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天劍·卡洛斯
第226章 天劍·卡洛斯
數十里森林的根系盤結在蒂娜西塔的身下，她構築出的這片翠綠之地已然有了幾分結界的影子，與外界的灰白出現截然不同的生機。
這張遺物卡和她的契合度一般，最多使用三次傳說解放她就會因為無法鎖住其中的願力導致解體，並且可能會退化原本的長生種培養進度。
不過大敵當前，這反而是最不值得考慮的事情。
面對手握魔劍的殘破女武神，【天造之鎖】根據其「殘暴」進化出了[堅韌][復甦]
[生長]等特質，並沒有獲得實際意義上的提升。
所以想要靠她自己戰勝這隻深淵種，是比期末考全科滿分都還要困難的事情。
但蒂娜西塔不需要做這麼多，她只需要將這隻深淵種鎖定在發送信號的地點附近，等待那淨化一切的摧枯拉朽。
這是她的決意，在為學院找到突破性的材料和自己的生命面前，蒂娜西塔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知道在聯邦里像她這樣的人太少了，一大半人都只想著眼前的利益，而上層的世家通過設計各種體制瓜分資源，人類對抗災月的實際力量相當有限。
所以這才是她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抵住人類倒向深淵的背部，用她所擁有的一切。
蒂娜西塔發動卡牌，羅馬的短劍被她握在手裡，她做好了「恩奇都」脫離的準備，並且在換上「英白拉多」的遺物卡時就要進入最佳的戰鬥狀態。
而「恩奇都」身前正發出猛烈的碰撞和倒塌聲，整個大地都在顫抖，就連維持森林的根系都在被瘋狂的巨力撕裂。
那是持劍深淵種正在暴力拆解森林的告函，她不再猶豫，這最後的幾分鐘，就由這張來自古老神話的森林之子來延續。
「【以此身為楔，鎖閉萬象之惡】！」
無論任何存在，哪怕是國王，也沒有任意採取他人生命的資格。
【恩奇都】卡面上的陶土聖痕泛著白光，從中蔓延出無數的枝幹，將野人的心臟僅僅裹住，只是剎那間她便進入了最適合釋放傳說解放的形態。
傳說中，他（她）生來便是為了禁住暴君吉爾伽美什而被神所捏造，而製造恩奇都的，正是古代人類最常見的泥土。
在文明之初，陶土不僅能夠作為祭祀器皿，還能當作陶罐承載食物，作為泥板記錄信息。
在金屬鍋被製作出來以前，陶土器皿便是唯一的耐火容器，它讓食物可以被蒸和煮，極大提高了人們對營養的吸收率，甚至還有許多陶土磚用於蓋房。
衣食住行，陶土便占去其三。
人類離不開陶土，就像魚兒離不開水。
恩奇都被神用陶土所造，便代表著某種和暴君對抗的純粹希望，因為在那時候陶土對於人們來說簡直就是什麼都可以做到的神奇存在。
這種依靠周身之長物對抗心中恐懼的願望，正是烏魯克人寫下這段神話故事的驅動。
而這份驅動，如今化為覆蓋幾十里的大地之泥，森林不再固定地面，而是融入。
那無所不能之物化作的存在，將帶來恐虐的惡念禁錮於陶土中吧。
蒂娜西塔口中念出她無法洞察意義的阿卡德語（EnumaElish），整個森林結界範圍內，巨大的陶土巨手從地底伸出，將深淵中的魔血與廢墟強行揉捏，匯聚成一支貫穿天地的巨型長槍。
那隻長槍的末端，正是手持提爾鋒的赫爾薇爾。
若是恩奇都的滿額願力在此，或許提爾鋒確實難以抗衡，就算它得到了災月的強化也是如此。
但蒂娜西塔所用的，不過是恩奇都神話的一塊石板謄抄，加上她長生種的階段並不高，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強行透支了她的身體。
這由樹木與泥土所做的槍塔，代表的正是巴比倫時代人們依靠前者生存建造，從而締造的古文明。
