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洗黑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邢淵看著署長那張「和藹可親」的圓臉,又瞥了眼地上還在打轉的「廉潔奉公」牌匾,以及門口那個報信警員,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丟!剛上任就攤上這麼個燙手山芋,警察殺人,還是自己重案組的手下!」

  「Yes,Sir!」邢淵壓下翻騰的思緒,再次敬禮,恭敬有加。

  黃炳耀滿意地點點頭:「就是這個態度!去吧,記住,要快!」

  走出署長辦公室,邢淵直奔重案組,心裡琢磨著這個馬軍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敢殺人?

  回到重案組辦公室,邢淵對那幾個還在忙碌的警員說道:「誰能給我調一下馬軍的檔案?」

  「邢Sir,我來。」一個看起來比較老練的警員站起身,邢淵記得他好像叫曾志華。

  幾分鐘後,曾志華把一份厚厚的檔案遞給邢淵:「Sir,馬軍的檔案在這兒。」

  「多謝,阿華你去忙吧。」

  「Sir,舉手之勞。」

  曾志華敬禮離開,貼心地為他關上辦公室門。

  邢淵撕開封條,抽出裡面的資料,第一頁是馬軍的照片和基本資料,看到照片時他就愣住了——眼神銳利,滿臉不服氣...

  「臥槽!這不是葉師傅嗎?」

  他仔細再看,確實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年輕,眉宇間戾氣更重,少了那份沉穩。

  再看年齡:25歲。警齡:3年。

  繼續往下翻,密密麻麻的投訴記錄和內部處分通知單幾乎占了檔案的一半厚度!上個月,赫然記錄著十八次投訴!內容清一色:暴力執法,過度使用武力,毆打疑犯……

  邢淵捏了捏眉心,一個典型的「拳頭比腦子快」的猛人,葉師傅演的警察殺的人確實不少,這次是什麼案子?

  邢淵合上檔案,走出辦公室,來到大間:「各位,馬軍最近在跟什麼案子?有人知道嗎?」

  曾志華搖搖頭:「邢sir,馬軍上個月就被停職了,他最後跟的那個案子也已經結案了。」

  這時,一個坐在角落,戴著眼鏡,看起來比較斯文的年輕警員,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邢sir,馬軍他…脾氣是火爆了點,但要說殺人…我覺得不太可能。」

  「嗤!」旁邊一個警員忍不住嗤笑一聲,「阿文,你不是一直看不慣馬軍那套嗎?怎麼現在倒替他說話了?怕新頭兒覺得我們排擠他?」

  陳志文推了推眼鏡,語氣認真:「阿強,我是看不慣他的作風,但一碼歸一碼,我相信他的人品,絕不會知法犯法去殺人!他當差是為了抓賊的!」

  辦公室的氛圍一時有些古怪,邢淵看在眼裡,心裡大致有了數:「行了,大家忙吧,這件事我來處理。」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案子的來龍去脈。

  「黃胖子甩過來的第一個任務,絕對不能搞砸!」邢淵暗忖。

  既然警署內部沒什麼線索,那就從馬軍他家開始查起。

  他拿起檔案,翻到住址一欄:旺角上海街3號13樓。居然不在油尖轄區,在旺角?

  「我出去一趟,有事call我。」邢淵收起檔案,抓起外套,離開了警署。

  旺角上海街,老舊的唐樓林立,空氣里混雜著各種市井氣息。邢淵按照地址找到單元,抬手敲門。

  篤篤篤。

  裡面一片寂靜。

  篤篤篤,邢淵加重了力道。

  「誰…」裡面傳來女人的聲音,但話音未落就變成了,「唔…」明顯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邢淵眼神一凜,沉聲開口:「馬軍!我是重案組新任組長邢淵,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要相信組織,不要…」

  邢淵話還沒說完,門就「咔嚓」一聲打開了一條縫。

  「邢淵?邢sir?!」馬軍看清邢淵的肩章和臉,眼中閃過驚喜,一把拉開門,「你就是展哥經常提起的那個神探邢sir?!」

  邢淵:「何文展?」這又是什麼展開?他有點懵。

  「對對對!」馬軍連連點頭,「我就是因為展哥才當警察的,他說當警察要學會用腦子,不能只靠拳頭。」

  說著撓撓頭,有些懊惱:「但我覺得還是拳頭好用些。」

  邢淵更懵了,何文展和馬軍?


  這倆人在哪部電影裡有這層淵源……港綜世界線果然夠融合!

  他一邊應著「哦?阿展過獎了…」,一邊目光掃向屋內。

  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女人,正緊張地看著門口,邢淵心頭再次巨震。

  「臥槽!葉問和十三姨在一起了?!不對…氣質不太一樣……」

  邢淵腦海中瞬間划過一道雪亮的閃電,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暴力警察、停職、殺人指控……這是《洗黑錢》!

