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西西弗斯神話全典（第一更）
第126章 西西弗斯神話全典（第一更）
說起來奧西里斯也會審判亡靈，不過規格比阿努比斯要大多了。
當他審判亡者時，頭頂會浮現月輪光環，眼眸如深淵般吸納靈魂的罪孽，周身散發幽綠的冥火，既威鑷又悲憫。
但是亞希也沒辦法讓他硬提升，只得換了一張素材上去。
正是【亡者之心·防腐香料】（綠），這張素材畫的是用於木乃伊心臟部位防腐的香料，可以杜絕細菌和蟲群滋生，使得木乃伊千年不腐。
而隨著素材卡的放置，天秤中央也出現了三道虛光。
【質量】【數量】【籌碼】
亞希強硬地讓精神力微微刺出體外，得到了這三道虛光的信息。
質量應該是指素材品質提升，數量則是複製幾張一樣的？
至於籌碼，這倒讓亞希有些不太理解。
難道是能用這張素材換取籌碼來向奧西里斯索要些什麼？
反正是一張綠色素材，亞希也不心疼，當即用手觸碰了第三道虛光。
【亡者之心·防腐香料】化為三顆骰子，上面共有十八面，數字從一到十八排列。
亞希將之從天平上拿起，入手感覺質地冰涼，像是死人皮，這就是【籌碼】？
【請投擲骰子，你們將獲得對應點數的恩賜】
三人腦海中再次響起該場景的提示。
亞希見此心中暗呼錯過錯過，如果他能製作出一張跟因果律有關的卡牌，這次獎勵怕是能直接拿滿。
這種看幸運指數的事情，賭從來不是最好的選擇，只要有夠多的機會，再小的概率也會變成唯一的結果。
不過一張綠品卡的代價，他還支付得起。
就在亞希打算搖動骰子的時候，一隻溫潤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就像是被世界上最柔軟的東西包裹住一般順滑，讓他不由得心神一亂。
看著金髮少女毫無羞澀地舉動，亞希還沒來得及享受手中的骰子便被薇拉巧手一動拿走了。
見此米娜和她身旁的灰色妖精都起了嘴。
「運氣這種事情可是不絕對的，還是交給我吧。
薇拉手背上浮現了紫金色的符號，為一個螺旋軌跡，產生的痕跡不斷消逝又被圓點所覆蓋。
亞希見此心中驚駭無比，同時腦海中的【文明之書】開始再次翻動，來到了希臘神話的卷頁。
【神話條目】：西西弗斯神話【神話譜系】：希臘神話【核心概述】：西西弗斯是科林斯城的建立者與國王，以其超凡的狡詐和對死亡的兩次欺騙而聞名。最終，他因觸怒眾神，尤其是在冥界蔑視神威，而被判處接受永恆的懲罰一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而巨石總是在抵達頂端前滾落，使其陷入無盡的徒勞循環之中。
【全典解讀】：薇羅妮卡·瑰園·聖塞西莉亞。
【全典】：徹底了解並解讀完整神話故事，刻下心靈印痕的不朽篇章。
【能力】：世界循環，結果摘取，精神永恆。
推石是無望的懲罰，西西弗斯將永恆循環他的苦難。
而隨著薇拉的手指鬆開，掉落在天秤左邊的三個般子也出現了其向上的面數。
三個十八點。
滿額的點數。
亞希無法掩飾自己眼中的驚，少女笑意盈盈，自然是知道她的做法會讓亞希如此。
這也代表著，她將和亞希共享這份從未顯露於外的秘密。
「西西弗斯神話..：」
黑髮青年呢喃道。
亞希此刻的心情不亞於坐著火箭飛到月球上，打開艙門發現面前站著不穿太空衣的地星人一樣震驚。
他並非唯一知道神話的人，這一點亞希早就清楚。
往昔願力是有限的，哪怕留有再多，那些已經掌握神話的人也不會往外傳。
神話斷代不僅是災月的把戲，也是人性的選擇。
但他不敢相信的是，居然有人能將某個神話具現為自己的能力，那投擲出的三個十八點，怕正是薇拉通過西西弗斯多次循環後開出的最大點數。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和他一樣，知道並解讀神話的人存在。
「人們必須想像他是幸福的.：.對嗎？」
薇拉向亞希伸出她的手，就像是他熟悉的過去向他發出邀請。