赫爾薇爾被裹挾著萬鈞重力的槍塔壓著倒下，像墜落的流星那般被插入世界樹根外的小土坡。
但這點凸起已經完全無法阻擋槍塔，直接將整個未被森林結界囊括的地面插出了蜘蛛網狀的巨型裂縫。
赫爾薇爾如同被從地獄第一層墜往十八層地獄的惡魔，被那無可抵擋的巨物送進大地深處。
蒂娜西塔身上的翠綠光芒褪去，她已經竭盡了所能，全身都冒出血汗，這是長生種退化的徵兆。
（英白拉多形態·蒂娜西塔）
她並沒有等待結果，在【恩奇都】從身體中跌落的一剎那就將【英白拉多】放入了自己胸口。
轉瞬間，一位紅金相見，手握羅馬短劍的黑髮統帥便從升騰的黑紅色火焰中躍出。
她左腿的腿環上掛著卡包，淡金色瞳孔中的銳利之色卻更加鋒銳。
在原本遺物卡加身的基礎上，劍落大學研究院的特型鎧甲（肩甲和臂甲）正在超高速運轉，解析並監控著【英白拉多】戰鬥的實時數據，並將之回饋到蒂娜西塔的意識中。
正從遠處狂奔回來的亞希遙遙一望，好像是一顆在空中綻放的火紅色煙花。
這女人簡直強到過分。
亞希還是頭一回見非大佬級的卡師正面壓制住噩夢魔物的，不過【文明之書】顯示的赫爾薇爾狀態並沒有下降多少，沒能造成實質性的破防傷害。
但這也相當了不起了，讓米娜來也做不到更好。
見到那頭巨狼奔來，蒂娜西塔眼中的厲色微微一滯。
看來她也不是沒有把這隻神話種帶回學院的可能。
黑髮統帥在空中打了個漂亮的輕點，便再度躍回亞希寬大的背上。
「去世界樹根吧，我們...」
她的話還來不及竄進亞希的耳中，一道極為霸道的血黑色地震便從那槍塔墜落之處奔裂而來。
只是眨眼間，亞希身前的地面便碎裂成十幾塊，整個大地下方出現了極大的空洞。
赫爾薇爾拿著提爾鋒，正在從地獄的最深處「沖」回來。
就算亞希閉上眼睛，也能從下方感受到一道「血星」正在以極度微弱的速度變大。
這就是深淵種，哪怕被砸進了千米之深的地底，也能將那座由泥土和樹木抱緊而成的槍塔層層撕毀！
地底裂縫中已經吹出帶著血腥和草木味道的強風，若是此刻地面上有處湖水怕是頃刻間便能變成溫泉。
亞希腦中的思緒迅速運轉，他在精神世界中翻開了【文明之書】的扉頁，將米娜的銀色剪影拿了出來。
他要直接抽掉【摩根】的全部聖槍封印放回【倫戈米尼亞德】中，直接拿到接近原型的聖槍轟殺提爾鋒。
「我們走！巨狼，[天劍打擊]已經到了。」
不料蒂娜西塔卻緊緊提了提他後脖頸上的皮，打斷了亞希的動作。
天劍打擊？
亞希尋思他也沒聽見飛彈的轟鳴聲啊，就連什麼光炮的聲音也沒有。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終於在那槍塔的正上方發現了一把小小的光劍。
大概只有一個手臂長短。
而劍身下正閃爍著一道極為古樸晦澀的陣印，細細看去，那似乎是超大型的卡背紋路。
「感謝您的馳援，卡洛斯冕下！」
背上的女人發出了昂揚的感謝聲。
亞希聽見這個名字猛地提了下狼頭，讓黑髮女人猛地夾了一下大腿。
卡洛斯，那不是第一個發現卡牌的人類嗎？甚至於還是第一位成就冕位卡師的人類。
可以說在聯邦大部分市民心裡，卡洛斯就是全體卡師的導師，人類的先驅，說是偉人也不為過。
這樣的存在竟然還沒死？
亞希一邊在碎裂的大地上跳來跳去，一邊觀察著那柄小小的光劍。
此刻那把劍的劍柄已經出現了一隻手，緊接著便是一道升騰的金白色聖焰。
聖焰打開了門扉，於是那位只從卡師們口中祈禱的存在，便以完全光化的軀體顯現在這片天地之間。
在這窮冬烈風之中，「他」睜開了眼睛。
赫爾薇爾此刻已經從地底衝出，她的速度比蒂娜西塔想像中還要快，只差幾秒後者可能就會被那Z字型暴走的女武神一刀兩斷。
她試圖立刻追上那道往世界樹根部奔去的一狼一人，但就在動身的前一刻便被一道強烈的爆光再度打回裂縫裡。