  核心劇情飛快在腦中過了一遍:美國黑幫將巨額黑錢運到香江,由香江這邊的「白手套」通過購買地產、藝術品等方式,把錢「洗白」後再合法地轉回美國使用。

  這次涉及一千萬美金,而那個負責洗錢的律師周偉生,想吞了錢幹掉老大自己上位,結果錢被死掉的小弟藏了起來,導致所有人都在瘋狂找錢,互相猜忌,殺戮不斷……

  「邢sir?」馬軍見邢淵盯著程樂兒發愣,連忙解釋,「哦,這位是程樂兒,是個律師,我就是被她連累成殺人犯……」

  「進去說!」邢淵打斷他,閃身進屋,反手關好門,並迅速檢查了一下門鎖是否完好。

  馬軍深吸一口氣,詳細講述了整個過程:昨天他去大廈辦事,聽見車庫槍聲查看,遇上鬼佬圍攻程樂兒的車,沖開鬼佬上車,發現車上有個男人受了槍傷,已經沒氣。

  說著以懷疑眼神看向程樂兒。

  程樂兒立馬解釋自己是雄基律師行的實習律師,之前在老闆周偉生辦公室見過那個男人,這才在鬼佬威脅下帶著他逃跑,然後被馬軍押著回家,結果發現玲姐死了。

  「偏偏這個時候楊督察趕到,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拿起玲姐手裡的刀,然後…就被當成殺人犯了。」

  馬軍在旁叫屈:「邢sir,我真沒殺人,那幫鬼佬誣陷我,我就是被這個女人連累的。」

  這番敘述與邢淵記憶大體一致,只不過《洗黑錢》里成熟女律師余文慧變成了實習律師程樂兒。

  邢淵沉著臉說:「馬軍,你們不能繼續呆在這兒,那幫王八蛋既然敢栽贓你殺人,查出你的家庭住址不是什麼難事,這裡太危險了!」

  馬軍也意識到問題嚴重性,重重點頭:「明白!我這就收拾東西,找個偏僻點的旅館先躲起來。」

  「那我呢?」程樂兒聞言,驚慌抬頭。

  馬軍愣了一下,理所當然地說:「你自己找個安全點的酒店不就行了?或者聯繫你的家人朋友?」

  邢淵在一旁看得直搖頭,這馬軍,抓賊可能是一把好手,照顧女人方面簡直是負分,程樂兒現在就是對方最重要的目標,讓她自己走,跟送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不過邢淵現在沒空管他們怎麼安排,對馬軍說:「你找地方安頓好,暫時不要露面,更不要衝動,等我Call你。」

  馬軍立刻起身敬禮:「Yes,Sir!」

  隨後邢淵又對程樂兒講:「程小姐先住我家,我那裡比較安全,這個案子解決前我應該沒時間回去。」

  程樂兒大眼睛忽閃忽閃,很是興奮:「謝謝你,邢Sir。」

  邢淵笑了笑,「叫我阿淵就好。」

  說完便帶著程樂兒離開。

  馬軍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最終沒能說出「邢Sir,我也想去你家~~」

  邢淵帶程樂兒來到自己位於尖沙咀那間500尺的小房子,房子很整潔,但一看就很少有人住,燒水壺都要從柜子里拿出來。

  「除了我家裡人,沒人知道我在這有房子,很安全。」邢淵給程樂兒倒了杯水,解釋道。

  程樂兒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指尖冰涼被驅散了些許,她抬頭看著邢淵,感激道:「謝謝你,邢sir……阿淵,真的,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想到這兩天的經歷,她聲音還有些發顫。

  「舉手之勞。」邢淵擺擺手,語氣輕鬆地化解她的不安,「這幾天你安心住這裡,別出門,吃的不用擔心,我會叫人每天按時給你送餐上門,外面情況不明朗,安全第一。」

  「嗯,我知道的,」程樂兒用力點頭,眼神很認真,「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阿淵,我就待在這裡,哪裡也不去。」

  邢淵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本地新聞台正在播報一起交通事故,聲音沖淡了些許緊張氣氛。


  他順勢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放鬆了些,像是閒聊般問道:「聽說,你是在周偉生的律師事務所實習?」

  「嗯,」程樂兒輕輕應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迷茫和苦澀,「剛畢業沒多久,好不容易才進去的…誰知道會碰到這種事,現在…」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要繼續做律師了,感覺這行當…」

  邢淵看著她失落的神情,溫和地說道:「其實,律師這個身份本身,無所謂高尚或者卑鄙,就像一把槍,在警察手裡,是用來保護市民的;落到匪徒手裡,就是傷天害理的工具。」

  他頓了頓,看向程樂兒,眼神坦然而真誠:「經濟法、刑事法,領域不同,但道理相通,你看那些刑事律師,專門為犯罪嫌疑人辯護,甚至可能幫那些十惡不赦的人脫罪。

  「你能說他們本身一定就是卑鄙的嗎?未必,他們是在法律框架內,行使法律賦予的辯護權利,維護程序正義。」

  程樂兒臉上煥發出光彩,用力點頭贊同道:「阿淵你說得太對了,法律就是工具,只要在規則內盡到本分,就是對的。」

  邢淵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容,「很好,這女人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思維清晰,有原則,但底線並不死板僵化,懂得變通和審時度勢。」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好了,樂兒,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經歷了這麼多,你需要好好睡一覺恢復精神。」

  他走到主臥門口,推開房門,「你睡這裡,被褥床單都是新的,我上次離開前剛換過,放心用,明天早上我會安排好早餐給你送來。」

  程樂兒跟著走到臥室門口,看著裡面整潔乾淨的床鋪,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她轉頭看向邢淵,清澈的大眼睛裡帶著感激,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嗯,」她乖巧地應著,聲音輕柔,「阿淵你去忙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章節目錄