這種親切的感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並非是人和人的感情，而是現在的亞希，和停留在現代的亞希記憶的擁抱。
兩人在不同的時空，觀測著同一個神話，這種微妙的感覺就像是小時候某個黃昏，還是孩子的你往還沒看完的書籍中放入一張書籤，等到你結婚生子，碰巧再次打開這本書時，那張書籤從中滑落般的悸動。
他好像從來沒有離開自己的家鄉，只是地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直到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儘管這片土地上早已不再流傳著那些自文明意識中誕生的神話，但人類的後代們依舊行走在追逐璀璨想像的道路上。
而他並不是唯一知曉某個神話全貌的人，他還有一位同行者。
「眾神的想法確實有些道理，沒有比無用又重複的人生更慘痛的懲罰了。」
薇拉抿了抿嘴，身子往前抱住了亞希。
「歡迎回來，全知者。」
女孩的聲音如清泉流響，滴進亞希的內心深處。
西西弗斯的懲罰很簡單：就是把一塊巨石推到山頂，但每當他快到山頂時，石頭都會滾回山腳，迫使他不得不重新開始，一次又一次，直到永遠。
這樣的神話如果被加持在金髮少女身上，那麼想必她已經經歷了無數次自己覺醒宿慧，並且展露天資的場景。
亞希揣摩了一下，西西弗斯神話並不是多個平行世界的輪迴，而是單一世界線的循環往復。
這種類因果律神話，加上【文明之書】中【能力】的描述，薇拉應該是可以做到類似於對某一事件的模擬循環，然後把她想要的結果提取出來作為實現的現實。
難怪薇拉表現得那麼輕鬆明亮，好像沒什麼事情能夠難倒她。
但這也只是自己的猜測，亞希目前還不知道這個所謂【全典】到底有多強。
這個詞彙在他目前了解的所有描述中，是沒有對應參照物的，也許是自己猜測的那樣，也許會強到離譜。
而且薇拉並非只是閱讀了西西弗斯神話的原本神話，她甚至還總結了現代對其全部的解讀，否則是不會得到[結果摘取]這一項能力的。
西西弗斯神話在存在主義哲學家阿爾貝·加繆解讀中，他將西西弗斯的懲罰比作是人類在這個無意義且冷酷的世界裡，對意義和真理的徒勞追求。
重複且無意義的勞動，是絕對痛苦的，光是想想西西弗斯經歷的一切，亞希就感到心中一陣發涼。
這樣的人生太絕望了，甚至連躺平都沒有意義，你做的一切都不會有結果。
而加繆認為西西弗斯在一次次下山去重新推石頭的時候，並沒有絕望，而是在與命運抗爭，一想到自己在對抗神，對抗命運，還有比這更加讓人激動的事情嗎？
如此一來，意義便再次被賦予，你所做的一切都再次有了結果一一你是在反抗眾神，反抗命運本身。
而從命運中得到的這份意義，便是【結果摘取]為何能出現在少女【能力】一欄中的原因。
似乎是知道亞希心裡在想什麼，抱著他的少女在耳垂邊吐氣。
「卡牌時代的制卡師們，也就是我們，都是一樣的。」
「災月意志讓我們的生活變得如此荒謬，強大的魔物，和難以製作的卡牌，人們費盡千辛萬苦建立的一切在命運面前都如紙片一樣單薄。」
「直到很久後大家都會絕望，都會意識到這是毫無意義的人生。」
亞希聞言不禁想起了在負罪者之門中看到的那些碎裂畫面，當時被薇拉的神情所吸引，現在想起來，她的四周似乎都是屍骸。
世界在燃燒著，包括人類。
那他在哪？不會已經gameover了吧。
亞希心中早有這種覺悟，因為聯邦的神話序列數量，實在是太少了。
災月意志現在還沒能完成對許多秘境的侵蝕和同化，但和人類的副本競速中，他絕對是遠超後者的。
所以一旦到時候中立的高等秘境失衡，兩邊的高端戰力將會產生巨大的差距。
這種差距是全人類窮盡一切都無法彌補的，他們要對抗的是已經面目全非的眾神，人類終將會被吞噬掉過去。
沒有過去的人，同樣也無法擁有未來。