光化的卡洛斯化作劍身直追而下。
「老校長還是這麼有精神。」
蒂娜西塔輕嘆了口氣，她有【英白拉多】不至於被到處亂跳的亞希甩下來，倒是有閒情說了句閒話。
同時她也發現亞希一直在猛看拿著天劍的卡洛斯。
「你也聽過卡洛斯冕下的名字？真是難得一見的情況，神話種里像你這樣有極強閱讀天賦的人也不多見，大部分可都對人類沒什麼興趣。」
話說完兩人已經越過了碎裂地段，進入了世界書根部外圍。
亞希的眼神似乎釋放了某種親近的信號，讓蒂娜西塔開始用老校長的事情籠絡起這位可能被她拐回去的「神話種」。
「卡洛斯冕下活了很久，差不多三百歲才死去，他在死前創立了人類聯邦，將分散的各個地界統一起來。」
「比起那些老東西以為的絕強封冊，我們都覺得他最大的遺產是聯邦本身。」
蒂娜西塔的話讓亞希激動的心情緩和了些，那位人類第一人確實死了。
「那是人類歷經殘酷的煉獄人間後，在這片廢土上建立起的第一個真正名為「希望」與「和平」的組織，正是有了聯邦才把本來就四分五裂的我們統合到了一起。」
「對了，你肯定疑惑為什麼他已經死去，卻在剛才出現。」
「你可以把他理解成[天劍打擊]的執行人，就像英靈一樣。」
蒂娜西塔繼續說著。
「在卡洛斯冕下死去的午後第二刻，他再度「復活」了，他在臨死前以製作偉大英靈的方式在卡牌上寫下了自己的故事，並在自己死後成功將他自己召喚了回來。」
「他失去了冕位的封冊，卻獲得了永恆守護人類的權力，同年二月劍落大學便由此成立。」
「我們在的這所學院，正是為了紀念和追隨他而創建的。」
那靈魂沒有思維沒有智慧，只有本能，守護人類的本能。
「【天劍·卡洛斯】的主人，正是擁有復甦人類全體文明意志的所有人，劍落大學裡這樣的人很多。」
蒂娜西塔的聲音落下，亞希已經看不到那片大地碎裂的場景了。
真讓他意外，原來卡牌時代還有這樣的人存在。
亞希收起了心中那份自傲的憐憫，他本以為這裡絕大多數人都是「愚昧」的，因為文明斷代，面對同一個詞彙人們只知其所然不知其所以然。
當他站在文明健全的時代回望這裡時，便不由自主地對他們產生了寬容。
「[天劍打擊]要完成了，在那隻深淵種回來以前，我們應該有十個地星時尋找三女神的下落。」
蒂娜西塔和亞希停下了，她看了看天空如此說道。
亞希便最後一次回頭看去，他的視野里已經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了。
只有【文明之書】里赫爾薇爾的狀態正在急速下降。
而卡洛斯的狀態欄，此刻也被【文明之書】讀取了出來。
上面如此寫道。
【天劍·卡洛斯】：照亮他人的道路，直至真正成為傳說。
66
我希望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四折之路成為坦途，聖光披露，照滿人間。」
在金邊狀態欄的最下方有這樣一小行刻字。
但最關鍵的階位信息卻並沒有呈現，亞希只能猜測是金色傳說級別的框架。
一個人類，依靠自己所作的事情，所行的信義，在寫下他的人生後竟然能夠以英靈的形式被做成卡牌，甚至於遠超尋常英靈。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他不是來比誰更強大的，他只是為了消滅災難，為了人類，為了文明，這樣的人不會被力量催折，驅使他四肢發勁的是他灼熱如火爐的內心。
亞希突然想到，為什麼[英雄位格]需要他收集的是憑證而非故事了。
