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騎士公交車
「里德爾先生，這是哪？我們逃出來了嗎？」
一處雜草叢生的花壇邊，哈利揉著眼睛，又變成了那副清澈中透著幾分愚蠢的模樣。
「逃？就憑那種垃圾貨色，還有什麼逃跑的必要，當然是被我輕鬆擊敗了咯。」
里德爾重新回到了日記中，只是聲音裡帶著幾分遺憾。
依靠身體操控技能，他好不容易再次站了起來，卻依然沒法感受到溫度、觸覺、嗅覺……
就像是提著線操控一具還算靈活的木偶，但哪怕再靈活，那也不是自己的身體。
這不僅沒給里德爾帶來多少「活著」的感受，反倒加劇了他十一年來被困在日記本里的孤寂、束縛之感。
「必須得給自己搞具身體！」
里德爾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已經沒耐心慢慢積攢罪惡值，再花幾年的時間來兌換一具身體，他必須找到一個快速的、切實可行的辦法。
比如說……魔法石？
另一邊，哈利自然不知道里德爾正琢磨著什麼，他只當里德爾還在嘴硬，畢竟要是真擊敗了老巫婆，聲音又怎會那麼遺憾。
當然，作為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絕不會在這時候戳人痛處。
「那…我們現在該回家了吧？」
哈利飛快轉移話題，同時朝自己的口袋摸去，裡面的硬幣還沒兌換成魔法界貨幣，勉強夠一趟火車票錢，只是午餐前肯定趕不回去了。
「行吧，反正東西都買齊了。」
里德爾幾乎瞬間就調整好了心態，畢竟已經被困在日記里十多年了，心態但凡差一點，也不可能像現在這么正常。
呃……最起碼看著挺正常的。
「話說……哈利，你想不想試試巫師的移動方式？」
里德爾忽然在帽子裡立起來，像是欣喜於自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哈利卻在第一時間敲響了警鐘。
他雖然不知道，所謂「巫師的移動方式」是指什麼。
但里德爾先生的上一個主意，是跑去翻倒巷湊熱鬧……
可另一方面，對於有關巫師的一切，哪怕才經歷過翻倒巷的危險，哈利也依然很好奇，根本沒法抵禦這方面的誘惑。
僅僅在心裡掙扎了那麼幾毫秒，他便徹底認命，按照里德爾先生的指示掏出魔杖，站在路邊舉起了來。
幾秒鐘後……
轟隆！
伴隨一聲巨響，艷紫色的巨獸從拐角衝出，幾乎快擦出火星的車輪發出陣陣咆哮，又因為急剎而在身後留下兩道漆黑的胎印。
三層高、看起來有些搖搖晃晃的公交車就這樣出現在哈利面前，擋風玻璃上還用金色的大字寫著「騎士公共汽車」幾個字。
滋——
車門緩緩打開，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擠出笑容對哈利說：
「歡迎乘坐騎士公共汽車，這是為處於困境的女巫或男巫開設的應急嘔……」
他才說到一半，就踉蹌著從車上摔下來，跪在花壇邊不斷嘔吐，嘴裡還邊吐邊嘟囔著：
「老子…嘔…再也不想…嘔…幹了！等送完這趟…嘔…辭職…嘔…一定要辭職！」
哈利就這麼看著那中年男人吐了將近半分鐘，那身紫色的制服眨眼間沾滿了污穢。
「他…他不會有事吧？」
哈利擔憂地問道。
「放心吧，」里德爾倒是沒多少意外，「騎士公共汽車的售票員，怎麼可能這麼脆弱。」
果不其然，里德爾的話音才剛落下，就見那位售票員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掏出魔杖輕輕一揮，那深紫色的制服重新變得光潔亮麗。
從他熟練的動作可以看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咳咳，歡迎你乘坐騎士公共汽車，這是為處於困境的女巫或男巫開設的應急客運。」
他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用像是上刑般緩慢腳步重新登上汽車，嘴裡念叨著剛才沒說完的話：
「只要伸出魔杖並且走上車來，我們就可將你帶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車費是十一個銀西可，付十四個可以得到巧克力，十五個則可以拿到一個熱水瓶和牙刷，顏色任選。」
「我想去女貞路4號。」
在里德爾的催促下，哈利小心翼翼提著行李箱登上汽車，只摸出了十一枚銀西可交給售票員。
在看見剛才那一幕後，他聽見巧克力就會產生不好的聯想。
老實說，直到現在，哈利都沒有看出這輛公交車到底「魔法」在哪裡，可剛才嘔吐的售票員給了他太深刻的印象，以至於坐下來都有些猶豫。
「只是一輛公交車而已，」哈利小聲對自己說，「一輛普普通通、人畜無害的公交車，能有什麼問題呢？」
「沒錯，就是這樣！」
哈利覺得他已經說服了自己。
「孩子……」
一道虛弱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哈利順著聲音望去，發現那是一個將自己死死纏在床上的黑髮女人。
