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事已至此,先打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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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崎透以為,接下來會是約定成俗的尖叫。

  事實上,確實如此。

  但她的尖叫還是出乎了多崎透的意料,高亢的分貝使得多崎透不得不皺起眉頭。

  眼前的女孩兒後退兩步,不顧上一腳踩在面膜上,顫抖地抬手指向多崎透,夾著嗓子喊道:「你誰呀!」

  「怎麼了怎麼了?」

  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女孩兒的尖叫聲引來了青木日菜。

  她甚至顧不得穿拖鞋,腳後跟踩著半拉褲腳管,多崎透生怕她會從樓梯一路滾下來。

  「啊,多崎君,歡迎回來。

  「凜醬,這位是多崎君。」

  立花凜的目光在青木日菜與多崎透之間來回掃視,驚疑不定地道:「欸?怎麼是個男的?」

  青木日菜歪了歪腦袋:「多崎君,凜醬問你為什麼是男孩子。」

  「我自出生起就是男的。」

  青木日菜看向立花凜,笑著說:「看,他出生的時候就是男的。」

  「………」

  好蠢的對話。

  多崎透又想反悔了。

  一想到自己自己從今往後,要與這二位神人同住一個屋檐底下,多崎透此刻無比懷念高木美香家的那張微微塌陷的沙發。

  感覺腦袋和胃都幻痛了。

  立花凜與多崎透保持距離,十分警惕地挪動步子,緩緩朝青木日菜走去,目光始終停留在多崎透身上,一刻也不敢鬆懈,口中還念念有詞。

  「嗚哇~~男人!怎麼還挺帥,但是,嗚哇~~男人!」

  多崎透很想提醒她,她腳丫子上粘著面膜,但對方給人一副不是很聰明的樣子,就像是歐美喜劇里劫持路人作為人質的笨蛋綁匪。

  而且還似乎對他抱有敵意,多崎透選擇閉嘴不語。

  等到立花凜踱步到青木日菜身旁,立刻拽著她藏身至樓梯內,湊到青木日菜的耳旁,嘰里呱啦地說了起來。

  「不是姐們,你真把我家給租出去了?!」

  「是你自己說缺錢氪金,想找個冤大頭住進來給你付房租,我才千辛萬苦給你找的租客。」

  「我開玩笑的啊!」

  「我哪能每回都分清你是認真的,還是在說笑。」青木日菜十分理直氣壯的說道。

  「可他,他他他他……是個男人!」

  「金錢又沒有性別,管他是男是女,收到的福澤諭吉是不變的。」

  青木日菜明顯是在裝傻充愣。

  「可是……可是……」

  立花凜的腦迴路有些轉不過來了,愣在原地無所適從。

  「再說,錢我都已經收了。」

  「願意每個月付30萬日元和女聲優合租的傢伙,腦袋絕對大有問題啦!搞不好是整天幻想和女聲優結婚的聲優痴誒!」

  「沒關係的,我只收了6萬日元。」

  「???」

  「而且,多崎君似乎不知道我是聲優,只知道我在演舞台劇,怎麼也稱不上是聲優痴吧。」

  「哈!哪有這種蠢人啦,這你也信?」

  「安心啦,我又不是笨蛋,哪會真只叫他付六萬日元,自然是有附加條件的。」

  「附加條件?」

  「你今後就知道了,若是好使,我還能借你也使使。」青木日菜笑得格外燦爛。

  「好使……還能借給我……」立花凜喃喃自語。

  立花凜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她這顆每日高強度網絡衝浪的小腦袋裡,立刻充滿各種不堪入目的幻想。

  「我可不會做那種事!」

  「走,我們下去,可別叫多崎君久等了。」

  待二人重新下樓,見多崎透依舊站在原地,立花凜大著膽子走上前來,圍繞著多崎透轉了一圈。

  那好奇的眼神,簡直像是在打量一件捉摸不透用處的高價商品。

  「名字。」

  她開口詢問,多崎透這才發覺女孩兒的嗓音似乎本就如此。


  她留著一頭稍稍過肩的中短髮,額頭格外明亮,與青木日菜相比,肌膚不算白皙,卻也是個十足的,走在路上會引人注目的美少女。

  聽青木日菜提前,她們是事務所的同期,果然舞台劇演員還得是看臉啊。

  多崎透不禁升起一抹難以言喻的心情,不由得想起某位笑起來,會使他進行光合作用的質樸女孩兒。

  「初次見面,我叫多崎透,請多指教。」

  女孩兒點點頭,雙手抱胸,露出一口晃眼的大白牙:「立花凜,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多崎透微愣:「可門口的表札上寫著久保。」

  「那是本姓。」

  多崎透聞言恍然,點頭道:「我明白了。」

  既然對方不願提,多崎透也不打算刨根問底,反正名字也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雖然事發突然,但日菜既然如此中意你,我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謝謝。」

  似乎意外的是個比較容易說話的女孩兒?

  多崎透想。

  「聽日菜說,我也能肆意使喚你?也是,畢竟我才是你的房東,我的使用權限應當高於她才是。」

  多崎透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於是將目光投向青木日菜。

  青木小姐時機適宜地別過腦袋。

  「你會打瓦麼?」她問。

  「那是什麼?」

  多崎透心想,那難不成是什麼時下流行的新興樂器?

  青木日菜挪步至立花凜身後,無言的對著多崎透使起了眼色。

  多崎透不愛說謊,仗著自身對音樂的天賦與自信,說道:「我可以會。」

  「很好。」

  立花凜打了個響指。

  沒響。

  「我喜歡這個回答。

  「晚些加你,今天困了,日菜,我先回房間啦。」

  說罷,她拿起沒享用完的薯片與啤酒,哼著歌上樓去了。

  留下青木日菜與多崎透在樓下獨處。

  不知是不是錯覺,多崎透總覺得立花凜看向自己與青木日菜的眼神,充斥著一絲奇怪的意味。

  青木日菜走到沙發前,拔了吹風機的電源線。

  「多崎君是剛下班吧,抱歉啊,凜醬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我應該早點提醒你今天回來的,我們明天還得一起去事務所報導。」

  「無妨。」

  女孩兒沖多崎透露出稍稍抱歉的笑容後,便上樓去了。

  多崎透站在原地,只覺身體內湧現出一股疲憊,只想趕緊洗澡休息。

  新家的浴缸十分寬敞。

  雙腿可以無拘無束地伸直,再不用蹲著泡澡,也不會有胳人的寶特瓶同他爭搶地盤。

  空空蕩蕩。

  遠沒有那座小浴缸,來得令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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