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雲來茶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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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淵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康寶琪,死很容易,活著贖罪,更難,端木宏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他在裡面,總需要有人惦記著,安排著,盼著送他最後一程。」

  康寶琪的瞳孔猛地一縮,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邢淵的聲音清晰平穩:「端木紫用死逃離了痛苦,但她更想你活著,替她看看這個她沒看完的世界,也替她照顧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香江沒有死刑,你在裡面好好表現,爭取減刑,活著出來,替她給端木宏送終,也給自己留一個安享晚年的機會,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康寶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淚水洶湧,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邢淵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站起身冷然道:「帶走,送醫院處理槍傷,嚴加看管。」

  阿輝與馬軍,立刻上前,小心地架起康寶琪。

  至於馬偉森,等鑑證科的夥計來慢慢收拾……

  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油尖警署重案組辦公室地板上拉出奇妙光影。

  邢淵正打著哈欠走向自己的辦公桌,一個帶著點八卦的女聲突然響起。

  「邢Sir,」接線員朱素娥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壓低聲音,臉上表情曖昧,「剛才…有個聲音好好聽的靚女打電話來哦,問你今晚回不回去吃飯呢~」

  邢淵腳步一頓。程樂兒?

  他這才猛地想起,自己忙得連午飯都沒顧上吃!

  「知道了,你該下班了吧。」邢淵輕咳一聲,打發走了滿臉八卦相的朱素娥。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邢淵看到桌上那個嶄新的保溫飯盒,打開蓋子,叉燒、青菜、煎蛋,雖然早已涼透,卻依然擺放得整整齊齊,色澤誘人。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涼掉的叉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味道依舊不錯,只是少了剛出鍋的熱氣。

  一邊吃著,邢淵一邊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餵?阿淵?」程樂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期待和關切。

  「嗯,是我。」邢淵咽下一口叉燒,聲音溫和,「還在忙,不用等我吃飯了,你自己先吃。」

  「哦…好的,知道了。」程樂兒聲音里有一絲失落,但很快又調整過來,「那你…記得吃飯啊。」

  「嗯,知道了。」邢淵輕聲應著,目光落在飯盒裡的菜餚上,語氣自然地補充了一句,「中午的便當,很好吃,辛苦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程樂兒壓抑著喜悅的聲音:「你喜歡就好!那…你忙吧,注意身體,我先掛了。」

  尖沙咀公寓裡,程樂兒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想像著他認真吃完自己做的午餐的樣子,抱著飯碗,對著空氣傻笑了好一會兒。

  邢淵這邊剛扒拉了幾口冷飯,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肥沙一手扶著腰托,一手扶著門框,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淵…淵哥,大案子!大案子啊!」肥沙聲音都帶著顫。

  邢淵抬了抬眼皮,繼續吃飯:「什麼案子把你激動成這樣?腰不疼了?」

  「疼也得來啊。」肥沙湊到桌前,壓低聲音,「剛收到風,雲來茶樓今晚有軍火交易,總署重案組的人已經過去布控了,那可是咱們地頭!」

  軍火交易?雲來茶樓?

  邢淵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這名字…有點耳熟。

  邢淵夾起一根青菜,「總署重案組都去了,咱們就不湊熱鬧了,容易惹一身腥。」

  他抬眼看了肥沙一眼,帶著點讚許,「不過,肥沙,你這消息確實夠靈通,這些線人路子,好好維繫,以後就是我們破案的關鍵。」

  被邢淵誇獎,肥沙頓時眉開眼笑,腰似乎都不那麼疼了。

  但他顯然還有更多想法:「淵哥,話是這麼說,可這次帶隊的是袁浩雲那傢伙啊!每次案子都搞得雞飛狗跳,跟拆樓一樣!咱們過去,哪怕只是幫他穩住現場,控制下局面,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邢淵手中的筷子猛地頓住!

  腦海中瞬間閃過明心醫院抓捕周偉生殺手的情景,再聯繫到雲來茶樓、袁浩雲!《辣手神探》的劇情如潮水般湧現——

  那個瘋狂的殺手強尼,醫院裡的血腥屠殺,還有袁浩雲在混亂中槍殺了臥底的悲劇...


  雲來茶樓根本就是個火藥桶,自己帶人過去,萬一卷進去,槍林彈雨不說,最後要是再攤上袁浩雲誤殺臥底這種事,背鍋的肯定是他們這些「協助」的地頭蛇!

  「肥沙。」

  邢淵放下筷子,淡然看向肥沙:「你想過沒有,這種由總署重案組主導的大行動,就算我們去了,最後行動成功,功勞簿上大頭是袁浩雲,是總署,我們頂多撈個『協助』的名頭,分點殘羹冷炙。」

  他盯著肥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一旦出了紕漏,行動失敗,到時候,這口又黑又沉的大鍋,鐵定會扣在我們油尖警署頭上!扣在我們重案組頭上!你和我,誰都跑不掉!」

  肥沙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只想著分功,卻完全忽略了行動失敗的風險,尤其是袁浩雲那個「災星」在場的情況下!

  「淵…淵哥…」肥沙聲音都虛了,「是我蠢,我太急躁了,只想著功勞,沒想後果,差點害了大家,淵哥,我…我錯了!」

  邢淵拍拍肥沙肩膀:「安心養傷,有重要消息直接call我,身體養好了,有的是硬仗要打。」

  「是!淵哥!我明白了!」肥沙這次是真的安心了,腰杆都挺直了些,一瘸一拐地離開了辦公室。

  送走肥沙,邢淵坐回椅子上,看著還剩一半的冷飯,卻沒了胃口。

  一旦雲來茶樓變成修羅場,最後收拾爛攤子的任務,百分百會落到油尖警署頭上,到時候黃胖子肯定暴跳如雷,自己作為重案組組長,首當其衝。

  與其被動挨罵,不如主動出擊,提前給署長打好預防針。

  邢淵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署長辦公室的內線。

  「餵?哪位?」黃炳耀聲音傳來,背景似乎有點嘈雜。

  「署長,是我,邢淵,有件事向您匯報一下。」邢淵聲音沉穩,「剛收到風,總署重案組那邊,袁浩雲督察帶隊,在我們油麻地地界的雲來茶樓布控,目標疑似軍火交易。」

  「袁浩雲那小子又搞什麼大動作?」黃炳耀明顯提高了警惕。

  「是的,署長。」邢淵給到一絲「憂慮」。

  「這案子水恐怕很深,又是總署主導,萬一…我是說萬一,現場出了什麼岔子,行動失控,我們靠得太近,很容易被拖下水,最後這『協助不力』的鍋…」

  黃炳耀可是老油條,很容易理解邢淵話里的含義:「嗯…阿淵,你考慮得很周全,這幫總署的傢伙,招呼也不打一個就在我們地頭搞事!我找黃啟發說道說道,不過…」

  黃炳耀話鋒一轉,「案子在油麻地,完全不聞不問也不行,這樣,你派人盯著,摸清行動情況,萬一出事,我們匯報也有底,記住,低調!別用重案組名義!」

  「明白,署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邢淵心領神會,黃胖子的意思很明確:功勞可以不要,但黑鍋絕對不能背,情報要掌握,姿態要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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