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就再也沒有回來
地下倉庫不像上面一樣經常打掃，王兩進來時就看到地面上和貨架上都落了薄薄的灰塵。
不勤快打掃的好處這就顯現出來了，一些腳印浮在這些灰塵上，為王兩指明最近一批來這裡人的動向。
一進門口的地方腳印比較雜亂，多圍繞在冷櫃附近，估計是超市員工常下來取貨。
有幾行腳印則延伸到貨架深處，王兩順著這幾排腳印向里，一些腳印在貨架旁邊停步，然後又返回，這些也是下來取貨的員工。
只有一行腳印停都沒停的繼續往裡走。
王兩猜測這行足跡就是汪小慧留下的，他跟著這行足跡一直走到倉庫最深處的角落。
腳印在角落停下了。
汪小慧最後是躲在這裡嗎？
但這兒除了腳印什麼都沒留下。
不對，還有別的。
旁邊貨架上的一個手印吸引了他，王兩打著手電往身旁的貨架上照去，看看見了貨架從下到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手印。
有人攀著這個貨架往上爬過！
但看印記這人攀爬的過程不順利，掉下來過許多次，重疊的手印和腳印幾乎都把這個貨架擦乾淨了。
王兩把手電別在腰間，接著把人面相頂在頭上，也開始手腳並用的往上爬。
貨架不大穩當，王兩每往上爬一步都會發出脆弱的咯咯聲，很難聽，聲音跟人面相笑起來差不多。貨架一笑王兩就心驚膽戰，心想自己別沒被鬼弄死反而從這上面跌下去摔死了。
好在攀爬的過程有驚無險，王兩順利來到架子最頂上。
從下面看看不出來，這架子頂離天花板已經很近，王兩爬上來後只能保持著半蹲狀態，脖子稍微抬高一點頭頂的人面相就得和天花板親嘴。
人面相對現在的情況不大滿意，從頭頂滑了下來貼在王兩後腦勺上。
架子不但高，還很窄，王兩調整了下動作穩住身形，才從腰間抽出手電打量這個貨架頂部。
貨架頂的積灰比下面厚很多，估摸從來沒打掃過，所以留下的痕跡也格外清晰。
這上面也有很多手印，王兩腳下還踩著一處明顯有人坐過的痕跡。汪小慧爬上來後在這蜷縮著坐過，他看到痕跡旁邊掉落了一串鑰匙，大概是汪小慧留下的。
他撿起這串鑰匙，發現裡面其中一把上寫著「302」，像她住處的門鑰匙。
除此之外這兒沒有別的線索了。
王兩看著手裡這把寫著「302」的鑰匙：「跟著汪小慧的那隻鬼不知道是在哪裡纏上她的，也是住處嗎？」
他掏出手機給四眼打過電話去。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四眼，你知道汪小慧住哪嗎，就是稻草人超市那個。」
那邊四眼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想，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55號區01號樓302，房子是租的，你要去她住的地方？」
「我想知道纏上汪小慧那隻鬼的身份，她的住處可能有線索。」
四眼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現在方舟城裡的磕頭鬼不少，但官方分析這些鬼大概是同一個源頭，想要找到這個變異點的消除條件得從源頭入手，但源頭不好找需要一層層摸上去。看來你也是這麼想的。」
源頭這事王兩是通過租客入住條件知道的，現在看官方也不是吃素的，早分析出這件事。
對面繼續開口：「不過汪小慧在她住處已經住了半年，跟著她的那隻鬼應該不是在住處找上她的；
「她是四號晚上第一次見到磕頭鬼，那就是四號當天途徑過上個磕頭鬼的死亡地點才被纏上，你去調查她四號那天的活動地點可能會有收穫。」
王兩謝過四眼之後掛了電話。
現在官方也在順著磕頭鬼一層層的往上摸，他得抓緊時間不然親愛的新租客就要被官方先找到了。
四眼提議王兩去查汪小慧四號的行動軌跡，但細想汪小慧也沒啥好去的地方。
她的住處在高危險區，離工作地點很遠，單程通勤就需要兩個小時，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也擠不出時間去其他地方。
現在她本人也死了，沒法問四號那天都去了哪。不過王兩已經在超市地下倉庫里走了一遭，今晚就能和汪小慧見面，但今晚和他見面的汪小慧肯定不會吱聲。
王兩隻好先去她住處看看，萬一人家有寫日記的好習慣，詳細記錄了自己四號全天的行蹤呢。
因為距離遠，來到汪小慧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王兩站在門前摸出鑰匙，找到那把寫著302的鑰匙打算開門，但還不等他把鑰匙插進去，門就從裡面自己打開了。
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從門後露出來盯著王兩：「你找誰？」
王兩納悶，汪小慧死了也沒幾天吧，這房子這麼快就租出去了？
他打著官方人員的旗號說自己來問汪小慧的事的，女人看了他幾眼，側身讓王兩進了屋子。