但現在亞希在思考，到底是薇拉擁有這份【神話全典】能力都沒辦法改變，還是說這是為了湊成【西西弗斯神話】而設定出來的結果。
他更傾向於前者。
這顯然是機制怪的機制，而機制怪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遊戲本身的設定需要它來體現。
而置換到現實，便是這個世界最終會走向的真實結局。
亞希沒有說話，他感受著柔軟的身軀貼在他身上的美妙，在這具還顯得有些稚嫩的軀體中，正蘊藏看某種連他都望塵莫及的精神力量。
薇拉抱得更緊了，她能夠清晰地知道，亞希在聽她說話。
「但和這種荒謬的人生鬥爭本身就是有有意義的，明知道未來是絕望的，可我還是想要多做一些什麼。」
薇拉的表情有些委屈，她能召喚而非製作天使，便已證明了其內心的純淨。
她最本真可不是這樣白切黑的少女，她確實配得上被所有人所期待，被全海姆利亞最閃耀的光芒籠罩。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中，薇拉便不再具有那般純真美好的力量了。
在開始的循環中，她儘可能幫助所有人，抵抗魔物潮汐，修築海姆利亞，讓聖塞西莉亞成為聯邦東部最強盛的世家之一，但結果是看著亞希死在眼前（循環是同一世界無數個結果的疊加態，它成立前不需要真的發生過，因此可以看作是模擬，但不同的是又確實會帶來結果）。
（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無法被錨定為確切存在於當前現實的薇拉不能進入大部分具有崇拜性質的副本建築）
在中間某次循環中，她以金鳶尾學園首席的成績去往神話聯賽，蟬聯三屆冠軍，歷盡千辛萬苦，橫跨十幾個春秋，最終和亞希一同打造出獨一無二的紅色殿堂神話卡牌，成就冕位卡師，這種卡牌比原典神話品質更加具有對現實的影響力。
她們聯手對抗一頭災厄魔物，那是某個來自於北歐神話，從深淵化秘境走出，手持又一把因果律神器的無上神王。
結果是打沉了半個卡西莫多地區，引得海水再次倒灌，多位半災厄魔物引導的海嘯藉此入侵各大城市。
人類的脆弱就像是奶酪上的窟窿一般層出不窮，當你竭盡全力擊潰了勁敵，卻導致了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這次循環她累死在某次救援某座城市的道路上，屍體沉入海底。
一次又一次，從她開啟這份【全典】開始，便永恆被其中的能力所折磨著。
還好，她是名為薇洛妮卡的聖塞西莉亞長女，是被天使所青睞，擁有至上潛力的制卡師。
終於薇拉意識到，靠善良，靠天分，走在所謂正確的道路上是行不通的。
即使是麋鹿一樣的少女也會感到疲憊，她需要可以彈性休息的道路，哪怕放棄某些美好的品質也沒關係。
不對，就算是不惜一切也要讓她依舊保持著戰勝未來的決心。
這些代價她支付得起。
她準備好了要犧牲很多東西，但偏偏不包括她懷裡的這件，這是她支付不起的。
因為帶來【西西弗斯神話】背後的整個希臘體系，帶給聖塞西莉亞無上榮光之人，正是她的家臣，亞希·奧爾蒂蘭。
這位和她無數次共同走向生命盡頭的家人，愛人，親人，朋友，儘管把一切可以形容親密關係的詞彙放進來吧。
他已經是她唯一能夠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但越這麼想著，反而比決定支付一切的時候好受多了。
她的命運屬於自己，她的石頭受她左右，只需要在這確定的現實中不斷超越循環中的自己，她失敗的未來就永遠追不上她。
她已經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歲月由自己做主，這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沒關係，薇拉。」
亞希反抱住懷中的少女，感受著那濕潤侵入他的衣物，流淌進他的心底。