因為這個名號在這之前，已經早有人持劍而立了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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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里森林的根系盤結在蒂娜西塔的身下，她構築出的這片翠綠之地已然有了幾分結界的影子，與外界的灰白出現截然不同的生機。
這張遺物卡和她的契合度一般，最多使用三次傳說解放她就會因為無法鎖住其中的願力導致解體，並且可能會退化原本的長生種培養進度。
不過大敵當前，這反而是最不值得考慮的事情。
面對手握魔劍的殘破女武神，【天造之鎖】根據其「殘暴」進化出了[堅韌][復甦]
[生長]等特質，並沒有獲得實際意義上的提升。
所以想要靠她自己戰勝這隻深淵種，是比期末考全科滿分都還要困難的事情。
但蒂娜西塔不需要做這麼多，她只需要將這隻深淵種鎖定在發送信號的地點附近，等待那淨化一切的摧枯拉朽。
這是她的決意，在為學院找到突破性的材料和自己的生命面前，蒂娜西塔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知道在聯邦里像她這樣的人太少了，一大半人都只想著眼前的利益，而上層的世家通過設計各種體制瓜分資源，人類對抗災月的實際力量相當有限。
所以這才是她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抵住人類倒向深淵的背部，用她所擁有的一切。
蒂娜西塔發動卡牌，羅馬的短劍被她握在手裡，她做好了「恩奇都」脫離的準備，並且在換上「英白拉多」的遺物卡時就要進入最佳的戰鬥狀態。
而「恩奇都」身前正發出猛烈的碰撞和倒塌聲，整個大地都在顫抖，就連維持森林的根系都在被瘋狂的巨力撕裂。
那是持劍深淵種正在暴力拆解森林的告函，她不再猶豫，這最後的幾分鐘，就由這張來自古老神話的森林之子來延續。
「【以此身為楔，鎖閉萬象之惡】！」
無論任何存在，哪怕是國王，也沒有任意採取他人生命的資格。
【恩奇都】卡面上的陶土聖痕泛著白光，從中蔓延出無數的枝幹，將野人的心臟僅僅裹住，只是剎那間她便進入了最適合釋放傳說解放的形態。
傳說中，他（她）生來便是為了禁住暴君吉爾伽美什而被神所捏造，而製造恩奇都的，正是古代人類最常見的泥土。
在文明之初，陶土不僅能夠作為祭祀器皿，還能當作陶罐承載食物，作為泥板記錄信息。
在金屬鍋被製作出來以前，陶土器皿便是唯一的耐火容器，它讓食物可以被蒸和煮，極大提高了人們對營養的吸收率，甚至還有許多陶土磚用於蓋房。
衣食住行，陶土便占去其三。
人類離不開陶土，就像魚兒離不開水。
恩奇都被神用陶土所造，便代表著某種和暴君對抗的純粹希望，因為在那時候陶土對於人們來說簡直就是什麼都可以做到的神奇存在。
這種依靠周身之長物對抗心中恐懼的願望，正是烏魯克人寫下這段神話故事的驅動。
而這份驅動，如今化為覆蓋幾十里的大地之泥，森林不再固定地面，而是融入。
那無所不能之物化作的存在，將帶來恐虐的惡念禁錮於陶土中吧。
蒂娜西塔口中念出她無法洞察意義的阿卡德語（EnumaElish），整個森林結界範圍內，巨大的陶土巨手從地底伸出，將深淵中的魔血與廢墟強行揉捏，匯聚成一支貫穿天地的巨型長槍。
那隻長槍的末端，正是手持提爾鋒的赫爾薇爾。
若是恩奇都的滿額願力在此，或許提爾鋒確實難以抗衡，就算它得到了災月的強化也是如此。
但蒂娜西塔所用的，不過是恩奇都神話的一塊石板謄抄，加上她長生種的階段並不高，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強行透支了她的身體。
這由樹木與泥土所做的槍塔，代表的正是巴比倫時代人們依靠前者生存建造，從而締造的古文明。
