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這,就叫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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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尖警署,重案組審訊室。

  慘白燈光打在譚成臉上,他低垂著頭,眼神躲閃,不安地摩挲被拷住的雙手。

  邢淵坐在他對面,指尖有節奏地輕叩著桌面:「譚老闆,現在清淨了,聊聊吧,你背後那位『姚叔叔』,假鈔和粉檔兩手抓兩手都想硬,胃口挺大的嘛。」

  譚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邢sir,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姚叔,我譚成一人做事一人當,假鈔生意是我搞的,印版是我藏的,跟其他人沒關係。」

  「一人做事一人當?」邢淵嗤笑一聲,「那印版的技術參數,也是你譚老闆親手研發的?你手下那幫只會砍人的馬仔,懂這個?」

  譚成喉結滾動了一下,卻咬緊牙關,不再吭聲,他這人雖腦生反骨,卻十分懂得審時度勢,現在的情況自己要是把姚叔賣了,恐怕會落個生不如死。

  邢淵觀察著他的反應,不急不躁:「行,不說姚叔,那我們聊聊國際刑警,你跟他們哪位長官,談了什麼交易?是準備用你的假鈔技術,換一張免死金牌,還是……幫著洗點見不得光的錢?」

  提到「國際刑警」,譚成瞳孔微縮,但隨即又強行鎮定下來。

  他瞥了一眼角落的監視器,底氣足了三分:「邢sir,你扣著我,又能扣多久?沒有確鑿證據,律師一到,你一樣得放人,我跟國際刑警只是正常的商業諮詢,不犯法吧?」

  香江雖然回歸在望,但眼下,國際刑警還是英國人說了算,譚成更不可能出賣國際刑警。

  邢淵臉上笑容慢慢斂去,起身走到牆邊,對著角落的方信友擺了擺手。

  方信友立刻會意,快步走到監控設備前,迅速操作幾下,監視器屏幕上的畫面瞬間變成雪花。

  譚成聽到按鍵聲,下意識抬頭,正好看到監視器屏幕變花,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你…你想幹什麼?!」譚成聲音抑制不住顫抖,身體下意識想往後縮,卻被手銬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邢淵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走到審訊桌邊,皮鞋踏在地板上,如同催命的鼓點。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審訊室緊閉的門縫裡鑽了出來,路過的警員都下意識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

  門內。

  譚成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全身篩糠般顫抖著,額頭、鬢角、脖頸處瞬間滲出大片大片的冷汗。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嗬嗬聲。

  「看來譚老闆身體不太舒服?」邢淵關切道,「犯病了?這可不行,我們警署條件簡陋,咖喱,開監控,叫救護車。」

  方信友立刻恢復了監控畫面,並拿起內線電話。

  幾分鐘後,方信友開車載著邢淵與馬軍,「押送」譚成前往醫院。

  警車內,譚成癱在后座,閉著眼,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邢淵隨手從車座縫隙里抽出一份舊報紙,翻看起來,他清了清嗓子,用播音腔緩緩念道:

  「…據悉,兩個月前公海聯合行動中,被多國警方聯手破獲的『教授』特大跨國海洛因案,主犯『教授』於昨日凌晨,在嚴密押送途中,遭其同夥『小鳥』帶領的武裝分子劫持脫逃,押送警員三死五重傷……據內部消息,此案涉及高達九千萬美元的黑錢,作為關鍵證物,原定於近日隨同引渡程序,一併移交美國聯邦調查局……」

  邢淵念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手指彈了彈報紙,饒有興致地看向旁邊臉色似乎更白了一分的譚成:

  「嘖嘖,九千萬美金啊,譚老闆,你說,這要是運到美國,一開箱,發現裡面全是假鈔…那場面,得多精彩?美國佬會不會氣得原地爆炸?」

  譚成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呼吸變得更加粗重,但他依舊緊閉著嘴,牙關緊咬。

  邢淵自顧自地繼續道:「哦,也對,你們那個印版,我記得好像只能印港幣?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我在小馬搶走的那盤錄像帶里,看到了一些美元和英鎊的模版數據?那印著『富蘭克林』和『女王』腦袋的真傢伙,又被姚老闆藏到哪個老鼠洞裡去了?」

  譚成身體一僵!

  邢淵湊近他耳邊,「譚老闆,你說,要是『教授』和那個叫『小鳥』的同夥知道,他們拼了命搶回來的九千萬美金,其實早就被人掉了包,變成了一堆廢紙…他們會怎麼樣?」


  譚成終於控制不住,猛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恐懼,他的貨就是從教授那裡買來的,他太清楚教授的為人。

  邢淵慢悠悠補充道:「我要是『不小心』,把某些消息,比如某個負責『掉包』真錢的人的名字,透露給那位『教授』,嘿嘿…」

  他突然神經質地笑了下,「你說,他會不會像昨天劫囚車那樣,再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營救』?目標嘛,自然就是那個讓他空歡喜一場的『罪魁禍首』咯?」

  「不…不可能!」譚成聲音嘶啞破碎,絕望而顫抖。

  「錢…錢在國際刑警總部,他不可能搶到,你…你休想騙我!你和我一起算計他,他知道了,你也跑不掉,他會連你一起幹掉!」

  「哦?」邢淵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眼睛一亮,嘿嘿直樂起來,那笑聲格外瘮人。

  「幹掉我?哈哈,好啊,我邢淵打遍警隊無敵手,正愁找不到像樣的對手鬆松筋骨,寂寞得很啊,正好試試那位『教授』的身手,夠不夠格陪我玩玩。」

  「噗嗤——」

  旁邊的馬軍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噴了出來。

  他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連續三屆警隊大比武我都是第一!淵哥能拿捏我,他確實打遍警隊無敵手…咦,不對呀,黃sir也能拿捏我,難道黃sir也是打遍警隊無敵手?嘶……」

  邢淵沒好氣拍了馬軍腦門一下:「笑什麼笑,給咖喱指路,他不知道醫院在哪。」

  馬軍連忙板起臉:「Yes Sir!咖喱,前面岔路口你往左……」

  方信友:「……」

  譚成看著眼前這個完全不能用常理揣度的瘋子督察,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靈魂都在顫抖,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停路邊。」邢淵忽然下令。

  方信友立刻將車靠邊停下。

  「軍仔,」邢淵推開車門,指了指癱軟如泥的譚成,「把譚老闆請下去,他好像還有點不舒服,需要清醒清醒,順便問問他『說不說』。」

  「明白,淵哥!」馬軍咧嘴一笑,動作粗暴地將譚成從后座拖了出來。

  「我說,我都說,別……」譚成尖叫起來。

  但馬軍的拳頭已經砸了下去,邊揍邊吼:「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譚成被打得滿地打滾,哀嚎連連,上氣不接下氣,鼻血眼淚糊了一臉。

  他終於在馬軍下一拳落下前,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來:「你倒是問啊,你不問我怎麼說!!!」

  馬軍揮到一半的拳頭頓住了,回頭看向靠在車邊抽菸的邢淵。

  邢淵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走過來,抬腳不輕不重地踹在馬軍屁股上:「我就讓你先問話再揍人,你都沒問,怎麼知道人家不說?這不是讓人白挨揍了嘛,一點都不專業!」

  馬軍憨憨點頭,瓮聲瓮氣:「嗯,淵哥說得對,下次我先問!」

  躺在地上,渾身劇痛,鼻青臉腫,欲哭無淚的譚成:「……」

  他現在只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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