他可以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說起來奧西里斯也會審判亡靈，不過規格比阿努比斯要大多了。
當他審判亡者時，頭頂會浮現月輪光環，眼眸如深淵般吸納靈魂的罪孽，周身散發幽綠的冥火，既威鑷又悲憫。
但是亞希也沒辦法讓他硬提升，只得換了一張素材上去。
正是【亡者之心·防腐香料】（綠），這張素材畫的是用於木乃伊心臟部位防腐的香料，可以杜絕細菌和蟲群滋生，使得木乃伊千年不腐。
而隨著素材卡的放置，天秤中央也出現了三道虛光。
【質量】【數量】【籌碼】
亞希強硬地讓精神力微微刺出體外，得到了這三道虛光的信息。
質量應該是指素材品質提升，數量則是複製幾張一樣的？
至於籌碼，這倒讓亞希有些不太理解。
難道是能用這張素材換取籌碼來向奧西里斯索要些什麼？
反正是一張綠色素材，亞希也不心疼，當即用手觸碰了第三道虛光。
【亡者之心·防腐香料】化為三顆骰子，上面共有十八面，數字從一到十八排列。
亞希將之從天平上拿起，入手感覺質地冰涼，像是死人皮，這就是【籌碼】？
【請投擲骰子，你們將獲得對應點數的恩賜】
三人腦海中再次響起該場景的提示。
亞希見此心中暗呼錯過錯過，如果他能製作出一張跟因果律有關的卡牌，這次獎勵怕是能直接拿滿。
這種看幸運指數的事情，賭從來不是最好的選擇，只要有夠多的機會，再小的概率也會變成唯一的結果。
不過一張綠品卡的代價，他還支付得起。
就在亞希打算搖動骰子的時候，一隻溫潤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就像是被世界上最柔軟的東西包裹住一般順滑，讓他不由得心神一亂。
看著金髮少女毫無羞澀地舉動，亞希還沒來得及享受手中的骰子便被薇拉巧手一動拿走了。
見此米娜和她身旁的灰色妖精都起了嘴。
「運氣這種事情可是不絕對的，還是交給我吧。
薇拉手背上浮現了紫金色的符號，為一個螺旋軌跡，產生的痕跡不斷消逝又被圓點所覆蓋。
亞希見此心中驚駭無比，同時腦海中的【文明之書】開始再次翻動，來到了希臘神話的卷頁。
【神話條目】：西西弗斯神話【神話譜系】：希臘神話【核心概述】：西西弗斯是科林斯城的建立者與國王，以其超凡的狡詐和對死亡的兩次欺騙而聞名。最終，他因觸怒眾神，尤其是在冥界蔑視神威，而被判處接受永恆的懲罰一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而巨石總是在抵達頂端前滾落，使其陷入無盡的徒勞循環之中。
【全典解讀】：薇羅妮卡·瑰園·聖塞西莉亞。
【全典】：徹底了解並解讀完整神話故事，刻下心靈印痕的不朽篇章。
【能力】：世界循環，結果摘取，精神永恆。
推石是無望的懲罰，西西弗斯將永恆循環他的苦難。
而隨著薇拉的手指鬆開，掉落在天秤左邊的三個般子也出現了其向上的面數。
三個十八點。
滿額的點數。
亞希無法掩飾自己眼中的驚，少女笑意盈盈，自然是知道她的做法會讓亞希如此。
這也代表著，她將和亞希共享這份從未顯露於外的秘密。
「西西弗斯神話..：」
黑髮青年呢喃道。
亞希此刻的心情不亞於坐著火箭飛到月球上，打開艙門發現面前站著不穿太空衣的地星人一樣震驚。
他並非唯一知道神話的人，這一點亞希早就清楚。
往昔願力是有限的，哪怕留有再多，那些已經掌握神話的人也不會往外傳。
神話斷代不僅是災月的把戲，也是人性的選擇。
但他不敢相信的是，居然有人能將某個神話具現為自己的能力，那投擲出的三個十八點，怕正是薇拉通過西西弗斯多次循環後開出的最大點數。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和他一樣，知道並解讀神話的人存在。
「人們必須想像他是幸福的.：.對嗎？」
薇拉向亞希伸出她的手，就像是他熟悉的過去向他發出邀請。