「抓緊扶手，」女人努力提醒道，看上去也隨時可能會吐出來，「如果可能的話，把自己捆起來。」
「為什麼？」哈利疑惑問道。
只是很快。
他就知道為什麼了——
「出發！」
隨著司機一聲高喊，整輛汽車令人不安的顫動了起來，緊接著一股巨力將哈利掀到了床上，沉重的行李箱狠狠砸在了他肚子上！
「歡迎來到，騎士公交車！」
售票員死死扒在欄杆上，朝哈利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悽慘笑容。
……
咚！
儲物櫃發出熟悉的悶響，哈利又一次撞上了樓梯。
哈利發誓。
他這輩子再也、再也不想乘坐騎士公共汽車了！
此時距離哈利回到德思禮家已經過去幾天，那趟災難般的乘車體驗卻又一次以噩夢的形式將他嚇醒。
摸索著掏出自己的魔杖，哈利輕聲念道：「螢光閃爍。」
微弱的光暈在杖尖亮起，自從課本到手後，他便開始自學各種魔咒，里德爾先生時不時還會指導他。
翻倒巷的經歷，讓哈利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並生出了一股緊迫感。
不過，今晚他卻不打算練習。
因為再過幾小時，也可能是幾分鐘，甚至有可能就是現在……
他的十一歲生日便到了。
哈利也不知道他在期盼什麼，明明沒有人會記得他的生日，也沒有人打算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哦，里德爾先生可能會。
哈利朝角落的行李箱望去，這是他偷偷帶回來的，里德爾先生幾乎大部分時間都躲在行李箱裡，在裡面看書。
一本書看書。
哈利忍不住笑出了聲。
但他很快想起來，自己從未對里德爾先生說過生日的時間，德思禮夫婦更是不可能提到這一點。
再說了，他已經從里德爾先生那裡得到了太多，無論如何也不該再繼續索取。
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哈利又一次笑了起來。
這次是在嘲笑他自己。
他熄滅魔杖，重新躺在滿是霉味的毛毯上，然後小聲告訴自己：
「這就是我的生日，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不要抱有任何期待。好了，該睡覺了。」
哈利就這麼念叨著，眼皮一點點沉重。
隱約間，他聽見了模糊的咚咚聲，就好像有人在不停地敲門。
但他只當是自己的錯覺，便側起身子拿毛毯蓋住耳朵，緩緩朝著夢鄉滑去。
但是下一秒——
轟！
巨大的捶門聲在耳邊炸響，像是有人準備強行闖進來！
一處雜草叢生的花壇邊，哈利揉著眼睛，又變成了那副清澈中透著幾分愚蠢的模樣。
「逃？就憑那種垃圾貨色，還有什麼逃跑的必要，當然是被我輕鬆擊敗了咯。」
里德爾重新回到了日記中，只是聲音裡帶著幾分遺憾。
依靠身體操控技能，他好不容易再次站了起來，卻依然沒法感受到溫度、觸覺、嗅覺……
就像是提著線操控一具還算靈活的木偶，但哪怕再靈活，那也不是自己的身體。
這不僅沒給里德爾帶來多少「活著」的感受，反倒加劇了他十一年來被困在日記本里的孤寂、束縛之感。
「必須得給自己搞具身體！」
里德爾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已經沒耐心慢慢積攢罪惡值，再花幾年的時間來兌換一具身體，他必須找到一個快速的、切實可行的辦法。
比如說……魔法石？
另一邊，哈利自然不知道里德爾正琢磨著什麼，他只當里德爾還在嘴硬，畢竟要是真擊敗了老巫婆，聲音又怎會那麼遺憾。
當然，作為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絕不會在這時候戳人痛處。
「那…我們現在該回家了吧？」
哈利飛快轉移話題，同時朝自己的口袋摸去，裡面的硬幣還沒兌換成魔法界貨幣，勉強夠一趟火車票錢，只是午餐前肯定趕不回去了。
「行吧，反正東西都買齊了。」
里德爾幾乎瞬間就調整好了心態，畢竟已經被困在日記里十多年了，心態但凡差一點，也不可能像現在這么正常。
呃……最起碼看著挺正常的。
「話說……哈利，你想不想試試巫師的移動方式？」
里德爾忽然在帽子裡立起來，像是欣喜於自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哈利卻在第一時間敲響了警鐘。
他雖然不知道，所謂「巫師的移動方式」是指什麼。
但里德爾先生的上一個主意，是跑去翻倒巷湊熱鬧……
可另一方面，對於有關巫師的一切，哪怕才經歷過翻倒巷的危險，哈利也依然很好奇，根本沒法抵禦這方面的誘惑。
僅僅在心裡掙扎了那麼幾毫秒，他便徹底認命，按照里德爾先生的指示掏出魔杖，站在路邊舉起了來。
幾秒鐘後……
轟隆！
伴隨一聲巨響，艷紫色的巨獸從拐角衝出，幾乎快擦出火星的車輪發出陣陣咆哮，又因為急剎而在身後留下兩道漆黑的胎印。
三層高、看起來有些搖搖晃晃的公交車就這樣出現在哈利面前，擋風玻璃上還用金色的大字寫著「騎士公共汽車」幾個字。
滋——
