是，丘師兄心懷天下，師弟佩服的緊。可如今蒙古軍隊何等勢大？」
他不顧丘、王二人怒視，繼續道：「我全真教雖有弟子上萬，然終非千軍萬馬之敵！強行對抗，無異以卵擊石！重陽宮百年基業，無數道經典籍，祖師心血，難道要因一時意氣，盡數葬送於戰火之中嗎？！」
「況且丘師兄當年遠走西域，與鐵木真會晤，如今又何以視其子孫如虎狼？」
此言一出丘處機更怒，「斷章取義！當年蒙古西征，屠城滅國殺戮太盛，貧道指望以我道家學說化解其殺戮，只為多活些人命。如今蒙古欲滅宋，此狼子野心，又怎可同日而語！」
「掌門師伯、師傅、諸位師伯師叔，弟子有一言不知道是否當講？」站在下首的趙志敬突然發言道。
馬鈺頷首道：「志敬，你無需顧忌，有話直說便是~」
「是！」
「弟子以為，郝師叔所言雖不中，但也並非全無道理......」
見丘處機和師傅王處一眉頭一擰，他趕忙道：「丘師叔之忠義江湖上人所共知，若諸位長輩決意抗蒙助宋，弟子定當追隨，甘為馬前卒！」
丘王二人神色一緩，又聽他道：「但我全真教弟子眾多，他們也是血肉之軀，父母生養。王朝興衰自古有之，盛唐也不過三百年歷史，國運非人力所能抗衡。我道門本就是方外之士，弟子以為持重為上，保住道門傳承為首要。當約束門下弟子，不得主動挑釁蒙古人。至於私下接觸.......倒也不必急於一時，但......總要留條後路。」
王處一目光如炬，「持重？後路？志敬，為師倒是沒想到你倒是深諳中庸之道。」
趙志敬心中惴惴，不敢多言。
他何嘗不知師傅性格，這一番話看似調和，實則卻有別的心思。
全真教地處蒙古腹地，若大軍來圍，覆滅只在頃刻之間。
二代弟子力主抗蒙助宋者唯丘處機、王處一二人。
郝大通雖未明說歸附，但卻畏其兵勢，為保全真傳承，有妥協之念。
孫不二向來唯馬鈺馬首是瞻，劉處玄只是居中調和，一時拿不定主意。
掌教馬鈺聽著眾人爭辯，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趙志敬權利心重，又好投機。
本來師弟尹志平醉心丹道，已被排除三代掌教人選，奈何去了個尹志平，又來了甄志丙。
一個年輕、武學天賦高、人緣好還被長輩喜愛的競爭對手，怎能不讓他心憂！
丘、王不過兩票，趙志敬也是在賭，賭其他師伯師叔首重基業，無意抗蒙。
贏了當掌教，輸了......他還有後招！
劉處玄見眾人爭執不下，正欲開口，卻見馬鈺抬手叫停，「不知哪位高士臨門？何必做梁上君子！」
丘處機當下踏步推門而出，「何方賊子？！」
他本就在氣頭上，否則以他的武功，怎會落後馬鈺一步發覺門外有人。
人未到掌先至，對方反應極快，未見閃躲卻以掌相迎。
丘處機頓感掌心一股灼熱，內力相衝，掌勁洶湧，對方內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師傅，是我！」
「志平？」
再看與自己對掌之人，丘處機又是一驚，「這青年人的長相......」
「師祖，您老再不收掌，徒孫可要扛不住啦！」楊過故作謙虛道。
原來他隨尹志平入全真教，見偏殿燈火未熄，問了弟子才知掌門等人正在議事。
既然師傅等人未歇息，此刻若是裝看不見，不免失了禮數。
故此他們三人便來到門前等候拜見，正好聽見丘處機那番高談闊論，至於鹿清篤早尋了個理由跑了。
馬鈺丘處機等人早探聽到門外有人，本以為那兩人是門中弟子。
全怪方清寧又說尿急，楊過沒忍住噗嗤一笑，卻漏了行藏。
楊過拜道：「弟子楊過，拜見丘師祖，拜見諸位師叔祖~」
丘處機驚道：「楊過？你......你是......」
「是，楊康便是家父！弟子兩年前與郭伯伯相遇，入桃花島拜郭伯伯為師習武，如今藝有小成，特來拜見丘師祖，聆聽教誨！」
丘處機心中五味雜陳，「哎~過兒，難為你有這份心，你娘還好吧？」
「娘她......五年前便去世了......」
丘處機聞言面露哀色......
馬鈺瞧著楊過嘖嘖稱奇，小小年紀氣息悠長，內力雄厚，看他樣子應該在外面待了許久，自己竟一直未發覺。
師弟丘處機的武功他最清楚，硬接他一掌竟不見敗像，想到當初自己教導郭靖時的場景，暗想那蠢小子教徒弟竟有這等本事？
「過兒，你剛才用的可是降龍掌？」
「正是！若非師祖留手，過兒怕是初見長輩便斷了一臂~」
「哼，你小子少恭維我，一身剛陽內力，若是真動手，老道想勝你也不容易！」
眾人聽了又是一驚。
楊過又道：「馬師伯祖，郭伯伯委託我將此信和請柬帶給您~」
馬鈺點頭接過並未打開，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太晚了，大家先回去歇息吧，所議之事改日再行商討！」
「是，師兄！」
「......」
「丘師弟，過兒便由你安排吧！」
「是，師兄！」
待眾人走後，丘處機輕嘆一聲，「過兒，陪我走走~」
「是！」
剛走兩步，丘處機停下回頭瞧了瞧，「志平，可看見你甄師弟？」
「師傅，我和楊師弟剛上山......」
「嗯，清寧呢？沒和你同歸？」
「他......有些尿急......」
「......」
「志平，你也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