原來她是汪小慧的室友，兩個人合租這間房子。
「雖然住一起，但我們其實不大熟，她工作的地方遠，很早就走很晚才回來，我們一天裡見面時間不多，說不上幾句話；
「但這個月五號那天，我中午回來的時候發現她在家裡，而且臉色不大好看，我就覺得很奇怪。她以前中午是不回來的，前面我也說了她工作地方遠，午休時間根本不夠來回；
「我問她怎麼今天在家，她什麼都沒說，只問我昨天晚上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白天那麼累，晚上哪有功夫去聽別的聲音，我說什麼都沒聽見，臉色就更難看了，讓我今晚晚點睡覺，聽聽客廳里有沒有動靜；
「我覺得她莫名其妙的，但還是答應了。那晚上我睡的晚了點特地去聽外面聲音，但什麼也沒聽見。就在我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聽見她在臥室里大叫，我以為出了什麼事，就去她屋裡看；
「一打開房門，就看見她縮在牆角，看見我過來之後她聲音更大了，非說她屋裡有個磕頭的人，還說就跪在我站的地方。但我什麼也沒看見啊，連動靜都沒聽到，只聽見她在叫；
「我想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但怎麼拉都拉不動。這時候我也覺得事情不大對勁，就拿出手機去搜，一搜發現有真的有她說的這個東西，竟然是個變異點。」
女人這時候突然笑了下。
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臉上的笑，就這麼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我就想怎麼會啊，像我們這種……這么小、這麼毫不起眼的人，竟然也會遇上這種事，這種輕易能把人碾死的事，那該是你們這些大人物才能觸碰到的啊……」
王兩給自己的身份是調查變異點的官方人員，「官方」兩個字總能和中心城扯上點關係，對可能一輩子都要住在高危險區的女人來說，這個身份的確算的上是大人物。
他沒說話，繼續聽著女人說下去。
「我一開始擔心她，但想了下，她死在這，這裡就不能住了。找房子很累、搬家也很累，要把所有的東西掏出來，拖著拽著塞到另一個軀殼裡，我花了好久才找到這個房子，便宜、離工作的地方近，又恰好能把我所有的東西塞進來；
「我真的太累了，不想再動了；
「我就跟她說『你不要死在這，去外面死罷』她看了我很久，跟我說『好』
「她就再也沒有回來。」
不勤快打掃的好處這就顯現出來了，一些腳印浮在這些灰塵上，為王兩指明最近一批來這裡人的動向。
一進門口的地方腳印比較雜亂，多圍繞在冷櫃附近，估計是超市員工常下來取貨。
有幾行腳印則延伸到貨架深處，王兩順著這幾排腳印向里，一些腳印在貨架旁邊停步，然後又返回，這些也是下來取貨的員工。
只有一行腳印停都沒停的繼續往裡走。
王兩猜測這行足跡就是汪小慧留下的，他跟著這行足跡一直走到倉庫最深處的角落。
腳印在角落停下了。
汪小慧最後是躲在這裡嗎？
但這兒除了腳印什麼都沒留下。
不對，還有別的。
旁邊貨架上的一個手印吸引了他，王兩打著手電往身旁的貨架上照去，看看見了貨架從下到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手印。
有人攀著這個貨架往上爬過！
但看印記這人攀爬的過程不順利，掉下來過許多次，重疊的手印和腳印幾乎都把這個貨架擦乾淨了。
王兩把手電別在腰間，接著把人面相頂在頭上，也開始手腳並用的往上爬。
貨架不大穩當，王兩每往上爬一步都會發出脆弱的咯咯聲，很難聽，聲音跟人面相笑起來差不多。貨架一笑王兩就心驚膽戰，心想自己別沒被鬼弄死反而從這上面跌下去摔死了。
好在攀爬的過程有驚無險，王兩順利來到架子最頂上。
從下面看看不出來，這架子頂離天花板已經很近，王兩爬上來後只能保持著半蹲狀態，脖子稍微抬高一點頭頂的人面相就得和天花板親嘴。
人面相對現在的情況不大滿意，從頭頂滑了下來貼在王兩後腦勺上。
架子不但高，還很窄，王兩調整了下動作穩住身形，才從腰間抽出手電打量這個貨架頂部。
貨架頂的積灰比下面厚很多，估摸從來沒打掃過，所以留下的痕跡也格外清晰。
這上面也有很多手印，王兩腳下還踩著一處明顯有人坐過的痕跡。汪小慧爬上來後在這蜷縮著坐過，他看到痕跡旁邊掉落了一串鑰匙，大概是汪小慧留下的。
他撿起這串鑰匙，發現裡面其中一把上寫著「302」，像她住處的門鑰匙。
除此之外這兒沒有別的線索了。
王兩看著手裡這把寫著「302」的鑰匙：「跟著汪小慧的那隻鬼不知道是在哪裡纏上她的，也是住處嗎？」
他掏出手機給四眼打過電話去。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四眼，你知道汪小慧住哪嗎，就是稻草人超市那個。」
