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再這樣下去,我今後可能得單推你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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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消息和壞消息。

  多崎透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經過兩個月的相處,義村每次想使什麼把戲,多崎透幾乎都能精準看穿。

  義村使用這種口吻與他說話,那麼多崎透能篤定,絕對不會是糟糕的事情。

  「請不要賣關子了,店長,有話就直說吧,是不是曲子的事情?」

  「沒錯。」

  多崎透很平靜,沒有說話,靜靜等待義村說下去。

  「那個,多崎君,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是之前投稿的晴空杯。」

  「嗯。」

  多崎透想,如果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入選啦!」或者是「已經獲得優勝了喔!」這種故意先抑後揚,兩極反轉的話語,他一定立刻掛掉電話。

  「我想請問你,是否願意撤回投稿?」

  「……欸?」

  多崎透萬萬沒想到,竟然沒有反轉,而是真的壞消息。

  「是出了什麼問題麼?」

  多崎透語氣倒也平穩,聽不出焦躁。

  有問題就想辦法解決問題,這是多崎透的優點。

  「算是吧,不過還有一個好消息。

  「其實原因是我把你的歌曲,介紹給了一個熟人,對方聽完後表示對你很感興趣,如今正在為一個新企劃招收作曲人。

  「如果這事兒成了,他們希望能買下你的曲子,成為他們企劃中的一部分。

  「相對的,這樣一來,你便無法參加晴空杯。」

  「企劃本身並不大,在許多人眼中就只是小打小鬧的程度,但這會是你進入職業圈的第一步,我想這應該對你大有幫助。

  「簡單來說就是……」

  義村深吸了口氣:「多崎君,機會來了啊!」

  原來如此,反轉在這裡啊。

  「這樣啊。」多崎透應聲道。

  「欸?怎麼與我想像中的反應不一樣?」

  「那店長認為我應該做出什麼反應比較好?」

  「先是無比焦急的質問為什麼,得知真相後驚嘆我的人脈,將我視作命中貴人,從此心甘情願一輩子為SHELTER賣命。」

  「一輩子?」

  「一輩子!」

  將一輩子這種詞掛在嘴邊的大人,或多或少有些幼稚,但多崎透卻從中看出了義村是真心想要做一輩子音樂的決心。

  不知為何,嗯……竟然馬馬虎虎的有些感動。

  「店長,說實話,我剛才是真的有一瞬間是想掛斷電話,然後連著三天不去上班,倘若你一開始就大大方方說有好消息,我現在一定是滿心感激的。」

  「我總覺得那樣缺乏戲劇效果。」

  「請別在現實世界裡追求那種東西。」

  然而,在說出了這樣的話後,多崎透還是一如既往的,選擇說自己想說的話。

  不撒謊,不敷衍。

  「真的非常感謝您,我明白店長雖然說得十分輕鬆,但人脈這種東西多半是要積累起來的,願意為了我這種兼職人員。

  「以我目前的能力,確實是難以報答,只得拜託您允許我做出『出世支付』的承諾,待我出人頭地,去居酒屋時我可以請客。」

  「竟然只是請客?!」義村哈哈大笑起來,說道:

  「以你的水平,就算沒有我,投稿晴空杯,將來出名是也遲早的事兒。」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我通常習慣將感謝說出口,不這樣做就彆扭至極,因此真的非常感謝店長。

  「只是我無法說什麼『今後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幫助』之類的話。

  「我最多也只能寫歌作曲,店長若是要來叨擾,必定也是這方面的工作。

  「退一萬步說,假使我今後不慎進入黑心公司,譬如店長您的那位作曲家朋友,目前還在因為曲子的所屬權打官司吧。

  「承諾了的事我怎麼也不願毀約,因此難於做出保證,綜合考量下來,我還是認為請客喝酒最為實在,且決不反悔。

  「而且,如果是和店長還有黑木小姐等人的話,我是非常樂意共飲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

  「多崎君,你真的只有21歲麼?怎得說話如此沉穩滴水不漏。

  「我還是頭一回見你這樣的年輕人,該說是性子耿直,還是不知變通呢……

  「總之,我喜歡。

  「再這樣下去,我今後可能得單推你了,真的。」

  「我剛才,是不是被兼職地方的領導職權騷擾了?我有些擔心。」

  「哈哈哈!多崎君,沒想到你偶爾也挺會開玩笑的嘛。」

  「………」

  「欸?是開玩笑沒錯吧?」

  ……

  ……

  回到琴房後。

  青木日菜與立花凜正坐在一塊,令多崎透感到驚訝的是,立花凜此刻正抱著電吉他。

  雖然小嘴撅起,哭喪著臉,滿臉的不情願,手指卻也沒停下來。

  見多崎透走進來,她的臉蛋立刻神采奕奕:「多崎,你看我的C和弦。」

  多崎透只聽到了琴弦打品的動靜。

  青木日菜見多崎透神情正色,不禁問他發生了什麼。

  多崎透沒有隱瞞。

  青木日菜得知有人要購買《春日影》後,不禁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趁著這個空檔,立花凜眼軲轆一轉,放下吉他「嗖」地跑了出去。

  只能說,五月的慵懶,很好的在立花凜這位女孩兒身上體現了出來。

  青木日菜卻沒有在意立花凜的去留,而是看著多崎透的眼睛,輕聲問道:「那我以後,不能隨便彈奏春日影了麼?」

  「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限制你不去彈某一首歌。」

  「說得……也是呢,只是,難免有些遺憾與寂寞。」

  「寂寞?」多崎透不解道。

  青木日菜看向這間不大的琴房,摸著面前的鍵盤,又看了看多崎透。

  《春日影》就是在這裡被多崎透譜寫,再由青木日菜所歌唱出來的。

  那個瞬間,便是它誕生的時刻。

  在這間只有他們兩人的琴房。

  「這樣一來,春日影就不再獨屬於我和多崎君的了。」她展露出淡淡地,寂寞又欣慰的笑。

  「興許,它今後也只會是一首默默無聞,只有我與青木小姐知道的曲子。」

  「若是那樣,反倒更叫我惱火,有種自家的孩子外出,被人瞧不起的感覺,有眼無珠的令人生氣。」

  多崎透啞然失笑。

  青木日菜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聲音忽地卡殼。

  她忽地想。

  假使,歌曲是由人孕育而出的孩子。

  那麼青木日菜這位女孩兒。

  決計,不會是個仿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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