這種親切的感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並非是人和人的感情，而是現在的亞希，和停留在現代的亞希記憶的擁抱。
兩人在不同的時空，觀測著同一個神話，這種微妙的感覺就像是小時候某個黃昏，還是孩子的你往還沒看完的書籍中放入一張書籤，等到你結婚生子，碰巧再次打開這本書時，那張書籤從中滑落般的悸動。
他好像從來沒有離開自己的家鄉，只是地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直到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儘管這片土地上早已不再流傳著那些自文明意識中誕生的神話，但人類的後代們依舊行走在追逐璀璨想像的道路上。
而他並不是唯一知曉某個神話全貌的人，他還有一位同行者。
「眾神的想法確實有些道理，沒有比無用又重複的人生更慘痛的懲罰了。」
薇拉抿了抿嘴，身子往前抱住了亞希。
「歡迎回來，全知者。」
女孩的聲音如清泉流響，滴進亞希的內心深處。
西西弗斯的懲罰很簡單：就是把一塊巨石推到山頂，但每當他快到山頂時，石頭都會滾回山腳，迫使他不得不重新開始，一次又一次，直到永遠。
這樣的神話如果被加持在金髮少女身上，那麼想必她已經經歷了無數次自己覺醒宿慧，並且展露天資的場景。
亞希揣摩了一下，西西弗斯神話並不是多個平行世界的輪迴，而是單一世界線的循環往復。
這種類因果律神話，加上【文明之書】中【能力】的描述，薇拉應該是可以做到類似於對某一事件的模擬循環，然後把她想要的結果提取出來作為實現的現實。
難怪薇拉表現得那麼輕鬆明亮，好像沒什麼事情能夠難倒她。
但這也只是自己的猜測，亞希目前還不知道這個所謂【全典】到底有多強。
這個詞彙在他目前了解的所有描述中，是沒有對應參照物的，也許是自己猜測的那樣，也許會強到離譜。
而且薇拉並非只是閱讀了西西弗斯神話的原本神話，她甚至還總結了現代對其全部的解讀，否則是不會得到[結果摘取]這一項能力的。
西西弗斯神話在存在主義哲學家阿爾貝·加繆解讀中，他將西西弗斯的懲罰比作是人類在這個無意義且冷酷的世界裡，對意義和真理的徒勞追求。
重複且無意義的勞動，是絕對痛苦的，光是想想西西弗斯經歷的一切，亞希就感到心中一陣發涼。
這樣的人生太絕望了，甚至連躺平都沒有意義，你做的一切都不會有結果。
而加繆認為西西弗斯在一次次下山去重新推石頭的時候，並沒有絕望，而是在與命運抗爭，一想到自己在對抗神，對抗命運，還有比這更加讓人激動的事情嗎？
如此一來，意義便再次被賦予，你所做的一切都再次有了結果一一你是在反抗眾神，反抗命運本身。
而從命運中得到的這份意義，便是【結果摘取]為何能出現在少女【能力】一欄中的原因。
似乎是知道亞希心裡在想什麼，抱著他的少女在耳垂邊吐氣。
「卡牌時代的制卡師們，也就是我們，都是一樣的。」
「災月意志讓我們的生活變得如此荒謬，強大的魔物，和難以製作的卡牌，人們費盡千辛萬苦建立的一切在命運面前都如紙片一樣單薄。」
「直到很久後大家都會絕望，都會意識到這是毫無意義的人生。」
亞希聞言不禁想起了在負罪者之門中看到的那些碎裂畫面，當時被薇拉的神情所吸引，現在想起來，她的四周似乎都是屍骸。
世界在燃燒著，包括人類。
那他在哪？不會已經gameover了吧。
亞希心中早有這種覺悟，因為聯邦的神話序列數量，實在是太少了。
災月意志現在還沒能完成對許多秘境的侵蝕和同化，但和人類的副本競速中，他絕對是遠超後者的。
所以一旦到時候中立的高等秘境失衡，兩邊的高端戰力將會產生巨大的差距。
這種差距是全人類窮盡一切都無法彌補的，他們要對抗的是已經面目全非的眾神，人類終將會被吞噬掉過去。
沒有過去的人，同樣也無法擁有未來。
但現在亞希在思考，到底是薇拉擁有這份【神話全典】能力都沒辦法改變，還是說這是為了湊成【西西弗斯神話】而設定出來的結果。
他更傾向於前者。