赫爾薇爾被裹挾著萬鈞重力的槍塔壓著倒下，像墜落的流星那般被插入世界樹根外的小土坡。
但這點凸起已經完全無法阻擋槍塔，直接將整個未被森林結界囊括的地面插出了蜘蛛網狀的巨型裂縫。
赫爾薇爾如同被從地獄第一層墜往十八層地獄的惡魔，被那無可抵擋的巨物送進大地深處。
蒂娜西塔身上的翠綠光芒褪去，她已經竭盡了所能，全身都冒出血汗，這是長生種退化的徵兆。
（英白拉多形態·蒂娜西塔）
她並沒有等待結果，在【恩奇都】從身體中跌落的一剎那就將【英白拉多】放入了自己胸口。
轉瞬間，一位紅金相見，手握羅馬短劍的黑髮統帥便從升騰的黑紅色火焰中躍出。
她左腿的腿環上掛著卡包，淡金色瞳孔中的銳利之色卻更加鋒銳。
在原本遺物卡加身的基礎上，劍落大學研究院的特型鎧甲（肩甲和臂甲）正在超高速運轉，解析並監控著【英白拉多】戰鬥的實時數據，並將之回饋到蒂娜西塔的意識中。
正從遠處狂奔回來的亞希遙遙一望，好像是一顆在空中綻放的火紅色煙花。
這女人簡直強到過分。
亞希還是頭一回見非大佬級的卡師正面壓制住噩夢魔物的，不過【文明之書】顯示的赫爾薇爾狀態並沒有下降多少，沒能造成實質性的破防傷害。
但這也相當了不起了，讓米娜來也做不到更好。
見到那頭巨狼奔來，蒂娜西塔眼中的厲色微微一滯。
看來她也不是沒有把這隻神話種帶回學院的可能。
黑髮統帥在空中打了個漂亮的輕點，便再度躍回亞希寬大的背上。
「去世界樹根吧，我們...」
她的話還來不及竄進亞希的耳中，一道極為霸道的血黑色地震便從那槍塔墜落之處奔裂而來。
只是眨眼間，亞希身前的地面便碎裂成十幾塊，整個大地下方出現了極大的空洞。
赫爾薇爾拿著提爾鋒，正在從地獄的最深處「沖」回來。
就算亞希閉上眼睛，也能從下方感受到一道「血星」正在以極度微弱的速度變大。
這就是深淵種，哪怕被砸進了千米之深的地底，也能將那座由泥土和樹木抱緊而成的槍塔層層撕毀！
地底裂縫中已經吹出帶著血腥和草木味道的強風，若是此刻地面上有處湖水怕是頃刻間便能變成溫泉。
亞希腦中的思緒迅速運轉，他在精神世界中翻開了【文明之書】的扉頁，將米娜的銀色剪影拿了出來。
他要直接抽掉【摩根】的全部聖槍封印放回【倫戈米尼亞德】中，直接拿到接近原型的聖槍轟殺提爾鋒。
「我們走！巨狼，[天劍打擊]已經到了。」
不料蒂娜西塔卻緊緊提了提他後脖頸上的皮，打斷了亞希的動作。
天劍打擊？
亞希尋思他也沒聽見飛彈的轟鳴聲啊，就連什麼光炮的聲音也沒有。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終於在那槍塔的正上方發現了一把小小的光劍。
大概只有一個手臂長短。
而劍身下正閃爍著一道極為古樸晦澀的陣印，細細看去，那似乎是超大型的卡背紋路。
「感謝您的馳援，卡洛斯冕下！」
背上的女人發出了昂揚的感謝聲。
亞希聽見這個名字猛地提了下狼頭，讓黑髮女人猛地夾了一下大腿。
卡洛斯，那不是第一個發現卡牌的人類嗎？甚至於還是第一位成就冕位卡師的人類。
可以說在聯邦大部分市民心裡，卡洛斯就是全體卡師的導師，人類的先驅，說是偉人也不為過。
這樣的存在竟然還沒死？
亞希一邊在碎裂的大地上跳來跳去，一邊觀察著那柄小小的光劍。
此刻那把劍的劍柄已經出現了一隻手，緊接著便是一道升騰的金白色聖焰。
聖焰打開了門扉，於是那位只從卡師們口中祈禱的存在，便以完全光化的軀體顯現在這片天地之間。
在這窮冬烈風之中，「他」睜開了眼睛。
赫爾薇爾此刻已經從地底衝出，她的速度比蒂娜西塔想像中還要快，只差幾秒後者可能就會被那Z字型暴走的女武神一刀兩斷。
她試圖立刻追上那道往世界樹根部奔去的一狼一人，但就在動身的前一刻便被一道強烈的爆光再度打回裂縫裡。
光化的卡洛斯化作劍身直追而下。