車門緩緩打開，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擠出笑容對哈利說：
「歡迎乘坐騎士公共汽車，這是為處於困境的女巫或男巫開設的應急嘔……」
他才說到一半，就踉蹌著從車上摔下來，跪在花壇邊不斷嘔吐，嘴裡還邊吐邊嘟囔著：
「老子…嘔…再也不想…嘔…幹了！等送完這趟…嘔…辭職…嘔…一定要辭職！」
哈利就這麼看著那中年男人吐了將近半分鐘，那身紫色的制服眨眼間沾滿了污穢。
「他…他不會有事吧？」
哈利擔憂地問道。
「放心吧，」里德爾倒是沒多少意外，「騎士公共汽車的售票員，怎麼可能這麼脆弱。」
果不其然，里德爾的話音才剛落下，就見那位售票員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掏出魔杖輕輕一揮，那深紫色的制服重新變得光潔亮麗。
從他熟練的動作可以看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咳咳，歡迎你乘坐騎士公共汽車，這是為處於困境的女巫或男巫開設的應急客運。」
他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用像是上刑般緩慢腳步重新登上汽車，嘴裡念叨著剛才沒說完的話：
「只要伸出魔杖並且走上車來，我們就可將你帶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車費是十一個銀西可，付十四個可以得到巧克力，十五個則可以拿到一個熱水瓶和牙刷，顏色任選。」
「我想去女貞路4號。」
在里德爾的催促下，哈利小心翼翼提著行李箱登上汽車，只摸出了十一枚銀西可交給售票員。
在看見剛才那一幕後，他聽見巧克力就會產生不好的聯想。
老實說，直到現在，哈利都沒有看出這輛公交車到底「魔法」在哪裡，可剛才嘔吐的售票員給了他太深刻的印象，以至於坐下來都有些猶豫。
「只是一輛公交車而已，」哈利小聲對自己說，「一輛普普通通、人畜無害的公交車，能有什麼問題呢？」
「沒錯，就是這樣！」
哈利覺得他已經說服了自己。
「孩子……」
一道虛弱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哈利順著聲音望去，發現那是一個將自己死死纏在床上的黑髮女人。
「抓緊扶手，」女人努力提醒道，看上去也隨時可能會吐出來，「如果可能的話，把自己捆起來。」
「為什麼？」哈利疑惑問道。
只是很快。
他就知道為什麼了——
「出發！」
隨著司機一聲高喊，整輛汽車令人不安的顫動了起來，緊接著一股巨力將哈利掀到了床上，沉重的行李箱狠狠砸在了他肚子上！
「歡迎來到，騎士公交車！」
售票員死死扒在欄杆上，朝哈利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悽慘笑容。
……
咚！
儲物櫃發出熟悉的悶響，哈利又一次撞上了樓梯。
哈利發誓。
他這輩子再也、再也不想乘坐騎士公共汽車了！
此時距離哈利回到德思禮家已經過去幾天，那趟災難般的乘車體驗卻又一次以噩夢的形式將他嚇醒。
摸索著掏出自己的魔杖，哈利輕聲念道：「螢光閃爍。」
微弱的光暈在杖尖亮起，自從課本到手後，他便開始自學各種魔咒，里德爾先生時不時還會指導他。
翻倒巷的經歷，讓哈利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並生出了一股緊迫感。
不過，今晚他卻不打算練習。
因為再過幾小時，也可能是幾分鐘，甚至有可能就是現在……
他的十一歲生日便到了。
哈利也不知道他在期盼什麼，明明沒有人會記得他的生日，也沒有人打算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哦，里德爾先生可能會。
哈利朝角落的行李箱望去，這是他偷偷帶回來的，里德爾先生幾乎大部分時間都躲在行李箱裡，在裡面看書。
一本書看書。
哈利忍不住笑出了聲。
但他很快想起來，自己從未對里德爾先生說過生日的時間，德思禮夫婦更是不可能提到這一點。
再說了，他已經從里德爾先生那裡得到了太多，無論如何也不該再繼續索取。
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哈利又一次笑了起來。
這次是在嘲笑他自己。
他熄滅魔杖，重新躺在滿是霉味的毛毯上，然後小聲告訴自己：
「這就是我的生日，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不要抱有任何期待。好了，該睡覺了。」
哈利就這麼念叨著，眼皮一點點沉重。
隱約間，他聽見了模糊的咚咚聲，就好像有人在不停地敲門。
但他只當是自己的錯覺，便側起身子拿毛毯蓋住耳朵，緩緩朝著夢鄉滑去。
但是下一秒——
轟！
巨大的捶門聲在耳邊炸響，像是有人準備強行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