那邊四眼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想，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55號區01號樓302，房子是租的，你要去她住的地方？」
「我想知道纏上汪小慧那隻鬼的身份，她的住處可能有線索。」
四眼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現在方舟城裡的磕頭鬼不少，但官方分析這些鬼大概是同一個源頭，想要找到這個變異點的消除條件得從源頭入手，但源頭不好找需要一層層摸上去。看來你也是這麼想的。」
源頭這事王兩是通過租客入住條件知道的，現在看官方也不是吃素的，早分析出這件事。
對面繼續開口：「不過汪小慧在她住處已經住了半年，跟著她的那隻鬼應該不是在住處找上她的；
「她是四號晚上第一次見到磕頭鬼，那就是四號當天途徑過上個磕頭鬼的死亡地點才被纏上，你去調查她四號那天的活動地點可能會有收穫。」
王兩謝過四眼之後掛了電話。
現在官方也在順著磕頭鬼一層層的往上摸，他得抓緊時間不然親愛的新租客就要被官方先找到了。
四眼提議王兩去查汪小慧四號的行動軌跡，但細想汪小慧也沒啥好去的地方。
她的住處在高危險區，離工作地點很遠，單程通勤就需要兩個小時，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也擠不出時間去其他地方。
現在她本人也死了，沒法問四號那天都去了哪。不過王兩已經在超市地下倉庫里走了一遭，今晚就能和汪小慧見面，但今晚和他見面的汪小慧肯定不會吱聲。
王兩隻好先去她住處看看，萬一人家有寫日記的好習慣，詳細記錄了自己四號全天的行蹤呢。
因為距離遠，來到汪小慧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王兩站在門前摸出鑰匙，找到那把寫著302的鑰匙打算開門，但還不等他把鑰匙插進去，門就從裡面自己打開了。
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從門後露出來盯著王兩：「你找誰？」
王兩納悶，汪小慧死了也沒幾天吧，這房子這麼快就租出去了？
他打著官方人員的旗號說自己來問汪小慧的事的，女人看了他幾眼，側身讓王兩進了屋子。
原來她是汪小慧的室友，兩個人合租這間房子。
「雖然住一起，但我們其實不大熟，她工作的地方遠，很早就走很晚才回來，我們一天裡見面時間不多，說不上幾句話；
「但這個月五號那天，我中午回來的時候發現她在家裡，而且臉色不大好看，我就覺得很奇怪。她以前中午是不回來的，前面我也說了她工作地方遠，午休時間根本不夠來回；
「我問她怎麼今天在家，她什麼都沒說，只問我昨天晚上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白天那麼累，晚上哪有功夫去聽別的聲音，我說什麼都沒聽見，臉色就更難看了，讓我今晚晚點睡覺，聽聽客廳里有沒有動靜；
「我覺得她莫名其妙的，但還是答應了。那晚上我睡的晚了點特地去聽外面聲音，但什麼也沒聽見。就在我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聽見她在臥室里大叫，我以為出了什麼事，就去她屋裡看；
「一打開房門，就看見她縮在牆角，看見我過來之後她聲音更大了，非說她屋裡有個磕頭的人，還說就跪在我站的地方。但我什麼也沒看見啊，連動靜都沒聽到，只聽見她在叫；
「我想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但怎麼拉都拉不動。這時候我也覺得事情不大對勁，就拿出手機去搜，一搜發現有真的有她說的這個東西，竟然是個變異點。」
女人這時候突然笑了下。
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臉上的笑，就這麼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我就想怎麼會啊，像我們這種……這么小、這麼毫不起眼的人，竟然也會遇上這種事，這種輕易能把人碾死的事，那該是你們這些大人物才能觸碰到的啊……」
王兩給自己的身份是調查變異點的官方人員，「官方」兩個字總能和中心城扯上點關係，對可能一輩子都要住在高危險區的女人來說，這個身份的確算的上是大人物。
他沒說話，繼續聽著女人說下去。
「我一開始擔心她，但想了下，她死在這，這裡就不能住了。找房子很累、搬家也很累，要把所有的東西掏出來，拖著拽著塞到另一個軀殼裡，我花了好久才找到這個房子，便宜、離工作的地方近，又恰好能把我所有的東西塞進來；
「我真的太累了，不想再動了；
「我就跟她說『你不要死在這，去外面死罷』她看了我很久，跟我說『好』
「她就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