「老校長還是這麼有精神。」
蒂娜西塔輕嘆了口氣，她有【英白拉多】不至於被到處亂跳的亞希甩下來，倒是有閒情說了句閒話。
同時她也發現亞希一直在猛看拿著天劍的卡洛斯。
「你也聽過卡洛斯冕下的名字？真是難得一見的情況，神話種里像你這樣有極強閱讀天賦的人也不多見，大部分可都對人類沒什麼興趣。」
話說完兩人已經越過了碎裂地段，進入了世界書根部外圍。
亞希的眼神似乎釋放了某種親近的信號，讓蒂娜西塔開始用老校長的事情籠絡起這位可能被她拐回去的「神話種」。
「卡洛斯冕下活了很久，差不多三百歲才死去，他在死前創立了人類聯邦，將分散的各個地界統一起來。」
「比起那些老東西以為的絕強封冊，我們都覺得他最大的遺產是聯邦本身。」
蒂娜西塔的話讓亞希激動的心情緩和了些，那位人類第一人確實死了。
「那是人類歷經殘酷的煉獄人間後，在這片廢土上建立起的第一個真正名為「希望」與「和平」的組織，正是有了聯邦才把本來就四分五裂的我們統合到了一起。」
「對了，你肯定疑惑為什麼他已經死去，卻在剛才出現。」
「你可以把他理解成[天劍打擊]的執行人，就像英靈一樣。」
蒂娜西塔繼續說著。
「在卡洛斯冕下死去的午後第二刻，他再度「復活」了，他在臨死前以製作偉大英靈的方式在卡牌上寫下了自己的故事，並在自己死後成功將他自己召喚了回來。」
「他失去了冕位的封冊，卻獲得了永恆守護人類的權力，同年二月劍落大學便由此成立。」
「我們在的這所學院，正是為了紀念和追隨他而創建的。」
那靈魂沒有思維沒有智慧，只有本能，守護人類的本能。
「【天劍·卡洛斯】的主人，正是擁有復甦人類全體文明意志的所有人，劍落大學裡這樣的人很多。」
蒂娜西塔的聲音落下，亞希已經看不到那片大地碎裂的場景了。
真讓他意外，原來卡牌時代還有這樣的人存在。
亞希收起了心中那份自傲的憐憫，他本以為這裡絕大多數人都是「愚昧」的，因為文明斷代，面對同一個詞彙人們只知其所然不知其所以然。
當他站在文明健全的時代回望這裡時，便不由自主地對他們產生了寬容。
「[天劍打擊]要完成了，在那隻深淵種回來以前，我們應該有十個地星時尋找三女神的下落。」
蒂娜西塔和亞希停下了，她看了看天空如此說道。
亞希便最後一次回頭看去，他的視野里已經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了。
只有【文明之書】里赫爾薇爾的狀態正在急速下降。
而卡洛斯的狀態欄，此刻也被【文明之書】讀取了出來。
上面如此寫道。
【天劍·卡洛斯】：照亮他人的道路，直至真正成為傳說。
66
我希望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四折之路成為坦途，聖光披露，照滿人間。」
在金邊狀態欄的最下方有這樣一小行刻字。
但最關鍵的階位信息卻並沒有呈現，亞希只能猜測是金色傳說級別的框架。
一個人類，依靠自己所作的事情，所行的信義，在寫下他的人生後竟然能夠以英靈的形式被做成卡牌，甚至於遠超尋常英靈。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他不是來比誰更強大的，他只是為了消滅災難，為了人類，為了文明，這樣的人不會被力量催折，驅使他四肢發勁的是他灼熱如火爐的內心。
亞希突然想到，為什麼[英雄位格]需要他收集的是憑證而非故事了。
因為這個名號在這之前，已經早有人持劍而立了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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