這顯然是機制怪的機制，而機制怪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遊戲本身的設定需要它來體現。
而置換到現實，便是這個世界最終會走向的真實結局。
亞希沒有說話，他感受著柔軟的身軀貼在他身上的美妙，在這具還顯得有些稚嫩的軀體中，正蘊藏看某種連他都望塵莫及的精神力量。
薇拉抱得更緊了，她能夠清晰地知道，亞希在聽她說話。
「但和這種荒謬的人生鬥爭本身就是有有意義的，明知道未來是絕望的，可我還是想要多做一些什麼。」
薇拉的表情有些委屈，她能召喚而非製作天使，便已證明了其內心的純淨。
她最本真可不是這樣白切黑的少女，她確實配得上被所有人所期待，被全海姆利亞最閃耀的光芒籠罩。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中，薇拉便不再具有那般純真美好的力量了。
在開始的循環中，她儘可能幫助所有人，抵抗魔物潮汐，修築海姆利亞，讓聖塞西莉亞成為聯邦東部最強盛的世家之一，但結果是看著亞希死在眼前（循環是同一世界無數個結果的疊加態，它成立前不需要真的發生過，因此可以看作是模擬，但不同的是又確實會帶來結果）。
（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無法被錨定為確切存在於當前現實的薇拉不能進入大部分具有崇拜性質的副本建築）
在中間某次循環中，她以金鳶尾學園首席的成績去往神話聯賽，蟬聯三屆冠軍，歷盡千辛萬苦，橫跨十幾個春秋，最終和亞希一同打造出獨一無二的紅色殿堂神話卡牌，成就冕位卡師，這種卡牌比原典神話品質更加具有對現實的影響力。
她們聯手對抗一頭災厄魔物，那是某個來自於北歐神話，從深淵化秘境走出，手持又一把因果律神器的無上神王。
結果是打沉了半個卡西莫多地區，引得海水再次倒灌，多位半災厄魔物引導的海嘯藉此入侵各大城市。
人類的脆弱就像是奶酪上的窟窿一般層出不窮，當你竭盡全力擊潰了勁敵，卻導致了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這次循環她累死在某次救援某座城市的道路上，屍體沉入海底。
一次又一次，從她開啟這份【全典】開始，便永恆被其中的能力所折磨著。
還好，她是名為薇洛妮卡的聖塞西莉亞長女，是被天使所青睞，擁有至上潛力的制卡師。
終於薇拉意識到，靠善良，靠天分，走在所謂正確的道路上是行不通的。
即使是麋鹿一樣的少女也會感到疲憊，她需要可以彈性休息的道路，哪怕放棄某些美好的品質也沒關係。
不對，就算是不惜一切也要讓她依舊保持著戰勝未來的決心。
這些代價她支付得起。
她準備好了要犧牲很多東西，但偏偏不包括她懷裡的這件，這是她支付不起的。
因為帶來【西西弗斯神話】背後的整個希臘體系，帶給聖塞西莉亞無上榮光之人，正是她的家臣，亞希·奧爾蒂蘭。
這位和她無數次共同走向生命盡頭的家人，愛人，親人，朋友，儘管把一切可以形容親密關係的詞彙放進來吧。
他已經是她唯一能夠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但越這麼想著，反而比決定支付一切的時候好受多了。
她的命運屬於自己，她的石頭受她左右，只需要在這確定的現實中不斷超越循環中的自己，她失敗的未來就永遠追不上她。
她已經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歲月由自己做主，這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沒關係，薇拉。」
亞希反抱住懷中的少女，感受著那濕潤侵入他的衣物，流淌進他的心底。
他可以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