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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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你可以拿,但你得給兄弟們交個底,爺滿意了,還有賞!」

  酒糟鼻幾乎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老者身上,笑吟吟的讓老者把變臉的絕招透個底。

  老者自是不願,每個絕活兒都是手藝人安身立命的本錢,就像魔術一樣,大家都清楚是怎麼變的了,也就失去了觀賞性和價值。

  況且絕活兒歷來遵循師徒制,講究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連收徒傳藝都這麼嚴苛,怎麼可能隨便兩句話就告訴旁人個中訣竅?

  老者身形一矮一抽,極為巧妙的擺脫了酒糟鼻。

  這一幕看的張景行眉頭一挑,心道這老者也是個練家子啊......但眼中無光,這是為何?

  修行之人,眼有精光,體內的炁常年按特定的路線運轉,即便是不去刻意運功,炁也會本能的按著原本的路線運轉。

  所以是不是異人,很容易分辨。

  當然,要是藏炁功夫高深的人,比如唐門的刺客,那就另當別論了。

  老者笑聲敦厚的對這些丘八抱了抱拳道:

  「各位軍爺,技不外傳,海不露底,千兩黃金不賣道,十字街頭送故交,高抬貴手。」

  老者說著,左手呈掌搭在右臂臂腕,右手抬起豎了個大拇指。

  「金盆打水銀盆裝,原諒,原諒。」

  酒糟鼻一聽,笑了,倒也沒多為難,只是朝老者攤開手道:「既然這樣,那把錢還回來吧。」

  老者也是很識趣的將那串銅錢從小女娃手中拿過還了回去。

  「軍爺的錢,我怎麼敢收呢,大路朝天,各位,後會有期了。」

  然而就在老者認為風波過去,鬆了口氣時。

  就見酒糟鼻掂了掂手中的銅錢,忽地臉色一沉道:「我給你的是兩串兒錢,怎麼就還回來一串兒?老頭,你連我的錢都敢黑?」

  話音落下,周遭丘八立即幫腔作勢,呵斥老者要錢不要命。

  老者一聽,笑意收斂,「各位,今兒個是成心拿我當猴耍啊?」

  酒糟鼻拍了拍肩上的三八大蓋,「老子明天就要去打仗了,今天就想看看你的底,怎麼?不行?」

  此話一出,老者還未說什麼,一旁的小女娃便掐著腰,奶凶奶凶道:

  「要露底,除非你們是我師父的兒子!我師父的絕招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連我都不傳,你們算什麼東西!」

  丘八們一聽,登時怒了。

  他們明天就要上上戰場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心中本就有火氣,一個街邊討口子的小女娃也敢如此跟他們對話,簡直找死!

  「小兔崽子,沒見過黑手是吧!」

  酒糟鼻怒氣沖沖的上前,比小女娃腦袋還大的手掌揚起,毫不手軟的甩出一巴掌!

  小女娃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縮脖閉眼。

  但就在這時,就見老者突然面色一冷,瘦弱的身形一躬,出現在小女娃和酒糟鼻當中,旋即好似倒在酒糟鼻懷中一般,一靠!一頂!

  剎那間,酒糟鼻瞳孔瞪大,臉色劇變,腳下「噔噔噔」連連向後跌去,被同行丘八扶住這才避免了摔倒。

  他扶著自己的胸口,大嘴張開,好似呼吸不上來,一口一口往胸腔吸氣,臉色漲紅,最後直到差點背過氣兒去才長長吐呼出一口氣。

  其他人不明所以,以他們的視角只能看到那老者擋在了兩人之間,酒糟鼻剎車不及徑直撞了上去,隨後便跌倒回來。

  「頭兒,什麼情況?」

  「這…這老頭有古怪!」酒糟鼻抬起因窒息還在顫抖的手,「拿下,給我拿下!」

  其餘丘八見狀立即解下背上長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老者與小女娃。

  周遭圍觀群眾見鬧了起來,立即向外擴散出去一個大圈,但卻並沒有離去。

  看熱鬧這天性,老祖宗傳下來的。

  「各位軍爺,無非是討個營生,何必呢?都不容易,要不算了?」

  老者將小女娃擋的嚴嚴實實,目光在一條條三八大蓋上掃來掃去,眼中有忌憚,卻無懼怕。

  「我算你大爺!」酒糟鼻憤怒的解下槍,頂住老者腦門道:「今天你要麼把底給老子交了,要麼老子把你和那小兔崽子都崩了!」


  聞言,老者沉默了片刻。

  隨後忽地一笑,緩緩道:「行,你不就是想要我的絕活麼,好說,好說……」

  然話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展,拍開酒糟鼻的槍口,揚手便甩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張無目無口的奇怪臉譜,被甩出後「啪」的一聲糊在酒糟鼻的臉上,嚴絲合縫,就好像長上去的一般。

  酒糟鼻眼前一黑,大驚失色,他想要叫兄弟們動手,卻發現自己目不能視,口不能言,甚至連呼吸都不能。

  無邊的恐懼蔓延全身,他「啪嗒」一聲丟掉槍,雙手拼命的在臉上胡亂的抓著,想要將糊在臉上的臉譜扯下去。

  「頭兒?」

  「什麼情況,頭兒,動不動手?」

  其餘丘八發出詢問,然而酒糟鼻此刻根本無法回答他們,絕望、黑暗的窒息感,使他瘋狂的撕扯著臉上的臉譜。

  可這東西真就像長在了他臉上一般,任由他如何撕扯都無法擺脫。

  隨後,所有人看到了震驚怵目的一幕。

  只聽「哧啦」一聲,就見酒糟鼻從左臉頰開始,硬生生的將自己的臉皮撕扯了開來,血次呼啦的皮肉連著筋膜,爆凸的眼珠子,猶如被扒了皮的兔子。

  「啊!!!」

  「我的媽呀!!!」

  人群大亂奔逃,驚叫聲此起彼伏。

  其餘丘八這才反應過來,雖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但明白一定是那變臉老頭搞的鬼。

  他們立即抬起槍,對著老者就扣動了扳機。

  槍聲驟起,老者抱起小女娃身形暴退,左右騰挪,想要逃離此地。

  然而他「命」的修為並不是很高,躲避子彈本就極為困難,更別提還帶著個小女娃了。

  沒幾下便被一槍打中小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鮮血咕咚咕咚的順著血洞流淌。

  如今火器逞凶,修行之人再沒有了以往的分量,除了個別頂端上的高手,沒人能無視火器。

  最可怕的是一個普通人隨便搗鼓半天就能學會,成年人與小孩手中的殺傷力也都是一樣。

  士兵拿著火器成群結隊出動,即便是箇中好手也得暫避鋒芒。

  更別提還有威力更大的火炮了。

  這麼多年沒少有高手栽在這上面。

  所以如今修行之人很少願意去招惹當兵的。

  老者懷中跌出的小女娃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她雖眼含淚花,可依舊張開雙臂倔強的護在了老者身前。

  「不准你們打我師父!」

  「小兔崽子,滾開!」

  一名丘八抄起槍托徑直砸向小女娃的腦袋。

  然而這時,就見一縷金光掠過,這名丘八頓時慘叫一聲倒飛了出去。

  剩餘丘八大驚失色,立即尋找出手之人。

  不止是他們,就連變臉老者都是一臉驚訝,四下尋摸之際,看到了一個渾身籠罩在濃鬱金光中的人影,看不清相貌,只得見一個金人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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